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花有情人亦有义
昂热缓缓地靠回椅背，松开了握着折刀的手。
巴黎的时装展览，老朋友的咖啡香气，塞纳河畔的微风。所有这些假日的闲适，此刻都已遥远得如同上个世纪的事情。
深海之下，八千米的黑暗与高压中，一颗属于古老至尊的心脏正在缓慢有力地搏动。它的存在被人为掩盖，它的苏醒进入倒计时。
死神，确实在看着。而且，它沉睡在阳光永远无法抵达的深渊。
第322章 怎么摧毁古龙胚胎
死寂在会议室里蔓延，只有来自幽冥的心跳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咚咚地敲击着。
昂热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所以，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是，一切都是未知数。不知道这枚胚胎属于哪位尊贵的初代种或次代种殿下，也不知道是哪个热心肠的朋友，把它像颗定时炸弹一样，安置在了日本海沟八千米下。”
“正因为未知和棘手，才需要校长您来定夺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卡尔副所长接口，“虽然是个坏消息，但至少我们提前发现了它。在它真正苏醒、掀起毁灭浪潮之前，我们还有时间。”
他旁边身材略显矮胖的研究员丙小声补充：“就像癌症晚期病人提前知道了病情，总算，呃，死得明白？”
卡尔副所长转头，厚实的面罩也挡不住他眼中射出的的怒火和你个白痴闭嘴的强烈信号。研究员丙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埋进防护服里，不敢再吭声。
昂热没有理会这个小插曲，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所有的信息和可能性。
“日本分部那边是什么态度？他们下属的岩流研究所，在深海勘探和生物工程方面的技术实力，与装备部各有千秋。是否可以委托他们进行胚胎状态探测和评估？毕竟他们在地理上更具优势。”
一提到日本分部，尤其是岩流研究所，卡尔副所长刚才还勉强维持的沉稳消失的无影无踪。
“日本分部？岩流研究所？校长，请您不要将他们与我们装备部相提并论！他们是一群死板的、只知道遵循手册和数据的呆子！脑子里装满了清酒和寿司，缺乏最基本的创造力和冒险精神！我们装备部的伙计们，”
他张开双臂，拥抱整个会议室里所有的天才，“我们是在用灵魂和激情搞科研！每一个想法都闪耀着智慧的火花！而他们呢？他们在按部就班地研究浮游生物基因序列的时候，我们已经在构想如何用定向能武器重塑大陆架了！”
昂热静静地听着这番充满偏见的慷慨陈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卡尔说完，他才淡淡地开口：“卡尔副所长，如果你们把构想如何用定向能武器重塑大陆架这种足以引发全球地质灾难的念头，称之为智慧的闪光，并且认为这值得骄傲的话，那我建议你下次做工作报告时，最好别让施耐德教授听到。”
卡尔被噎住了，呼吸面罩里传来急促的呼哧声。他梗着脖子，还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悻悻地换了相对正经一点的语气，只是那份骨子里的傲慢依旧不减：“校长，我的意思是，技术层面上，只要我们装备部认真起来，随时都能全面超越日本那群自以为是的傻瓜。他们那点成就，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昂热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跟这群家伙讨论人际关系和团队协作，比独自面对一头次代种还要耗费心神。“言归正传，”，他强行将话题拉回，“你们是否已经就此事，与日本分部进行过正式沟通了？”
“沟通了，一收到摩尼亚赫号的数据，按照流程，我们就同步给了日本分部。他们的反应与其说是警惕或担忧，不如说是兴奋，近乎病态的兴奋。他们对那个古龙胚胎，简直可以用垂涎欲滴来形容。好像那不是毁灭的征兆，而是天上掉下来的专属于他们的珍贵研究样本。”
“垂涎欲滴。”，昂热低声重复了这个词，不再追问，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精致的古巴雪茄，不慌不忙地用雪茄剪剪开茄帽，然后啪一声点燃了打火机，幽蓝色的火苗舔舐着茄脚。
他缓缓转动雪茄，让预热均匀，随后深吸一口，浓郁的烟雾在口腔中盘旋片刻，才被徐徐吐出。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将他与周围焦躁的黄色罐头们隔离开来。
“那么，抛开日本分部的态度不谈。告诉我，以装备部目前的能力，我们是否有办法，独立解决掉这个藏在八千米深处的麻烦？”
这个问题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点燃了整个会议室。
刚才还因为提到日本分部而有些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研究员们仿佛被按下了开关，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发言。
