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花有情人亦有义
这突兀的联想让他心头微微一紧，又迅速将这丝莫名的情绪压下，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回眼前的龙渊计划上。
宫本志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特制防水仪表，上面跳动着复杂的水文数据。他抬头，声音提高了一些，以盖过持续的水流轰鸣：“各位，请随我到这边的高台上来。根据监测，下一波排水系统的潮峰马上就要到了，水流会比现在更加湍急，水花可能会溅到平台上。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湿了衣服总归不便。”
他说着，率先向观察平台侧后方的一道金属阶梯走去。阶梯通向一个位置更高、有护栏围着的环形瞭望台，视野更好，也更安全。
路明非正被这地底奇观震得有些出神，闻言“哦”了一声，伸手去拉站在他斜前方的芙莉莲的袖子：“芙莉莲，这边，快上去，要涨水了！”
芙莉莲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拉住的袖口，又抬眼看了看路明非有点紧张兮兮的侧脸，没说什么，任由他拉着，脚步轻快地跟上了众人。恺撒、楚子航、源稚生等人也紧随其后，迅速登上了更高的瞭望台。
众人刚在瞭望台边缘站稳，还没来得及细看下方更加开阔的隧道全景，脚下就传来了更加剧烈的震动。紧接着，原本就震耳欲聋的水声陡然拔高，变成了近乎狂暴的怒吼。
只见下方主隧道中，原本就已经相当汹涌的水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动，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了近一米。更粗壮、更猛烈的水龙裹挟着白色的泡沫和翻滚的涡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奔腾而过，狠狠撞击在隧道壁上，激起高达数米的、混浊的浪花。
即便站在高高的瞭望台上，飞溅的水沫依然如同细雨般飘洒过来，带着地下河特有的、冰凉而略带土腥的气息。
“潮峰到了。”，宫本志雄扶了扶眼镜，在这人工构筑的地底神殿中，规律性的潮涌，不过是庞大系统正常运转的一部分。
“那么，诸位，请随我来。你们此行最重要的伙伴，龙渊计划的座驾——迪里雅斯特号深潜器，就在前方的专用船坞里，等待你们的检阅。”
第380章 迪里雅斯特号
潮峰带来的剧烈震动和澎湃水声逐渐平息，恢复了之前震耳欲聋的轰鸣。站在高处的瞭望台上，视野更加开阔，能清晰看到这条巨型地下排水隧道的宏伟结构向前后延伸，没入黑暗。
宫本志雄转向众人，他对这里的环境早已适应：“诸位，请看那边。”
他指向下方主隧道旁侧，向内凹陷、被高强度防水灯光照得透亮的巨大坞室。坞室的一半浸在水中，与主水道通过一道可以开合的巨型闸门相连。
在坞室中央的固定架上，静静地停靠着造型颇为奇特的物体。
它不像现代那些流线型、充满科技感的科研深潜器，反而带着上世纪中叶工业设计的粗犷与笨拙感。整体呈扁球体与圆柱体的结合，表面能看到明显的铆接和焊接痕迹，涂装。
嗯，涂装先不说。它体积不小，像一艘小型潜艇，但结构看起来远比潜艇复杂，有许多突出的观测窗、机械臂接口和不明用途的凸起。
“这就是本次龙渊任务的载具，”，宫本志雄带着介绍传奇文物般的郑重，“深潜器——迪里雅斯特号。”
“迪里雅斯特？”，楚子航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错，”，宫本志雄肯定道，他的眼神落在金属造物上，带着技术专家对伟大工程造物的敬意，“潜水历史上的传奇。1960年，它搭载两名探险家，成功下潜至马里亚纳海沟的斐查兹海渊底部，深度超过一万一千米，首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将人类直接送达地球海洋的最深点。它是那个时代深海探索技术的巅峰，是当之无愧的传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恺撒小组的每一个人，强调道：“而你们即将乘坐的，并非后来的仿制品或改进型号，就是这艘曾经抵达过世界之巅的原型机本身。”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他虽然对深海探险史了解不多，但抵达过地球最深点这句话的含金量他还是懂的。这玩意儿不是古董，是活着的传奇！它的价值恐怕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简直是博物馆镇馆之宝级别的存在。
学院居然让他们坐着这玩意儿去钻海沟？这要是有个磕碰，把他卖了也赔不起啊！他开始估算这东西能换多少顿宵夜，然后发现数字后面可能需要跟很多个零。
恺撒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走近瞭望台的栏杆，仔细打量着下方坞室中的深潜器。粗犷的线条，特定的结构特征，还有莫名熟悉的、属于加图索家收藏品中大玩具的气质，让他心中升起荒谬的猜想。
