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188章

作者:落花有情人亦有义

  源稚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不再看小山隆造,转身走向窗口,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处理掉。”

  “是!少主!”,夜叉和乌鸦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兴奋。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夜叉走到墙角,那里放着几个准备好的水泥袋和一个大号的塑料桶。他粗暴地撕开水泥袋,将灰色的粉末倒进桶里,然后又提起旁边的一个水桶,将水倒入。乌鸦找来一根棍子,开始用力搅拌,水泥灰弥漫开来,发出刺鼻的气味。

  “来来来,医生,给你换个新家。”,夜叉狞笑着,和乌鸦一起,将瘫软的小山隆造从椅子上解下来,拖向那个正在搅拌的水泥桶。他们粗暴地将他按倒在地,让他面对着那桶逐渐变得粘稠、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灰色泥浆。

  “不,不要。”,小山隆造徒劳地挣扎着,看着那桶水泥,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坟墓。冰冷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

  乌鸦抓起一把水泥,糊在他的脸上。粗糙的颗粒呛入他的口鼻,带着绝望的味道。夜叉已经开始将他往桶里按。

  生死之间,小山隆造看到了走马灯。

  充斥着消毒水气味和绝望叹息的灰色人生里,同学麻美是小山隆造唯一见过的一抹亮色。

  那时他还蜗居在池袋一间不起眼的地下诊所,招牌蒙尘,接待的多是些见不得光的病人。麻美不同,她穿着干净的棉布裙子,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带着与这肮脏环境格格不入的美感。她怯生生地叫他小山,声音细软。小山隆造冰冷麻木的心,居然悸动了。他贪婪地收集着关于她的一切。

  他笨拙地试图靠近,送她一些不算贵重的小礼物,换来的却是麻美的疏离。后来他知道了,麻美心里装着的是街口电器商行的少东家藤真。藤真英俊、风趣,开着拉风的跑车,是这条街上所有女孩的梦。小山隆造在诊所昏暗的橱窗后,无数次看到藤真搂着麻美的腰肢走过,笑声张扬,麻美仰头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小山隆造从未得到过的迷恋与卑微的爱意。

  自惭形秽的怨毒,在他心底悄然发酵。

  直到那天,麻美独自一人,脸色苍白地来到诊所。她怀孕了,是藤真的。潇洒的少东家,只甩下一叠钞票,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麻美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诊所冰冷的地面上,也砸在小山隆造扭曲的心上。她需要做引产手术,她无处可去,只能信任小山隆造。

  手术台上,无影灯的光冰冷刺眼。看着麻美在麻醉剂作用下逐渐失去意识的脸庞,他曾魂牵梦萦的脸,此刻毫无防备,小山隆造感到诡异的平静。藤真拥有过她,却又像丢弃垃圾一样抛弃了她。而他,小山隆造,这个被藤真之流踩在脚下的蝼蚁,此刻却掌控着这个曾对他不屑一顾的女人的全部。

  长期压抑欲望的冲动,如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他颤抖着,伸出了手。

  麻美在术后醒来,只剩下身体的疼痛和空洞的眼神,她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只是虚弱地道谢。看着她离去时踉跄的背影,小山隆造心中没有愧疚,反而涌起病态的满足感。他玷污了藤真留下的痕迹,以对方永远无法知晓的方式,完成了卑劣的复仇。

  从那天起,曾在东大实验室里怀揣过梦想的小山隆造彻底死去了。他迷恋上了这种隐藏在白色口罩和麻醉药剂背后的权力,在失去意识的女性身上,他找到了掌控他人生死、践踏他人尊严的扭曲快感,这成了他沉沦人生中唯一的兴奋剂。

  “我说!我说!”,粘稠的水泥即将淹没胸口,小山隆造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所有的坚持和侥幸在死亡的具象化面前灰飞烟灭,“是樱井明!他叫樱井明!我把药卖给了他!”