“校长！我们可以改造风暴鱼雷！加大装药量，植入炼金破甲弹头，保证一发入魂，连胚胎带沉船一起送上西天！”
“鱼雷精度不够！应该使用超空泡潜航器搭载特制炸弹进行抵近攻击！虽然潜航器可能回不来，但效率最高！”
“为什么不试试引爆海沟附近的薄弱地壳？引发一场人工海啸和地震，利用大自然的力量将其埋葬！”
“太间接了！我认为应该研制一种新型深海钻地炸弹，就像美军的炸弹之母，但我们要做成炸弹之祖！从海面投掷，依靠重力加速度贯穿海水和沉积层，直捣黄龙！”
这些提议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比一个更具毁灭性，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如何精确清除一个目标，而是如何顺带把日本列岛从地图上抹去。
嘈杂中，来自印度的马突尔研究员站了起来，说话带着独特的口音，但思路清晰：“尊敬的校长先生，诸位同事，我认为你们的方案都过于复杂，或者附带损害太大。”
他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昂热的目光。
马突尔研究员有些得意，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综合考量，提出两个相对务实的方案。”
“方案一，”，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我们可以借鉴美军GBU-57巨型钻地炸弹的设计理念，但进行炼金术强化，制造一枚穿透弹。由经过改装的战略轰炸机在安全空域投掷，利用其巨大的质量和动能，突破海水阻力，钻入海床，在胚胎附近引爆。优点：效率高，无需人员潜入危险区域。缺点是爆炸当量可能需要精确计算，否则，有较小概率会引发波及日本沿岸的大规模地质活动。”
昂雪茄的烟雾停顿了一下。
马突尔继续侃侃而谈：“方案二，更为精准，但需要冒险。派遣一艘特制的小型深潜器，或者最好是我们秘密研发的、结合了炼金矩阵与抗压科技的深潜器，携带当量可控的高能炸弹，潜入海沟，人工将炸弹安置在沉船之上或附近。然后远程引爆。优点：针对性强，附带损害小。缺点：对深潜器技术要求极高，执行任务的专员风险巨大。”
他说完了，自信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评价。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昂热，等待他的决断。是选择那可能顺带毁灭日本的炸弹，还是选择那需要勇士深入虎穴、九死一生的精准爆破？
昂热缓缓将雪茄从唇边拿开，青灰色的烟柱笔直上升。
第323章 精炼硫磺炸弹
昂热扫了一眼因为提出各种毁灭性方案亢奋的装备部研究员，最终落在了刚从夏娃困境中勉强恢复过来的阿卡杜拉所长身上。这位装备部的最高负责人，此刻皱着眉头。
“好了，先生们，安静。阿卡杜拉所长，作为部门的负责人，综合考量技术和附带损害，你的建议是什么？”
阿卡杜拉所长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校长，经过我基于现有数据的演算，马突尔研究员的第二个方案，即使用深潜器进行人工炸弹安置，在理论上是可行性最高的。但是，他提出的炸弹过于笼统且缺乏针对性。对于龙类，尤其是高阶龙类，即便是胚胎，常规爆炸物和炼金爆炸物的效果都可能打折扣。”
“我的建议是，搭载特制的载人深潜器，携带由我们装备部精心设计和制造的高浓度精炼硫磺炸弹。硫磺，尤其是经过炼金术提纯和强化的硫磺，产生的腐蚀性烟雾，对龙类的破坏力远超同等当量的常规炸药，能够更有效地瓦解胚胎的生命力，同时避免过度爆炸对海沟地质结构造成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载人深潜器？”，昂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的，载人深潜器。”，阿卡杜拉所长肯定地回答，“八千米的深度，复杂的水下环境，以及可能存在的、围绕胚胎形成的未知力场或防御机制，都需要现场有人类的高阶判断和应变能力。遥控设备在那种环境下太不可靠，信号延迟和可能存在的干扰都是致命弱点。”
“那么，我们需要多久能造出这样一艘能潜入八千米深度、还能执行爆破任务的载人深潜器？
阿卡杜拉所长闻言，脸上露出你这是在侮辱我们装备部的表情，但又变得有些无奈：“如果从零开始，设计、选材、建造、测试……校长，即使以我们装备部的效率，要打造一艘能满足如此苛刻要求、确保万无一失的全新深潜器，至少需要一年时间。这还是在理想状态下。如果为了赶工期而粗制滥造。”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那无异于谋杀，执行任务人员的生命安全将完全无法得到保障。”
“我的天啊。”，昂热忍不住扶额，低声叹息，无力感涌上心头，“一年，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那个胚胎可不会等我们慢工出细活。”难道真的只能选择可能引发区域性灾难的粗暴方案了吗？
