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奇迹……药师……”
圣人缓缓低下头，目光冷如冰锥，刺向已不再关心外界的莉莉丝，怒意带着实质性的压迫，宣泄而出：“是你做的？你竟敢忤逆于我？和那些叛逆搅和到一起？！”
“说，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第742章 二次转生
信仰化作枷锁，强迫已经放弃一切的药师清醒过来，给出回答。
那具扭曲的身躯，被信仰支配着昂起脑袋，被困其中的意识，也被强制唤醒。
作为被迫冠以药师之名的神明，莉莉丝没睁眼，也没有顺从屈伏。
她只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极其虚弱地咧开干裂出血的嘴唇，露出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微笑。
她发出最后的宣言，微弱却清晰地传入圣人耳中：“生命……总归……是要为自己……做出些选择的……”
“你……！”
圣人怒极，周身澎湃的神力几乎要失控爆发，将整个圣母宫碾碎。
但他还是强行冷静了下来，强行按耐住立马撵死眼前这个女人的冲动。
他不是莽夫，几乎是在看到那个天兆的瞬间，就已经明白。
楚云突破已成定局，又有奇迹与药师这个叛徒的助力，即便他现在亲自赶去阻止，也来不及了。
贸然出击，不仅来不及，更是会暴露自身位置，打乱他的布局。
“好……很好，真是好得很呐……”
圣人的怒容渐渐收敛，重新平静下来，只是眼底的寒光更加慑人了。
“楚云……合道变化……还有你们这些叛徒……”
他看了一眼气息奄奄，却浑身透出解脱之意的药师，又望向遥远东方。
“本想再温养一段时日……”
圣人语气幽幽：“既然你们迫不及待，那便……提前开始吧！”
祂振臂一挥，将信仰铸造的神国入口打开，囊括了整个圣母宫，对准了高台那尊提线木偶一样的神明。
无数人信仰累积形成的杀招，被圣人拿捏着送去那个药瓶中温养。
此举，意为榨干药师，将这个女人最后的价值一次性收割了。
无数人信仰所至的神国，以及另一位神明倾尽所有的奉献，加起来便是圣人为自己第二次转生，所准备的完美胎盘！
祂的确是天意临凡的化身，成为神明的种种谋划，也是打算亲自下场布局谋算楚云。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那份小点心不在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里，登神把控一切，提前布置下的杀局，等楚云回归就立马吞了他，超脱离去。
在最初的构想中，祂借助外来力量等神，堵死后来者的路，再加上世界本身的配合，绝对是万无一失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祂的预料。
祂被已经死去的人道阴了一手，只是天道一部分的祂，转生后竟然被胎中之谜所困，迟迟没有想起自己最为关键的身份。
祂留下的东西，让祂的转世身如愿登上高位，拿到了关键的信仰权柄，可因为记忆被限，导致那位那个不能调用祂全部权能的圣人被凡人搅局，丢失了第二重要的奇迹道果。
在这之后，圣人依旧没能勘破胎中之迷，作为天意时锚定自我的不朽特质，自然也无法发挥作用。
圣人被凡人的信仰簇拥，信仰成就了他，也在不知不觉间，把他塑造成了那群凡人期望看到的模样。
他……真的成了圣人，成了那群蝼蚁眼中的圣父。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不久前那缕与尸仙交易的天意回归，才迎来了终结。
祂勘破了胎中之迷，也明白了自身降临的使命。
虽然迟了一步，但凭借着作为天意的特殊性，祂还是在糜烂的局势中，找出来破局的方法——二次转生。
以神明的身份，去到另一位神明体内完成转生，洗去人道施加在祂身上的磨损，同时也是打破固有限制，完成统合天意的必要抉择。
本就虚弱至极的莉莉丝，在这般蹉跎下，一身气息更是跌至谷底。
她快死了，当圣人完成转生，作为母体的她自然就会被榨干而死。
死期将至，名为莉莉丝的存在，却在即将到来的自由面前，由衷地笑了。
…………
与此同时，华夏境内。
明面上护佑各地的三位神明，此刻齐聚崖山，远眺外海。
楚云突破的天兆影响深远，不仅让整个星球都同处白日，浓郁的变化道韵更是演化出繁多异象，就连大洋彼岸的华夏都能用肉眼，看到从海岸另一头飘来的漫天庆云。
变化，占据了主流位置，泛泛冲天起，与天地法则共鸣。
“来了！”
左若童抚掌而笑，眼中尽是欣慰与开怀：“小楚云，终于合道了！哈哈哈！这一步踏出，便是海阔天空了！”
旁边，张静清眼神略显复杂，其中有感慨，也有追忆：“是啊……当初山里那个心思最是跳脱灵动的小徒弟，如今……也要真正独当一面了。”
说这话时，张静清有为人师长的骄傲，也有一丝时光荏苒的怅然。
楚守正凝望着那西方天际的璀璨金光，没有多言，只是提议道：“收网之时已到，你我不若前去压个阵？”
张静清和左若童对视一眼，都对这个有些冒险的提议十分意动，不禁哑然失笑：“同去？”