  源稚生背对着他的身影微微一顿。

  乌鸦和夜叉停下了动作,看向少主。

  源稚生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夜叉和乌鸦松开了手,任由浑身沾满水泥浆、狼狈不堪的小山隆造瘫软在水泥里。

  “樱井明。”,源稚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第328章 乌鸦和夜叉

  夜叉看着瘫软在地、浑身沾满粘泥浆,像条离水之鱼般徒劳喘息的小山隆造,非但没有激起他丝毫怜悯,反而让他觉得意犹未尽。咂了咂嘴,用手里的搅拌棍捅了捅小山隆造软塌塌的肚子,引得对方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啧,乌鸦,你看这水泥都埋一半了,”,夜叉扭过头,“准备工作都做了,材料也浪费了,要不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彻底做成人柱,丢到东京湾下面去算了?听说这新填的海埔地,底下正缺几个镇风的呢。”

  他接着哼哼起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词句模糊的歌谣来:“沉入水底哟,水泥的棺。鱼儿作伴哟,永眠的湾。”

  乌鸦把玩着擦拭干净的小刀,闻言皱了皱眉,瞥了夜叉一眼:“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他都招了,樱井明,名字已经到手了。再做这些多余的事,不是浪费时间吗?少主还等着下一步行动。”

  “这怎么能叫多余呢?”,夜叉理直气壮地反驳,用棍子比划着,“做事要有始有终!你看,桶也找了,水泥也和了,人也按这儿了,就差最后灌满沉海这一步,这不叫半途而废叫什么?仪式感!懂不懂?对付这种渣滓,就得用最彻底的处理方式,才能让他下辈子都记住教训!”

  乌鸦看着夜叉认真计较仪式感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跟夜叉搭档太久,深知这家伙在某些方面有着近乎偏执的坚持,尤其是在处理垃圾上。他摆了摆手,懒得再争辩:“行吧行吧,随你。那你搞快点,别磨蹭。早点完事,早点向少主汇报下一步。”

  “得令!”,夜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干劲十足地弯腰,准备去拖拽已经半满的水泥桶,要将里面剩余的、尚未完全凝固的灰色浆体彻底浇灌在小山隆造身上,完成他的艺术作品。

  瘫在地上的小山隆造,听着这两人如同讨论如何处理一袋垃圾般的对话,尤其是夜叉带着欢快调子的诡异歌谣,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和基于常理的判断,彻底崩塌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群手段狠辣的黑道分子,为了情报或钱财。他之前还在用极道的思维去揣度,试图讨价还价。但现在,他明白了,他完全错了。这帮人,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暴徒。暴徒至少还有利益和恐惧可以驱动。

  眼前这两个,尤其是那个哼着歌准备把他活埋进水泥的大个子,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是对暴力和毁灭本身纯粹的热爱,超越了功利目的的、近乎孩童玩泥巴般的快乐。

  他们是变态,是精神病!

  难怪他们从开始搅拌水泥时,眼神中就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动作麻利,歌声里弥漫着的,是发自心底的幸福和满足感。自己落在这样一群人手里,所谓的招供,根本不能保证任何安全,反而可能因为失去了利用价值,而被他们更愉悦地处理掉。

  “够了。”,背对着他们,望向窗外的源稚生转过身,几步走到停在旁边的黑色悍马车旁,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你们有点变态了,”,源稚生透过降下的车窗,对还在摆弄水泥桶的夜叉和擦拭小刀的乌鸦说道,“后续有人会来处理他。上车。”

  乌鸦闻言,立刻将小刀收回鞘内,无所谓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刚才讨论活埋人的不是他一样。一边走向悍马的后座车门,一边说道:“少主,这你就不懂了。只有变态才能治变态嘛。这家伙干的那些事,光是听档案我都觉得恶心到极点了,用点非常手段,也算替天行道,净化一下环境。”,拉开车门,敏捷地钻了进去。

  夜叉有些遗憾,他看着那桶水泥,又看了看地上几乎失去意识的小山隆造,嘟囔了一句:“可惜了,我的作品。”