“这东西。”，恺撒摸着下巴，转头看向宫本志雄，“看起来非常眼熟。宫本所长，它该不会原本是我们加图索家的东西吧？”
宫本志雄点了点头，表情坦然：“恺撒先生好眼力。没错，迪里雅斯特号的原型机，曾属于加图索家族。是现任加图索家主，庞贝·加图索先生，出于对卡塞尔学院教育事业的支持以及对深海探索事业的热情，友情赠送给学院的珍贵礼物。学院装备部接收后，对内部的生命维持系统、探测设备和动力模块进行了现代化改造与升级，以适应此次极渊勘探任务。最后阶段的总装、测试以及与深海高压环境的最终适配工作，由我们岩流研究所完成。”
路明非的嘴巴张得更大了，扭头看向恺撒，脸上写满了“你们家到底有多离谱”的震惊。
“我靠！恺撒老大！你家连这种东西都有？还随便送人？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可是下过马里亚纳海沟的！活化石！传奇！有价无市啊！你爸，庞贝先生他。”，路明非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豪横。
恺撒表情有点复杂，混杂着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无奈。他耸了耸肩：“别这么惊讶，路明非。我老爹，庞贝·加图索，是个癖好相当奇特的花花公子。他喜欢收集各种稀奇古怪、有历史意义或技术里程碑意义的奇珍异宝。这东西，”
他指了指下面的迪里雅斯特号，“当年好像是他连同美国NASA的一个早期阿波罗登月舱测试模型一起，从某个破产的私人博物馆还是收藏家手里打包买下来的。用他的话说，都是人类探索未知的勇气象征，放在一起很有美感。”
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的：“潜水器算奇珍异宝？我以为花花公子更应该喜欢收集漂亮妹子、名贵跑车、游艇飞机什么的……”
“这你就不懂了，路明非。真正的、顶级的、有格调的花花公子，光靠脸和钱包是撑不住的，总得有点听起来像那么回事的真本事或者高雅爱好来点缀门面。收集探险装备，听起来就比收集超跑有故事得多。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点古怪，“据我所知，他买下这艘迪里雅斯特号，最直接的动机，是为了泡一个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研究深海地质的女博士。”
“啊？”，路明非傻眼，“为了泡妞买这个？”
“嗯。”，恺撒点了点头，想起了不太值得夸耀的家族轶事，“那位女博士痴迷深海探索史，认为迪里雅斯特号是工程学与勇气的完美结合。我老爹为了投其所好，显示自己的品味，就设法买下了这艘已经退役封存、几乎被人遗忘的深潜器，声称要为她重现传奇，并邀请她共同进行一项史无前例的私人深海测试。”
路明非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然后呢？他们真下去测试了？”
“测试？”，恺撒哼了一声，“那倒没有。不过我听说，我老爹确实想办法把这玩意儿弄到了一个私人湖泊的测试场，然后以检查内部设备，进行模拟训练为由，把那位女博士请进了狭窄的乘员舱。”
路明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表情微妙：“然后？”
“然后？”，恺撒瞥了他一眼，用你懂的的语气说道，“他大概进去没多久，就不小心把舱门从里面反锁了，声称是老式机械故障。两个人被困在那个与世隔绝的狭小金属空间里好几个小时。你觉得，以我老爹的性格和手段，几个小时，足够发生点什么了吧？”
路明非无言以对，只能伸出大拇指，憋出一句：“你爹真是人才。”
“咳。”，咳嗽声打断了路明非和恺撒之间越来越不着边际的家族秘史交流。
芙莉莲走到了瞭望台另一侧的栏杆边，注视着下方的迪里雅斯特号。
闲聊该结束了，正事要紧。
路明非和恺撒都收了声，有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宫本志雄仿佛没听到刚才那段对话，脸上保持着专业的微笑，适时地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深潜器本身。
随着他的掌声，坞室上方的几盏强力聚光灯骤然调整角度，雪亮的光柱交叉打在空中，然后缓缓下移，如同舞台追光般，最终笼罩了整个迪里雅斯特号。
在更加清晰明亮的光线下，这艘传奇深潜器的细节和它此刻的妆容，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被人遗忘、封存了半个世纪之后，潜水史上的传奇，以令人颇为瞩目的全新面貌，重现于世。
它原本可能是暗哑的原色或陈旧的功能涂装，但此刻，整个耐压壳体的上半部分，被喷绘上了极其鲜艳、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涂装。