看到昂热的表情，阿卡杜拉意识到自己可能过于悲观了，连忙补充道：“校长，造新的来不及，但是改造现有的，完全可以！”
“哦？详细说说。”
“我们装备部仓库里，有一艘友好人士捐赠的深潜器，经过我们的理论计算和部分结构强化测试，其极限潜深可以勉强触及八千米门槛。我们只需要对它进行全面改造，就能在短时间内获得一艘可用的深潜器！”
昂热眼睛一亮，脸上终于露出了进入这间会议室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阿卡杜拉所长身边，亲昵地大力拍着他的肩膀，拍得对方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好！非常好！这才是我认识的装备部！那么，告诉我，这艘焕然一新的深潜器，需要多久才能完工？”
阿卡杜拉在昂热的热情拍打下努力维持着平衡，扶正了眼镜，“改造工作其实在初步分析出胚胎位置后就已经开始了。目前进展顺利，主要系统都在同步升级中。很快就能完工，校长！我向您保证！现在只剩下最后阶段的系统整合与压力测试了。”
“太好了！人选呢？驾驶这艘深潜器，深入龙类胚胎领域的人选？”
“校长，这正是我要提醒您的。根据我们对龙类的研究，尤其是这种高阶胚胎，散发出的精神威压和领域影响，会随着距离接近而呈指数级增强。普通混血种，甚至血统稍低的A级，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很可能精神崩溃，或者直接被其意志侵蚀、同化。深潜器的驾驶员，必须拥有极高的、稳定的血统，至少是顶尖的A级，甚至需要S级，才能抵御源自生命本源的压迫感，保持清醒的头脑完成任务。”
昂热缓缓点头，心里闪过几个名字。
“那么，装备部这边，是否考虑派出一位最优秀的技术人员随同深潜器一起下潜，提供最专业的技术支持？毕竟，你们最了解这艘船和那颗炸弹。”
话音刚落，刚才还因为讨论技术方案而显得热火朝天的研究员们，动作整齐划一地齐齐摇头，频率之高，仿佛经过严格训练。
阿卡杜拉所长作为代表，义正辞严地拒绝了这项提议：“校长！我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深潜器的操作界面我们已经尽量设计得用户友好了。最重要的是，深入险境的实地操作，充满了危险！我们装备部的成员，每一个都是人类科技的瑰宝，承载着延续文明火种的重任，不能轻易涉险！日本分部不是很垂涎欲滴吗？让他们的人提供现场技术支持就足够了！他们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昂热看着这群把贪生怕死说得清新脱俗、大义凛然的家伙，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早就该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让这群惜命如金的地下工作者离开他们固若金汤的瓦特阿尔海姆，潜入可能藏着龙王胚胎的深海险境？比让鱼儿离开水还难。
“好吧，”，昂热无奈地接受了现实，“那么，具体的行动方案、深潜器的最终测试、炸弹的制备，就全部交给你们了。我会尽快确定执行任务的人选，并与日本分部进行协调。”
会议到此，该结束了。昂热掐灭雪茄，准备离开这个让他身心俱疲的地方。
以阿卡杜拉所长和卡尔副所长为首的装备部研究员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达成默契。
“嗯？还有什么事吗？”
在昂热有些错愕的目光中，这群穿着亮黄色防护服的研究员，开始用各自家乡的方式，向他进行告别仪式。
阿卡杜拉所长单手抚胸，低沉念诵着什么，是为远行者而念的祈祷文。
卡尔副所长划了一个十字，喃喃着“愿主与你同在，阿门”。
印度的马突尔研究员，双手合十，置于额前，口中念念有词，大概是印度教的祝福。
之前说错话的研究员丙，模仿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佛教手势，口称“阿弥陀佛，功德无量”。
“这是在为即将踏上不归路的勇士进行最后的哀悼啊。”，昂热心想。
第324章 小魔鬼要休假了
冷。浸透骨髓，连思维都能冻僵的凛冽。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无垠的白色虚空中漂浮，又像是被埋在了西伯利亚永冻土层的深处。意识是清醒的，清晰地感知着这种绝对的寒冷，但身体动弹不得，眼皮也沉重得无法掀开。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通常意味着小魔鬼来了。
果然，违和的暖意夹杂着辛辣的香气，蛮横地撬开了寒冷的封锁。
他努力睁开了眼睛，漫无边际的雪原，铅灰色的天幕。
黄铜打造的九宫格火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红油，热气蒸腾而上，驱散了方圆十几米的寒意，也在这极寒的空气里制造了温暖的堡垒。火锅下面也不知道是什么在提供热源，反正火旺得很。火锅旁边，摆着几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躺椅，一张小桌上，放着几瓶熟悉的蓝色瓶装，红星二锅头。