  但他对源稚生的命令是绝对服从的,悻悻地扔掉了手里的搅拌棍,也快步走到车边,挤进了悍马的后座。

  源稚生没有再看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小山隆造一眼。这种人间渣滓,得到了需要的信息后,其本身的存在就已经毫无价值,是死是活,自有后续负责清扫现场的人来处理。他的思绪已经全部聚焦在了那个新出现的名字上。

  副驾驶的车门被轻轻拉开,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坐了进来,系好安全带。她已经将刚才审讯得到的关键信息输入了随身携带的微型电脑。

  “樱,”,源稚生一边熟练地操控着庞大的悍马,碾过工地上崎岖不平的地面,朝着公路的方向疾驰,一边对身旁的樱下达指令,“已经查到试验品的名字,樱井明。目标使用了所谓的进化药,强行提升了血统,目前正处于不稳定的进化过程中。根据药物特性和以往案例推断,他会有强烈的攻击性和杀戮冲动,极度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黑暗的道路,悍马强劲的引擎轰鸣着,撕裂夜的寂静。

  “立刻在分部内部档案库中,最高优先级搜索樱井明这个名字的所有相关资料。同时,从现在开始,在监控网络中,将樱井明的标识色调调整为红色,定性为极度危险目标。”

  “明白。”

  “动用一切资源,查询所有空港、铁路网、公路网和水路网的出入境及购票记录,特别是近期的。还有,重点排查东京及周边区域的温泉旅社、酒店、宾馆以及可能收容不明伤者的私人医院或小诊所。”,源稚生思维高速运转,布置着天罗地网,“他可能会使用化名和假证件隐藏行踪。”

  悍马一个漂亮的甩尾,驶上了通往市区的高速公路,车速提升,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

  “但是,药物的副作用和血统的狂暴化,会让他无法克制杀人的欲望。他需要发泄,需要狩猎。樱,重点调查最近集中发生恶性命案的地区,尤其是受害者全部为女性,并且伴有性侵迹象、尸体遭受严重破坏的案件。沿着血腥味,就能找到他!”

  “立刻联系政宗先生,汇报情况,申请对目标樱井明执行抹杀许可!理由:狂暴化A级混血种,对公众安全构成致命威胁,已无逆转可能。”

  “是。”,樱简洁地回应,通过加密线路进行操作。

  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噪充斥车内。源稚生再次开口:“目标现在的血统阶级,根据药物效果和其初始血统评估,预计是多少?”

  樱看着屏幕上刚刚更新的数据,汇报:“综合判断,目标当前血统阶级稳定在A级。并且是处于完全狂暴化状态的A级混血种。”

  “A级,狂暴化。”,源稚生低声重复,握紧了方向盘。

  一个失去理智、只凭本能和杀戮欲望行事的A级混血种,破坏力是惊人的。每一分钟的延误,都可能意味着一条甚至多条无辜生命的消逝。

  “那从现在开始,收网!”,他紧接着对后座喊道:“乌鸦!联系机场那边,准备好飞机,我要最快的那架。确保我们一到,立刻可以起飞!”

  “了解,少主!”,乌鸦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黑色的悍马如同暗夜的猛兽,在通往东京羽田机场的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

第329章 樱井明

  老式火车一路向北,哐啷哐啷地行驶着,像一头固执而衰老的钢铁巨兽,在蜿蜒的单轨上喘息前行。车头粗大的烟囱持续不断地吐出棉花团般的白色烟雾,它们被疾驰的车身撕扯成碎片,迅速消散在北海道清冷潮湿的空气里。

  这是一辆老式蒸汽机车,远不如新干线的高速列车快,它的目的地是遥远的北海道尽头,加上几乎每个无人留意的小站都要停靠,上下寥寥数人,这趟旅程,乘客需要在摇晃的火车上坐足整整十二个小时。

  但是,奇怪地,这趟列车依旧吸引着许多年轻人,特别是那些成双成对的,年轻的少年带着年轻的少女,或者反过来。他们并非为了效率而来,而是为了消费这漫长的时间本身,将这段共处的、与外界半隔绝的旅程,当作青春的仪式,缓慢的浪漫。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镇的边缘逐渐过渡到广阔的田野,再到起伏的丘陵和远处开始显现雪线的山脉,像一幅徐徐展开的卷轴画。

