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那…可是我们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苗啊,张道长,您一定要救救他啊!”
说到此处,村长更是一把撇下拐杖,佝偻着腰,挽起袖子半掩面庞,悲痛出声大哭起来,只是他干嚎半天面上却不见一颗泪珠。
看的身后的栓子妈焦急不已,从未接触过这山里人的她,生怕村长哭的太假,导致这些道长不去下山救人,情急之下,干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哀求道。
“道长,您救救我家栓子吧,没了他,我…我可真就活不下去了啊,呜呜呜……”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打了张静清一个措手不及,也吓了围观的弟子们一跳,赶忙一把扶起跪倒在地的栓子妈,朗声开口说道。
“快快请起,老道我可当不起这么跪啊,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你们慢慢说,一直哭诉可解决不了事情啊。”
被扶起的栓子妈,情难自禁的抽泣起来,一时间话都说不清楚了。
听着耳边不停的哭泣声,张静清也是顿觉头大,转身吩咐了一声。
“春生啊,你来安抚一下这位居士。”
然后踏步来到半遮面的村长面前,打量一番后,不太确定的说道。
“你是……吴村长吗?你们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刚刚说一大堆,也没听出个完整事来。”
闻言,正在干嚎的村长,将自己本就佝偻的腰弯得更低了,然后拱手说道。
“张道长,您真是好记性啊,小老儿正是吴家村长,吴承福,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小老儿那不成气的孙子,还有她家栓子。”
讲完来意后,吴承福睁着那双浑浊的老眼,一边回忆,一边讲述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前些日子,镇子里发生了一些坏事,先是一夜之间,镇子外面那条大路上,一夜之间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怪坑,周围没有一点动土的痕迹,也没有挖掘的痕迹,坑内光滑平整的吓人,就连镇子里最厉害的泥瓦工,都做不出这么平整的效果……”
四方大坑?听到这个熟悉的描述,张静清神色怪异的看向人群中的楚云,直觉告诉他,这坑应该是自己徒弟那个采集手段留下来的,就像当初在后山展示的一样。
想起当初楚云挖断龙虎山地脉的场景,张静清对着山下的情况产生了一丝担忧,但眼下外人在场也不好,招来询问情况,只好按下不表,继续听着接下来的事情。
人群中,楚云听着这熟悉的描述,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当初在山下半夜遇到截杀时,为了脱困是挖了这么一个坑,再后来自己逃出生天之后就把它抛之脑后了……
听到眼前这位老者说起大坑的事,楚云脑海中闪过当初在龙虎山上挖坑时,自家师父那严肃郑重的嘱咐,一脸呆滞的望着山脚下,轻声嘀咕。
“不至于这么惨吧,自己随便挖个坑放着不管,苦主就找上门来了?”
站在楚云身后的张之维,将这些轻声细语全都听了个遍,眉头一挑,原本眯着的眼睛也在此时瞪大了几分,看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师弟的眼神中,好奇之色更浓了。
从第一次见面楚云那疑似推算术法的手段,到前天那覆盖龙虎山的大范围探察术法,如今又多出来个“挖坑”的手段。
“小师弟还真是,总能给我看点新玩意涨见识啊……”
心里这么想着,张之维的脸上上再次挂上了那与世无争,半眯着眼的出尘面容。
吴承福的讲述依旧在继续,用他那老迈智迟的脑子,回忆整理着接下来的事情,顿顿续续的说道。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当时镇子里的人也没把它当回事,只以为是镇子里那群街溜子半夜偷摸挖来害人的,再加上那大坑,不偏不倚的出现在往来的大路上,实在不方便商队,乡亲们的来往。”
“于是镇长就召集了几十个青壮,花了小半天把那怪坑给填上了,那时候镇子里的大家都觉得只要那个坑填上了就没事了。”
“可谁曾想,那怪坑被填上之后,镇上的怪事就接二连三的发生,先是打更人半夜回家时,在那个怪坑附近遇到了一个红衣女鬼,回去就大病一场,紧接着又陆续有几人撞见了那女鬼,那女鬼虽不害人命,但撞见过她的人,回去以后都跟丢了魂一样,就好像……被那女鬼给迷了心智一样。”
说到这,吴承福面具恨铁不成钢之色,一脸不忿的指着栓子妈,说道。