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坐在其中一张躺椅上，熟练地用长筷子在滚沸的红油格里涮着一片毛肚。正是路明泽。
“哥哥，愣着干嘛？这雪花肥牛再不捞可就老了。”，路明泽抬起头，指了指旁边空着的躺椅，仿佛他们只是在寻常的川菜馆子碰头。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空气，混合着牛油火锅浓香与极地寒气的味道，让他有种荒诞的错位感。他走到躺椅边坐下，身体立刻被温暖包裹，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你这又是搞的哪一出？”，路明非看着路明泽推到他面前的一碟油光锃亮的肥牛，忍不住问道，“在北极圈里吃火锅？你这品味也太混搭了。”
“极致的环境，才能衬托出极致的享受嘛。”，路明泽给自己倒了一杯二锅头，又给路明非满上，“想想看，外面是零下几十度的严寒，生命禁区，我们在这里围着火炉，吃着滚烫的火锅，喝着烈酒，这才是生活的情调，哥哥。”
路明非没跟他贫，夹起肥牛蘸了蘸油碟，送进嘴里。味蕾传来的鲜美滚烫感真实得不像话，完全不像在梦里。他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火线从喉咙直坠胃底，然后暖意轰然炸开，流向四肢百骸。
“行吧，你说是就是。”，路明非放下杯子，“找我啥事？总不是真就为了请我吃顿火锅吧？”
路明泽咀嚼着七上八下后口感刚好的毛肚，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来跟哥哥告个别。我嘛，准备去度个假，放松一下。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没法像以前那样随叫随到地帮你了。”
“度假？”，路明非被一口金针菇呛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度假？你不是那种类似于背后灵、外挂老爷爷之类的存在吗？你还需要度假？”
路明泽晃动着酒杯，看着里面透明的液体荡出涟漪，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唉，哥哥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有点私人生活了吗？就算是魔鬼，也是有权享受带薪年假的嘛。天天跟在你后面操心，也是很累的好吗？”
路明非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你操心个鬼，哪次不是把我往更坑的地方推。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你去哪儿度假？”
路明泽的脸上立刻焕发出向往的光彩，放下酒杯，双手比划着：“美丽的南美洲哟！里约热内卢，金色的科帕卡巴纳海滩，热情的桑巴，灼热的太阳，还有那些穿着比基尼、身材火辣、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的美女！那才是生命该有的样子，是自由与狂热的乐土！”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已经置身于那片阳光海岸。路明非听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新闻里关于里约贫民窟枪战和游客被抢的报道，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吐槽咽了回去。算了，这小魔鬼估计也不怕那些。
“行吧，祝你玩得愉快。”，路明非闷闷地又喝了一口二锅头，感觉这酒劲真不小，梦里都能上头，“没有你在一旁看乐子，我估计还能多活几年。”
“哥哥你真是一点都不坦率，明明会想我的。”，路明泽笑嘻嘻地又给路明非夹了一筷子千层肚，“说正经的，哥哥。我虽然去度假了，但你这边，最近可不太平哦。有大事要发生了。”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从小魔鬼嘴里说出来的大事，通常都意味着天大的麻烦。他放下筷子，看着路明泽：“什么事儿？学院又要派我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屠龙了？还是我那亲爱的师兄又接了SSS级任务要拉我当垫背？”
路明泽神秘地摇摇头，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No， no， no.这次不一样。是去一个上个轮回的你很向往的地方。”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路明非有些紧张又有些困惑的表情，才慢悠悠地揭晓答案，“是日本哦。”
“日本？”，路明非愣了一下。这个答案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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