  樱井明所在的这节车厢,只稀疏地坐了一小半人,大多是这些年轻的男女。男孩女孩们兴奋地对着窗外的景色指指点点,分享着同一副耳机,或者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笑。

  樱井明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景物上,但实际上,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鼻腔。他悄悄地、持续地抽动鼻子,像一台精密的雷达,捕捉着车厢里每一丝细微的气味。

  汗水、香水、背包里零食的甜腻、书本的油墨、衣物上残留的洗涤剂味道。现在他的嗅觉堪比一头真正的猛兽,甚至更为敏锐。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斜对面那个穿着米色羊毛裙的女孩,在她身旁的男孩偷偷俯身,带着试探和亲昵,快速亲吻她耳垂的那一刻,她原本清甜的体味中,混入了灼热的诱惑性荷尔蒙气息。气息如同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他敏锐的感知中漾开清晰的涟漪。

  他通过监控这些无形无质的气味,构建起对这节车厢的绝对掌控。每个人的情绪波动,紧张、愉悦、无聊、以及情动,都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明显。他从中冷静地筛选,如同挑选货架上的商品,寻找合适的猎物。

  这是他逃亡的第十五天。十五个日夜,十五个被他标记和终结的生命,一路向北,留下一条由恐惧和死亡构成的隐秘轨迹。车厢的晃动,蒸汽机车的轰鸣,都成了他内心嗜血的渴望。

  樱井明二十三岁,直到半个月前,他还是一所位于神户深山中的教会学校的校工,同时,也是那所学校的毕业生。那地方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是一座风景秀丽的监狱。

  学校四面环绕着坚厚的石墙,石墙上张开通着高压电的铁丝网。曾经有个胆大妄为的孩子,不知从哪里搞来了绝缘布,裹住手脚,成功地抓住了铁丝网,翻越了那道屏障。但他获得的自由短暂而残酷,在学校外的原始森林里迷了路,搜救队最终找到他时,他已经因为严重脱水而奄奄一息。那次的成功越狱,反而成了警示后来者的恐怖教材。

  学校的官方名称是关爱学校。它的关爱对象,是那些被蛇岐八家所拒绝的血统不稳定的孩子,比如像樱井明这样,被蛇岐八家判断为有暴力倾向的。

  每晚睡觉前,穿着黑色修女服的嬷嬷们会排着队,依次亲吻每个孩子的额头。然而,当最后的晚安声落下,紧随其后的,是孔武有力的警卫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铁门被加上粗大链锁时,冰冷刺耳的“咔哒”声。

  樱井明还是个瘦弱的孩子时,他常常在放风时间,独自坐在操场正中央那片略显枯黄的草坪上,仰头望向天空。但抬起头,视野永远是被石墙和铁丝网框出来的、一片四四方方的天。

  他百无聊赖地给天空中来来去去的每一朵云起名字,“棉花糖”、“小白船”、“奔跑的狗”、“哭泣的天使”。他以为给它们命名,就能建立起某种联系。然而,第二天,那些被他赋予了名字的云,都毫无例外地飘走了,去了远方他无法想象的地方。只剩下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坐在那片固定的草坪上,望着固定的天空。

  学校的教育到高中阶段就停止了,但是没有哪所大学会接收他们这样的学生,社会也没有准备好接纳他们。于是,像许多毕业生一样,樱井明被内部聘用为校工,负责打扫卫生、整理图书馆的书籍。他有了自己的单人寝室,面积比做学生时稍大,拥有一扇真正的窗户。

  但本质上,他依旧未能离开这座监狱。每天晚上,睡觉的钟声敲响后,警卫依然会准时出现,将他寝室那扇加固过的铁门从外面锁上。医生的评估报告年复一年地写着:他有暴力倾向,流落到社会上,将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是社会的麻烦。