“哈哈哈，正当一去！”
…………
另一头，杜邦庄园。
约瑟夫此时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处在变化最浓的小院中心，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像是脱臼一样，直夸夸地往下跳。
在他眼中，世界变得很是魔幻。
光在舞蹈，色彩在歌唱。
上一秒还是繁花似锦，下一秒可能就是冰封万里。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个盘坐的身影，此刻仿佛成了宇宙的轴心。
那个人身上散发着恢宏盛大的气势，比约瑟夫在各个教堂壁画上见过的圣人都还要更像“圣人”！
“我……我这些天……”
约瑟夫大脑一片空白，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到底是跟了个……什么样的存在一起……共事了啊？！”
“这也太……太……太……”
他语塞了半天，脸都憋红了，却也没憋出下文。
贫瘠的词汇库，以及受到剧烈冲击的认知，让他死活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诉说他此刻的感受。
震惊？敬畏？匪夷所思？三观碎裂？
这些好像都对，但又都远远不够。
就在他世界观持续崩塌重组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嘿嘿嘿，怎么样？这场面，值回票价了吧？我亲爱的‘眷者’，约瑟夫小朋友~”
约瑟夫一个激灵，猛地扭头，只见那位“皮埃尔·杜邦”先生，或者说“商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旁边，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商人眼睛眯成两条缝，“有兴趣来做个交易吗？约瑟夫……”
看着这张突然凑近的笑脸，约瑟夫不知怎的突然后背一凉，一股不太妙的预感接踵而至。
让他下意识地菊花一紧。
“交、交易？”
约瑟夫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什么交易？我……现在可是连一个子都没了，完全没啥钱的！”
他强调自己赤贫的状态，试图委婉拒绝这次交易。
说到底，即便经历了让他三观震碎的大事件，但他心底最深处，还是保持着市井的思想。
商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了。
“事到如今，你还在纠结于钱财？”
商人笑容不改：“约瑟夫，你有这太过狭隘了……在真正的价值面前，财富流动的声音，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背景音罢了。”
说完，商人凑近了些，压着声音嘿嘿笑道：“约瑟夫啊，你经历了这么多，从谷底被奇迹捞起，亲眼见证了信仰的荒诞，又旁观了……嗯，如此伟大的存在诞生，难道你心底，就没点什么别的想法吗？”
看向身处风暴中心的楚云，这个赌徒开始沉思，但还没等他想出答案，商人的声音就继续传了过来。
“你难道……”
“就不想让这片土地，稍微做出一些改变吗？还记得你看向神龛时的想法吗？那时候，你眼里的光，可不全是敬畏啊，我的朋友。”
约瑟夫听完，沉默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捅开了他心底某个一直不愿意提及的盒子。
是的，即便在清醒的奇迹没有到来之前，他对于现状，都是怀疑，都是厌恶的！
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他都觉得荒谬绝伦！唯有赌场里的狂欢才能让他麻木，无心去正视这个问题。
毕竟……
他只是个一无所有的赌徒。
倾尽所有，又能做什么？连鞋子都输掉的人，有什么资格谈论改变？
可现在，在经历过那些事后，他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至少……
在眼前这位商人眼中，他好像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赌徒了。
想着想着，约瑟夫心中的忐忑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眼底燃起一丝火苗，直视商人的眼睛，问：“先生，我对您依然崇敬……所以，能告诉我，您口中的交易，是什么吗？”
商人脸上笑容更盛，不由分说地搂住约瑟夫的肩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咱们去个安静的角落，聊聊未来！”
约瑟夫就被商人带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