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而早已嫁做人妇,生下子嗣的栓子妈,闻着空气中那熟悉的味道,更是羞红了脸,为人老实本分的她,此刻害羞的低着头,双手用力的拽着衣角,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
随着吴承福的卖力叫喊,屋内“乒乒乓乓”传来一阵急促的起床声响,甚至传出一些东西被绊倒,打在地上的巨大声响,一阵虚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一会儿只听“哐当”一声,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门应声打开,屋内的吴老八像是久久没有见过阳光一样,被门外那并不刺眼的阳光晃的睁不开眼,同时口中不耐烦的念念有词。
“不是都说了吗?那打更人的工作我不去干了,怎么还来找我扰人清梦的!我这都快梦到下一步!你们可真是讨人厌啊!”
随着木门的打开,一个面色蜡黄,胡子拉碴,双眼迷离的中年汉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周身,更是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汗臭味,光着膀子,下半身随意套着一条穿到发黄的灰色裤子,松垮垮的拖在地上。
随着木门的打开,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之味扑面而来……
看见那不修边幅的邋遢模样,生怕对方引得自己请来的高人心生厌恶,从而不管这件事的吴承福,立即大声的呵斥道道,想要通过这样的行为来减那高人的嫌弃之感。
“吴老八,你个混账玩意!出门见客怎么能如此邋里邋遢的!你这简直是在败坏咱们道养镇的风气,混账东西,还不赶快回去,好好换衣身出来见张道长!”
说话的同时还一边将光着膀子的吴老八往屋里推。
然而吴老八却并不领情,不耐烦的扒开向自己推来的手,双眼迷离的说道。
“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啊,关你什么事啊?你谁呀你!大白天的扰人清梦!要不是看你七老八十的,老子非要揍你一顿,撒撒火!”
见对方混不愣丝毫不领情的模样,吴承福被气的浑身颤抖,勾着腰抬头,用手直直的指着他,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下意识用手捏住鼻子的楚云,看着对方那透露出迷离之色的双眼和向内凹陷的脸颊,皱起了眉头,悄悄凑近自家师傅身旁,轻声询问道。
“师傅,他这是不是被人下咒了?这状态活脱脱的一个色中恶鬼呀……”
就眼前自然这个状态,别说是被镇里安排去打更了,就是走在大街上,说自己是个正直的汉子都没人信。
道养镇的镇长也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安排这样一个看着就不是好人的人,去从事和镇民生命安全相关的工作。
这个年头家家烧的都是柴火灶,打更人除了报时的任务以外,最重要的一个职责,就是夜里巡视镇子里那些容易发生火灾的地方,水火无情,打更人这份工作虽然不太体面,但也都会找寻一些责任心强的人来当任。
目睹了整场闹剧的张静清,皱着眉头回答了自家徒弟的疑问。
“你小子倒也不算愚笨,只是他这个样子倒不像是中了咒术,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此人应是近距离接触了一种充满诱惑性的炁,从而导致邪炁入体,心中欲念压过了正常的思维。”
说到这,张静清顿了顿,结合着自身对这类邪法的认知,沉思一会后,再次开口。
“那炁的诱惑性虽然极高,但却并不活跃,眼前之人也只是看起来吓人,并没有性命之忧,再过个一两天体内邪炁散尽后,意识就会恢复清明,顶多损失一些精元,于性命无害,若是人为控制的,普通人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清醒。”
听完自己师父的解释,楚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虽然现实中没有遇见过这样的炁,但原著中全性四张狂中代表“色”的刮骨刀夏禾,其先天异能就和师父口中充满诱惑性的炁类似,倒也没有对此两眼摸黑,什么都不知道。
师徒二人的谈话,哪怕压低了声音,也被呆呆站立在一旁的栓子妈听去了几分。
听着村长请来的高人口中,断断续续传来的诱惑,邪念这类的词语,大字不识一个的栓子妈,听得一头雾水,待到后面听见对方口中说什么精元啊,性命啊什么的,听不太懂的她,下意识将其转化成了自己能理解的东西,面上羞涩更甚。
内伤残破的木门处,随着不耐烦的吴老八“砰”的一声关上了木门后,两人间的闹剧也进入了尾声。
吴承福看着再次被关上的木门,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面上挂着牵强的笑容,转身说道。
“张道长,您也看到了,这吴老八太不识抬举了,以我看咱们就别管他了,给他自生自灭好了,反正这世上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的。”
动了真火的吴承福,毫不客气的数落着吴老八,走到张静清面前,拱手作揖道。
“张道长,咱们还是去下一家吧,免得让此地的污浊,碍了您的眼……”
看着重新关上的木门,张静清心中也不恼,拱手回了一礼后,平静的说道。
“吴村长,还请再等等,马上就好,耽搁不了什么事的。”
说罢,确认了眼前之人情况的张静清,口中念诵起了净心神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这声音并不大,却仿佛直直穿透了那厚重的墙壁,直接在屋内吴老八的耳边响起。
原本心浮气躁的吴老八,听着耳边传来的那些话语,心中不解其意,但也不觉得烦躁,眼神中的迷离之色也逐渐散去。
伴随着最后一声“急急如律令”落下后,吴老八的双眼彻底清明起来,恍然如梦的环视四周,看着这几天被自己折腾的,连狗窝都不如的一片狼藉景象,难以置信的呢喃道。