“到后来那群成天游手好闲的混小子,听说了,他们居然!居然垂涎那女鬼的美色,半夜一起组团去寻那晦气,我孙子吴浩然,就是昨天夜里跟着她儿子出去鬼混,回来就跟丢了魂一样,家人问他事情的经过他也不肯说,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想起自家孙子那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吴承福心里就跟针扎一样,老泪纵痕。
“张道长,我知道您是高人,求求您,救救我家浩然吧,他才刚刚成人还没娶媳妇啊……我们家就他一根独苗了,没了他,我们老吴家就绝后了……”
张静清听的眉头直皱,根据那日自己亲眼所见楚云施展手段的场景来看,应当是是不会有什么女鬼作乱才对,就算挖断了地脉导致气局堵塞,这么短的时间内,也顶多是让一些敏感的小动物逃离而已。
吴承福口中的女鬼来历也是有些存疑,像那些恶鬼凶灵,其本质上也不过是一团阴煞之炁,那地脉堵塞的绝地,非但不会滋生这类骇人邪物,反而会是加速它们魂体的消散,使其归于化作一缕清风,归于天地。
但如今,有人找上门来,还是一下子来了两人,张静清也没有过多去考虑其他事情,沉声道。
“既然如此,那老道就就陪两位走一趟吧。”
随后,又对着人群中若有所思的楚云喊了一声。
“楚云啊,你小子也陪为师走一趟吧,到时候说不准还需要你小子搭把手啊。”
视线转移落到自己最年长的那一批弟子中,继续说道。
“福来,为师不在的时候,就由你来带领着师弟们修早课。”
说罢,张静清伸出手对着两个还在伤心落泪的苦主,继续说道。
“两位,还请收收眼泪,家中孩子还在等着咱们呢,有什么问题也得亲眼看了才能知道啊。”
闻言,吴承福和栓子妈想起家中受苦的孩子,强行制住哭声,殷勤的在前带路,同时口中高喊。
“张道长,您请,您请。”
“道长,您一定要救救我家栓子啊……”
一行四人,就这么向着山下走去。
在几人走后,龙虎山大殿内再次响起了诵经声。
…………
下山途中,也许是忧心自家孩子,吴承福和栓子妈两人走的飞快,都快赶上寻常异人的脚力了。
跟随其后的张静清见状,叹了口气后,趁着两人不注意,悄然运炁,在空中勾勒出一道简易的行字,打入两人体内,此法并不是什么高深法门,也不是符箓,只是张静清参考符箓之术所创的简易法门罢了。
其效果也只是能轻微的替人分担一些长途奔走的疲劳,不让人因此伤身。
走在前方的两人,只感觉自己的身子轻了许多,之前爬上龙虎山导致的疲劳也被一扫而空,救子心切的两人只以为是错觉,也并没有深究,脚下生风的向着山下走去。
就连驼背的吴承福,双脚都虎虎生风的迈着布,丝毫不像是一个驼背之人该有的样子,手中那根平日里离不开的拐杖,更是在此时失去了用武之地,反而是觉得碍事的提在手里。
落在后方的楚云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幕,眼中好奇之色一闪而过,但碍于有普通人在场,也没有多问。
而是一直在想关于红衣女鬼的事情,关于这几个字,楚云最近听到的特别频繁,尤其是在吴承福在将其与自己挖的大坑联系起来后,但是从前不久自己挖坑前的记忆中,找出来短短几秒关于深夜红衣女人的记忆。
楚云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也见过那所谓的红衣女鬼……
那是在自己被截杀前的经历了,那时自己不过是刚刚看清那个身穿红色嫁衣的身影,对方就消失不见了,若不是有人提醒,楚云都快把这段记忆忘记了。
再确认那女鬼是在自己挖坑前就存在后,楚云也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自己这拜师还没满一个月,惹出来的麻烦已经不少了,虽然有些并非自己本意,但也没少让师父为自己操心。
有了张静清的暗中帮助,几人很快就到达了山脚,快步向着道养镇方向走去。
行至半路,吴承福突然指着一块颜色与周围不同的泥路,对着身后的张静清介绍道。
“张道长,您看,这就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大坑,那个红衣女鬼经常出没的方向也就在这附近了,只不过它都是晚上出现,白天不知道躲在哪里。”
闻言,张静清双眼中闪过一丝不已察觉的金色流光,扫视着周围地脉运行的轨迹,身后的楚云也紧张的等待着结果。
在悄然开启望炁之法的张静清眼中,眼前这个坑并没有对周遭造成什么影响,此地只是一处普通的道路,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局形成于此,就连地脉的走势也全然避开了此地。
唯一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周遭的空气中,的确有一股淡淡的阴煞之炁残留的气息,只是那味道很淡,在这烈日下更是淡难以察觉,这青天白日的,想要将其找出来恐怕得费点时间。
考虑到事情的轻重缓急,张静清摇了摇头后,对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两人开口说道。
“此处也没有什么大问题,还是救人要紧,吴村长,先带路去那些撞鬼之人的家里看看吧。”