一条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东方红色巨龙！巨龙蜿蜒盘踞在深潜器的球形观察舱和圆柱体主体上，龙首昂然朝向舰艏，龙目炯炯，鳞爪飞扬，在强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泽。
第381章 腾飞九天之上
“哇哦。”，路明非眨了眨眼，这审美很棒。
“挺酷的啊。”，恺撒抱着手臂评价道。
宫本志雄微笑着解释：“这是庞贝·加图索先生在将深潜器赠送给学院时，特别提出的小小要求，希望为其披上新的战袍。这巨龙涂装，是庞贝先生对您的寄托，恺撒先生。他希望您能如同这东方传说中的巨龙一般，潜游于最深之渊，而后腾飞九天，圆满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巨龙涂装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这艘老旧的深潜器也被注入了新的灵魂和不容忽视的气势。在这庞大的地下排水神殿中，传奇的载具与崭新的图腾合二为一，静静地等待着，即将载着他们，去往连阳光都无法触及的、龙的深渊。
路明非盯着下方涂着狰狞红龙、威风凛凛的迪里雅斯特号，脑子里却不断回响着恺撒刚才说的为了泡妞、反锁舱门之类的故事。强烈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那个，恺撒老大，你刚才说这玩意儿是你老爹为了特殊用途弄来的。那它上次正经下潜，执行深潜任务是什么时候？我是说，除了被你老爹当约会圣地用之外。”
恺撒挑了挑眉，回忆了一下，然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正经下潜？自从1960年创造纪录之后，它好像就被博物馆收藏了，后来辗转到了我父亲手里。在他手里的这几十年嘛，基本就是当作一件大型历史道具用了。我记得它被运到世界各地参加过不少展览和特殊场合。比如中国和意大利建交多少周年的文化交流展？好像还有毕加索去世时的某个纪念活动。哦，对了，麦当娜有一次全球巡演，舞台设计需要个象征探索与突破的大家伙，也租借过它。迈克尔·杰克逊的演出好像也……”
他掰着手指数了数，发现次数还不少。
路明非听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声音都高了八度：“所以这玩意儿在过去半个多世纪里，根本就没下过水？！就在各种展会、舞台甚至你老爹的私人派对上当摆设？！现在你告诉我，我们要坐着这个展览了半个世纪、可能连螺丝都生锈了的老古董，去潜八千五百米的海底？！这玩意儿真的还能用吗？它不会潜到一半就散架，或者干脆漏水吧？！”
这可比面对死侍或者失控的混血种可怕多了，在那种深度，机械故障等于瞬间死亡，而且死得毫无挣扎余地。
宫本志雄立刻上前一步，“路专员请放心。庞贝先生将迪里雅斯特号赠予学院时，它虽然作为展品保存尚可，但确实已不具备深潜功能。学院装备部在接手后，对它进行了全面而彻底的现代化改造。耐压壳体经过最先进的非破坏性检测和局部增强，所有老化的管路、阀门、密封件全部更换为特种材料制品。内部的生命维持系统、环境控制系统、推进器、电力系统、探测声呐、机械臂以及主控计算机，全部是装备部重新设计安装的，可以说除了外壳和历史编号，它内部的五脏六腑已经焕然一新。”
“之后运抵我们岩流研究所，我们又根据塔斯卡罗拉海渊的精确水深、水压、水温、盐度数据以及可能的海底地形，进行了最后的适应性调校和压力测试模拟。装备部的部长，阿卡杜拉所长，曾亲自致电，再三保证，经过他们改造后的迪里雅斯特号，其可靠性和性能绝对OK，足以胜任此次任务。”
他不提阿卡杜拉还好，一提这个名字，路明非的脸更白了。
“装备部阿卡杜拉部长的保证？”，路明非声音有点发颤，他看向楚子航，眼神里满是求助，“师兄，你听听！装备部那帮疯子，天天琢磨怎么把C4做成口香糖，把硝酸甘油掺进洗发水！他们的OK能信吗？他们的质量保证，是不是意味着这玩意儿随时可能因为过于可靠而自爆，或者为了提高效率装了个我们不知道的炸弹推进器？！”
楚子航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接收到路明非的眼神，万年冰封的脸上，眉头皱了一下。他看了看下方那艘花里胡哨的深潜器，又看了看信誓旦旦的宫本志雄，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表情，不像是在赞同质量OK，倒更像是在确认此去凶多吉少，带着即将奔赴刑场的决绝。他没说话，但这点头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他和路明非一样，对装备部出品的东西，尤其是这种玩命用的，持保留态度。
恺撒也了解装备部的风格，但事已至此，纠结这个无济于事。他更关心实际问题：“什么时候开始执行下潜任务？”
源稚生看了看计划表：“明天晚上。行动时间是从明晚18点整开始，到次日凌晨6点结束。”
“这么快？”，这次连楚子航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源稚生没有解释为什么时间如此紧迫，只是从矢吹樱手中接过三本厚重的、看起来像是用防水材料制成的操作手册，递给恺撒。
