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张之维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没错,就是运道。”
他缓步往前走着,声音在通往外界的甬道里回荡:
“当年我见师父从金光咒中走出属于自己的路,以金光为基,修心修正,衍化万千,最终踏出一条前人未至的道途……我那时便想着,在五雷正法上用些心思。”
“我于闲暇时闭关三年,观雷雨,听雷鸣,悟雷意,渐渐地,我与雷霆之间的感应越来越深,深到……我渐渐听到了这条路尽头的声音。”
张之维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楚云,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师弟,你猜我听见了什么?”
楚云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答案,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抢答。
张之维缓缓道:“我听见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但那脚步声不是我的,不是师父的,更不属于这世间任何已知修士的。”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走在这条路尽头的……某个存在的脚步声。”
他深吸一口气,道出了自己面临的窘境:“那条路,是有主的。”
楚云瞳孔骤缩,已经想到了自家师兄后续会说什么。
张之维继续道:“在别的地方,这条路尽头有没有主这事,我不知道,但在这个世界……雷法尽头的位置,早已被人占据。”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复杂:“路尽头留下痕迹的那个人,早已离开。”
楚云心中震动,不由得想到当年在吴家村,为超度冤魂而召来的那尊太乙救苦天尊虚影。
这个世界曾经有神,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但从张之维的亲身经历,以及刚才那些诡异生灵的描述来看,这个世界的神祇,似乎早已离开。
第735章 那不勒斯
楚云忍不住发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张之维摇头:“或许有吧,但若是想在见不到正主,甚至连对方是否还存在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强行去争一争那位置……”
他坦然地笑了笑:“我还需要费上些功夫。”
说完,他便闭上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楚云看着自家师兄的背影,一时也没有太好的法子。
成道之路如何,终究是一个人的事,旁人再如何相助,也抵不过自身的努力。
他摇了摇头,正要跟上,却在不经意间瞥见身后那位老态龙钟的师侄张乾鹤。
楚云这位师侄正悄无声息地跟在三步之外,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存在感低得令人发指。
楚云这才想起,自他回山以来,似乎还没给这位师侄送过什么见面礼。
而且张乾鹤这人吧……低调得有些过份了。
明明是天师首徒,修为也不弱,却总是一副洒扫道人模样,沉默寡言,往人堆里一扔,找都找不着那种。
“这样可不行啊……”
楚云摸着下巴,忽然计上心头。
他放慢脚步,等到与张乾鹤并肩,然后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师侄啊~”
张乾鹤微微侧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仇大苦深的模样:“小师叔。”
楚云搓了搓手:“你看啊,自打师叔回山,还没给你送过什么见面礼,这不合规矩,对吧?”
张乾鹤愣了愣,随即摇头:“师叔客气了,乾鹤在山里好好的,用不上……”
“哎,要的要的!”
楚云打断他,伸手在袖子里摸索起来,“师叔这呢,正好有件小玩意儿,挺适合你的……”
他摸索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掏出来,只是忽然抬手,在张乾鹤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喏,送你了。”
张乾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抬头看向楚云,有些怀疑人生。
自家这位小师叔不是吝啬的人啊,那他这是……被逗了?
一想到自己在半截身子都入土的年龄,还被长辈逗了,他就有些不知所措。
张乾鹤陷入了沉默,楚云却一脸认真:“怎么?嫌师叔的礼物太轻了?”
张乾鹤沉默片刻,缓缓道:“师叔,乾鹤并非此意,只是……”
“乾鹤。”
走在前头的张之维,忽然开口,头也不回叮嘱:“你师叔既然给了,就收下吧。”
张乾鹤一怔,随即恭敬低头:“是,师父。”
楚云嘿嘿一笑,又拍了拍张乾鹤的肩膀:“放心,师叔不坑你,这礼物啊……保管让你‘风光’一回。”
他说得含糊,张乾鹤听得糊涂,但既然师父都发话了,他也只能点头:
“多谢师叔。”
楚云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哼着小曲继续往前走。
张乾鹤跟在后面,摸了摸刚才被拍的肩膀,总觉得那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隐约觉得,周围的光线,似乎比刚才亮了一些。
还有远处甬道拐角的那片阴影,好像也没那么深了。
他好像看得更清楚了?
“错觉吧……”
张乾鹤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三人继续前行。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了那扇通往外界望台的出口。
张之维当先走出,楚云紧随其后。
张乾鹤最后踏出门户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阴影的尽头,是那条错乱阶梯构成的迷宫甬道。
在那个方向,似乎隐隐传来了些仿佛什么东西被啃食的细响。
张乾鹤皱了皱眉,想要再仔细听时,那声音已经消失。
“……收到小师叔那份礼物后,自己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了。”
他收回视线,迈步走出。
门户在他身后彻底闭合,化作一面普通的峭壁石墙,再无半点异常。
望台上,夜风习习,云海翻涌。
张之维负手而立,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忽然道:
“师弟真要往海外走?”
楚云伸了个懒腰,笑道:“师兄不是知道吗?我这人闲不住,况且……海外还有一桩因果,在等着我去了结。”
张之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道:“海外不比中原,多年混乱,没什么安稳日子,势力错综复杂,在那些地方……连龙虎山的名头都不好使。”
“那不正好吗?”
楚云眯起眼,笑了起来,“不好使,动起手来才会没有顾忌,事后清算起来,也不会有什么顾虑了……”
张之维失笑摇头:“你呀……”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白玉令牌,递给楚云:
“这是我拿来练手时做的‘小玩意’,海外大部分地方都不太平,真遇到应付不来的事,师弟可捏碎此物。”
“那时……”
“或可解厄。”
楚云接过令牌,入手温润,内部闪烁着雷纹,光是看上一眼就会眼球刺痛,足以见得此物“用料”有多扎实。
他轻抿薄唇没推辞,随手收进怀里:“多谢师兄。”
张之维摆摆手,又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张乾鹤:“乾鹤,既然收了你师叔的见面礼,那最后这段路就由你来送吧。”
“是。”张乾鹤躬身领命。
楚云朝张之维挥了挥手:“师兄,那师弟就先告辞了。”
“去吧。”
张之维静静看着,眼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情愫,叹道:“记得……常回来看看。”
“一定。”
楚云笑了笑,转身走向下山的路。
张乾鹤默默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望台上,只剩张之维一人。
他望着楚云离去的方向,许久,忽然低声自语:
“拿气运大势送人……”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不知是无奈还是好笑的表情:“这小子,还真敢送。”
不过……
张之维转头,看向伏魔井所在的那片峭壁,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