“这…这…这真的是我自己做的吗!我这都做了什么啊?呕……”
彻底回过神来的吴老八,闻着空气中难以描述的恶臭,无法忍受的干呕起来。
门外,吴承福和栓子妈不解的看着张静清念诵,不知道这位费尽心思请下山的高人在做什么。
默默在旁,目睹了全部过程的楚云,却是眼前一亮,听着屋内逐渐传来的动静,对自家师傅这不用炁就能唤回人心智的净心神咒,惊叹不已,想起自己那个【诵读】的技能,心中感叹道。
“明明都是诵读,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楚云自身的这个【诵读】技能,目前除了可以让自己在念诵经文时,微量的恢复精神以外,暂时并没有发现其他的效用。
若是换做楚云来处理眼前这种情况,将其打一顿物理去邪火,都比对着他念诵经文来的简单容易。
念诵完成后,感知着屋内恢复正常的吴老八,张静清转身对着一旁,望眼欲穿的吴承福,柔声说道。
“好了,这里的事情都解决了,吴村长,咱们去往下一家吧。”
“呃…好的,张道长,您跟我来!”
虽然看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吴承福还是迅速反应了过来,面上重新换上那份殷勤的笑容,弯着腰带领着几人继续向前走去。
这第二个遇见过那红衣女鬼的人,是一个腼腆害羞的青年小伙,此刻的他正在一条大街上,弓着身子贩卖着自家中的蔬菜。
也许是年轻人,身强体壮,自身中气旺盛,也或许是腼腆害羞的他,在看到红衣女鬼的一瞬间就跑开了。
此刻的卖菜小伙,看上去除了面上有些发红外,并无其他异样,双眼清明透彻,立于自己的摊位背后,微微弓着身子,低头看着自己摊位上摆放的蔬菜,并没有像平时一样支起身子,大声吆喝。
由于和此人并不相熟,吴承福也没有上前搭话,而是带领着几人隔着老远停下,指着前方的卖菜小伙说道。
“张道长,您看,那个小伙子就是传闻中第二个遇见害人鬼物的人,但是小老二感觉传言不真,您看那小伙哪有一丝一毫被鬼缠上的痕迹,这不挺健壮的嘛。”
闻言,张静清也不恼怒,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微微眯着眼打量了那个年轻人一番,细声说道。
“呵呵,田村长,人言何所谓?虽然不可人云亦云,但也不能仅凭表象就下判断啊……”
说到这,随手打出一道普通人难以察觉的微弱炁焰,化作流光疾驰而去,打在正在卖菜的小伙身上,驱散了其沾染的邪炁。
做完这一切后,这才继续说道。
“吴村长,咱们接着走吧。”
“好嘞,让小老儿我想想啊,接下来那家,应该是在……”
仔细回忆着传闻中那些撞鬼之人的住址,吴承福在原地思考了好一会后,带领着众人走上了一条小路上。
…………
镇子的另一头,一家路边的面摊内,张怀义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压低着身子,迅速的填补着腹中饥饿。
哪怕自身攒下的钱,去镇上最繁华的酒楼吃上一个月都用不完,节俭成习惯的张怀义,只点了一碗光秃秃的面,浇头小菜啥的全都没要,就连那一文钱两碟的咸菜也被婉拒,再加上他刻意的收敛着自身的存在感,看上去就仿佛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半大小子一样。
此时的葛洪,静静的站在百米外的路边,直勾勾的打量着张怀义的一举一动,周身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气息,街上路过的行人,熙熙攘攘的从其身边路过,但却都好像没看到这个乞丐一般的身形,下意识忽略了他,甚至一些低头赶路的行人,在快要撞到葛洪时,都会莫名的在那块众人眼中的空地,刻意的避开那里,继续向前,周围行人众多,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合理的。
期间也不是没有小栈的伙计路过这边,但无一例外的都忽视了,矗立在原地移动不同的葛洪。
哪怕身为小栈的伙计,也没有察觉到异常。
但他们发现不了葛洪,却能轻而易举的在人群中,锁定此刻藏身手段还很稚嫩的张怀义。
寻找对象是龙虎山的弟子,那些普通伙计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因为自己脚力不够,一不留神跟丢了,到时候浪费自己的功夫不说,还耽误下令之人的时间,所以发出了小栈独有的联络信号。
而刘宝元,就是早上被派出去的众多伙计中,为数不多的异人,他此次前来,则是收到了附近伙计发出的信号,特地到此处来盯着张怀义。
而那个发现了张怀义的普通伙计,则是快步赶回了松韵轩,向自家掌柜的通风报信,联络下令之人。
与普通人松散无力的注视不同,身为异人的刘宝元,哪怕刻意去压低自己眼神,眼中的精光依旧比普通人强胜许多,因此也不敢一直注视着目标,只是用余光去看住目标,但就算如此,也依旧让正在吃面的张怀义感到浑身不自在。
正在大口吃面的身子猛地顿住,感觉到后背传来的异样感觉,张怀义再次压低了身子,低着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身后,但却并没有察觉出有什么异样,在他这偷摸摸的打量中,身后的众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并没有什么突兀出现的人。
心里发毛的张怀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几口将剩下的面条都吃进肚子中后,将面条钱放在桌子上后,知会了一声老板,不动声色的起身走进了面摊后的小巷子里,打算重新去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然而这一次并没有遂了张怀义的意愿,在张静清替那个卖菜小伙解决自身麻烦的时候,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息留在了天地间,被此刻被动沟通周围天地的葛洪给捕捉到了。
神智愈发癫狂的葛洪,两只眼睛一左一右的看着不同方向,难以置信,状若疯癫的对着某个方向,细细嘀咕。
“一份微弱但十分精纯的炁……呵呵呵,祖师啊,这就是您给弟子找寻到对方逆生之路吗?”