“这是迪里雅斯特号的全套操作手册、应急故障处理指南以及本次龙渊任务的具体流程。你们有一天时间熟悉并掌握基本的操控。另外，”，他补充了限制，“迪里雅斯特号的乘员舱，标准配置只能容纳三名乘员。”
只能容纳三个人。
恺撒、楚子航、路明非，以及一直安静旁听的芙莉莲，目光交汇。
短暂的沉默后，恺撒作为队长率先开口，目光扫过楚子航和路明非，最后落在芙莉莲身上：“任务性质是深海勘察与可能的定点爆破，对水下操作和应变能力要求极高。乘员舱空间有限，必须精简。我的意见是，我、楚子航、路明非，我们三个下潜。芙莉莲，你的能力或许在深海中会受到限制，且深潜器内部环境可能无法发挥优势。留在水面支援舰上，作为接应和后援。”
楚子航没有异议，点了点头。路明非虽然腿肚子有点发软，但也知道这种时候自己这个S级不可能缩在后面，而且让芙莉莲坐看起来就不靠谱的铁罐子？他觉得不行。
芙莉莲静静地听着恺撒的安排，“可以。我在上面等你们。”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恺撒拍板，接过了几本沉甸甸的手册，“在下潜前，我想去买点PS4和瓷器。”
第382章 出门透透气
距离下潜任务还有一天时间，恺撒、楚子航一头扎进了迪里雅斯特号的操作手册和模拟程序里。路明非被复杂的图表、按钮说明和冗长的应急预案搞得头晕脑胀，感觉自己看久了，眼睛都变成了蚊香圈。
“不行了不行了，师兄，恺撒老大，我得出去透口气，不然还没下海，我脑子先宕机了。”，路明非揉着太阳穴，举手投降。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潜意识里对深海未知的恐惧叠加，让他急需一点轻松的烟火气来中和。
恺撒头也不抬地挥挥手，示意他自便。楚子航也只是“嗯”了一声，目光钉在手册的电路图上。
路明非如蒙大赦，刚要溜，却瞥见一旁安静坐在休息区沙发上，对着一本介绍现代日本风物的画册出神的芙莉莲。她完全不受紧张气氛影响，或者说，她自有她平静的世界。
“芙莉莲，”，路明非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你要不要也出去转转？秋叶原，听说过吗？动漫游戏电器天堂，特别热闹。”
他潜意识里觉得，把芙莉莲一个人留在这里，或者让她继续看那些可能她并不真正理解的画册，有点说不过去。而且，有个同伴，哪怕是沉默寡言的芙莉莲，也能壮壮胆，稀释一下独自面对任务压力的不安。
芙莉莲从画册上抬起眼，翠绿的眸子静静看了路明非两秒。画册上正好是秋叶原灯火璀璨、满是动漫招牌的夜景图。她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合上了画册，站起身，“可以。”
于是，在矢吹樱安排的一位低调的家族司机兼隐形保镖的护送下，路明非和芙莉莲暂时脱离了源氏重工那座钢铁与水泥的堡垒，一头扎进了秋叶原光怪陆离、充满了二次元喧嚣的街道。
午后阳光正好，秋叶原的活力扑面而来。巨大的动漫角色广告牌林立，电器商店的橱窗里闪烁着最新游戏主机的光芒，女仆咖啡厅的店员在街边发着传单，音像店里传出激昂的动画主题曲。
然而，很快，路明非就发现，他们两人走在一起，成了这条街上一个不大不小的景点。
芙莉莲今天穿的不是略显古旧的魔法使长袍，而是一套出发前学院后勤部准备的、符合现代日本街头风格的便装，素雅的米白色针织衫，浅咖色的长裙，外搭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开衫。
银色的长发没有做太复杂的打理，只是柔顺地披在肩后，几缕发丝偶尔被微风拂起。
这副打扮和气质，放在秋叶原这个以御宅族和潮流青年为主的环境里，简直像是一滴清水落入了沸腾的油锅，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清冷精致的五官，银发带来的异域感和神秘感，还有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静谧，组合成了极具冲击力的美感。
路明非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尤其是男性路人以及部分女性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芙莉莲身上，然后又不可避免地扫到他这个同伴身上。
“快看那边，那个女孩，是Coser吗？银发天然？也太好看了吧！是哪部新番的角色？没见过啊。”
“气质好特别，感觉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不对，比画里的还有感觉。”
“旁边那个男的是谁？男朋友？运气也太好了吧？！长得也就那样啊，穿得也一般。”
“可恶啊！为什么不是我走在旁边！”
诸如此类的窃窃私语，即使压低了声音，也断断续续飘进路明非的耳朵里。他起初还有点不自在，挺了挺背，想让自己看起来配得上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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