“这里的麻烦,贫道返回时顺手给他解决了就行。”
听到只是小麻烦,吴承恩面上顿时放松了下来,毕竟人云亦云的传下来,早已将此地说的那是一个天花乱坠,大凶无比,哪怕他自己不信这个,但到了这地方还是忍不住有些心底发颤,平复了心情后,殷勤道。
“好嘞,张道长,那几家也是顺路,去吴家村的路上刚好也要经过,咱们这就走吧,小老儿这就给您带路。”
一旁大字不识一个的栓子妈,见识也比较浅薄,完全插不上话,只能在旁应和道。
“对对对,道长,咱们一块去吧。”
还没学会望炁之法的楚云,看着自家师父的反应,彻底松了口气,眼下只要去解决那些麻烦,就能顺利解决此事,收缘结果了。
默不作声的跟随在后方,在吴承福的带领下,向着道养镇内进发。
此时慢慢缓过劲来的吴承福,也是发现了今日自己今日格外体力格外的持久,往日里走一段时间就会隐隐发酸的腰背,今日却没有丝毫发作的迹象。
哪还不明白,是自己请来的高人在暗中施法帮助自己,当了村长多年的吴承福,虽然对异人界的事情知之甚少,但却也知道,在龙虎山上的道长都是一群真正的高人,尤其是眼前这位比自己还大的张道长,称之为一句仙长都不过分。
而一直忙于生计,一个人拉扯孩子的栓子妈,却没这么想,只以为是他那去世多年的丈夫在保佑着她。
第122章 震惊,中年汉子白日里竟然躲在屋里做那事(前面一章改好了)
张静清和楚云,在吴承福的带领下,进入了道养镇内。
向着镇子上第一个遇见红衣女鬼的打更人家里赶去。
吴承福一边在前引路,一边向着身后的张静清介绍起情况。
“在这镇子上为人打更的更夫,名叫吴老八,为人老实木讷却没什么本事,三十好几了,也没能挣下什么家底,更是连媳妇也没能娶上,是镇里出了名的单身汉。”
“自从前不久,吴老八遇见那红衣女鬼后,也不出门了,整日待在他那破屋子里,就连打更人的本职工作都不去做了。”
说话间,吴承福指着镇子边缘一处矮小破旧的木屋,带着殷勤的笑容说道。
“张道长,您看,那就是吴老八的家,他家里也没什么人,就他一个单身汉住在那里。”
远远的看着那间矮小破旧的房屋,身为异人的张静清和楚云,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恶臭气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还不等张静清发话,那跟人精一样的吴承福,注意到对方额头上皱起的眉头,赶忙凑上去舔着个老脸,奉承道。
“张道长,您这是看出什么问题来了吗?”
说至中途,却又话锋一转,脸上带着菊花般的笑容,提议道。
“要我说啊,就吴老八那样的懒汉,这么大个年纪也没娶到个婆娘,这活的还不如大户人家的狗呢,这世上有他没他都一样,张道长不如我们直接略过他,去下一家吧?”
虽然两人都是姓吴,但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生怕在这样一个名声不好的赖汉身上耽搁太长时间,从而让自己那宝贝孙子遭受更多罪,吴承福面带着笑容说出了这冷漠无比的话语,仿佛口中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小猫小狗一样。
张静清脚下步伐不减,摇了摇头,对方那点小心思又怎么会瞒得过他呢?继续向着那间破败矮小的木屋前进,同时口中告诫。
“放心吧,吴村长,耽搁不了多长时间,再者说来,这好歹也是一条人命,怎么到了你口中就如此的轻贱呢?就算与你无关,也不该如此说,须知,平日里也是要积口德的。”
“是是是,张道长,小老儿一定改一定改……”
哪怕被说穿自己的小心思,吴承福面上依旧是挂着那幅稳如菊花般的笑容,对于在田地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他来说,那份冷漠势利的观念,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让其改观的,如今有求于人,也只好低声下气的阿谀奉承,满口答应。
见状,张静清叹了口气后,也不再多言,而是快步来到了那一间矮小的木屋前,空气中的恶臭味也越来越浓烈。
还不等张静清上前敲门,眼尖的吴承福,就自发地承担起了这敲门喊话的任务,快步走上前,一边拍打那随意扣上的木门,一边不客气的大喊。
“吴老八,吴老八,你小子还活着吗?活着的话就出来吱个声!老夫,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有贵客来访,你小子可别不识抬举!”
说话间,吴承福手上动作不停,用他那只布满老茧的手重重的拍打在木门上,那扇老旧的木门,在这股力道下,被拍打的摇晃起来,看起来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样子。
默不作声,跟随在自家师傅身后的楚云,闻着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腥臊气息,面色怪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