“呵呵呵,我得去看看,去看看……”
此刻的葛洪神智愈发混乱,若不是心底最深的执念在支撑着他,恐怕早就情难自禁的彻底和周围天地融为一体了。
两只眼睛滴溜乱转的葛洪,动了起来,那份和谐之感也在此时被破坏,身形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但周遭看到这一幕的普通人却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潜意识里告诉着他们那里原本就占着这么一个人影。
一些灵觉较高的人,看着那个身影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但也仅限于此了,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够捕捉到这一丝不对劲,都已是难能可贵的了。
此时的葛洪,向着那一直被自己紧紧盯着的龙虎山门人的方向走去,他打算带着这份“祖师”送来的大礼,一起去刚刚那一丝微弱短暂但又十分“有味道”的炁所在之地看看。
一旁一直盯梢着的刘宝元,建目标躲进巷子中时,也没有慌张,依旧不紧不慢地隐藏着自己,只是不再是假装在一旁买东西的样子,而是作出一副东西不好我不买了的模样,像个普通人一样收敛的气息,向前那条巷子口走着。
远远的还没到巷子口时,刘宝元突兀的发现,一个身穿着破烂衣裳的白发老人,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以一种绝非常人的速度快步走进了那条巷子中。
见状,刘宝元顿时心中一惊,将其特征和自家掌柜早上所说之人,一一比对,心中大喊不妙。
“白发,破衣!这不就是掌柜的让伙计们特别留意的老乞丐吗!”
“不仅在这里同时出现了,还向着寻人令的目标所在地走去了……”
“不妙啊……这感觉不太妙啊……”
心理不妙的预感愈发浓烈,刘宝元赶忙去到了一个背人之地,周身炁焰浮动,将此地所发生的情况,化做一只青蓝色的讯燕,打算借着自家独有的秘传手段,将消息传回去。
这只承载着消息的讯燕,在成型后并不是由本人控制着飞行,而是会锁定最近距离的分部,以消耗构成自身的青蓝色炁焰为燃料,推动着自身向前飞行,因为炁本就是无形之物,自身也几乎没什么重量,所以消耗也并不大。
但一般这门手段也只会用于紧急联系,虽然只要不是距离特别远,都能在燃尽之前将消息送达,但这么传递消息却有着很大的风险。
一来是容易在路上因为各种原因被拦截下来,二来则是如果承载的消息太多,其飞行所需的消耗也会等比增长,在半路上燃料耗尽的讯燕,要么是彻底消散,要么则是通过消耗那些记载着文字的炁,从而“饮鸩止渴”,支撑自己继续飞行,这样就算消息送达,想要表达的内容也会出现偏差。
内心感觉愈发不安的刘宝元,为了联络自家掌柜,此刻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在他的雕琢下,一直惟妙惟肖,长满青蓝色羽毛的燕子,出现在其手中。
“老孙头面摊,人已找到,老乞也在。”
将简要消息化作文字注入,其中后,那只燕子无神的双眼此刻仿佛活了一般,散发着青蓝色幽光。
大功告成的刘宝元面上一喜,摧动早已准备好的术法,将讯燕往空中抛去,化作一道流光飞走。
目送着消息送出的刘宝元,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整个人仿佛遭受重击一般,双眼发白的直挺挺栽倒在地。
而那只被刘宝元寄予厚望的青蓝色讯燕,不过飞出几十米,就被一点纯白无色的炁,后发先至的精准命中,被打穿了身子,消散于半空中。
做完这一切后,神色愈发疯狂的葛洪,幽幽的呢喃。
“呵呵,小东西可不能让你捣乱啊……呵呵……”
“谁也不能阻拦我……谁也不能!逆生,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