  樱井明内心深处清楚地知道,自己被送进这所关爱学校的真实原因,与什么虚无缥缈的暴力倾向诊断关系不大。根本原因,在于他的血统。

  他出自隐秘古老的家族,樱井家,自古承袭着神秘龙血的家族。在他五岁那年,家族的长辈们为他举行了一场严肃古老的血统评测。结果如同冰冷的判决:樱井明,血统天生存在缺陷,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暴走。

  他就像一件有致命瑕疵的工艺品,被迅速地从光鲜的家族陈列室里撤下,秘密转移到了这所深山中的教会学校。而这所学校,最大的、也是匿名的捐助者,正是蛇岐八家。

  他的父母,自从把他送到这里后,就再未露面。取而代之的,是形形色色穿着考究黑色西装的男人。

  每年他生日那天,都会有一个这样的黑衣男人,以家长的身份来探望他。他们的西装衬里,用极其精细的丝线,绣着绚烂而狰狞的鬼神图案,那是隐藏在世俗社会之下的另一个世界的徽记。

  樱井明知道,这些人就是大家私下说的执法人。在这个国家的阴影里,每一个像他这样的混血种,都在执法人的监控网络之下。执法人在暗处行动,维护着混血种社会的秩序。

  这些执法人,性格各异。有些看起来吊儿郎当,会随手给他带来神户的烧果子或者小巧的鲤鱼旗,用轻松的语气和他聊天。另一些就性格刻板固执,不容易亲近。

  但在樱井明看来,他们本质上毫无区别,无论是和善还是威严,在必要时,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最终方案,无情地处决像他这样被标记为危险的目标。他们是狱卒,也是潜在的刽子手。

第330章 谁愿意就这样了却人生呢

  每个执法人问的问题都大同小异:“最近会忽然激动,情不自禁的想要做什么事情吗?”“有没有喜欢上女同事?哪怕只是心动?”“有没有觉得谁特别讨厌?想要杀了TA?”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锋利冰冷的手术刀,将他从精神到肉体都剖成透明的薄片,放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寻找任何一丝可能滋生变异的迹象。

  樱井明从未想过反抗,他深知彼此之间鸿沟般的差距。执法人的血统,比他更强大,也更稳定。所以他们是掌控规则的精英,而他,只是需要被监控的垃圾。

  他从父母那里继承来的,是被家族视为瑕疵品的、垃圾的血统,这种血统除了增加暴走的风险,别无用处。执法者们继承的,是精英血统,赋予他们无与伦比的力量、速度和控制力。

  执法人一边询问,一边在一张复杂的评分表上勾选。最终,这份评分表会和他的年度体检报告一起,被加密传真回被称为本家的地方。如果樱井明的档案最终被贴上了绿色或者黄色的色标,那么今天就算平安过关。如果是橙色,监控力度会立刻加强。如果是红色标。

  樱井明不知道具体后果,也从不让自己去细想,那必然意味着生命的终结。

  值得庆幸的是,每一次测评,樱井明的色标都是最安全的绿色。这证明他至少在表面上,是稳定无害的。看起来稍微和善点的执法人曾安慰他说:“不错,继续保持下去,如果你能一直维持绿色直到四十岁,你就有希望获得真正的自由。到时候,我们不会再隔着这该死的钢化玻璃询问你,只会每年一次,像拜访一个老朋友一样,去你家里坐坐。”

  四十岁?樱井明在心里冷笑。四十岁!到那个时候,他的人生还剩下什么?

  他一无所长,从未离开过学习,社交一概不通,还有作为一个怪胎的过去。哪个正常的女人会愿意和他组成家庭?四十岁的樱井明,只会是一个还没来得及真正长大,就已经彻底衰老的大叔,一个没有亲人、没有过往、也没有未来的孤寡人士。

  每次执法人离开后,樱井明都会独自站在公共淋浴间里,拧开最冷的水阀,让刺骨的冷水从头顶冲刷而下。水流冰冷,却无法浇灭他内心那股日益炽热、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火焰。

  不甘,是愤怒,是屈辱,也是对鲜血和破坏的、越来越难以抑制的渴望。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日复一日的绝望吞噬的那个夜晚,事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越过了层层警戒,出现在了他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