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232章

　　迪里雅斯特号沿着一条宽阔的街道前行，街道两旁排列着整齐的基座，上面原本可能立着雕像，但如今大部分已经倒塌，只剩下少数几个还保持着原本的姿态。其中一个相对完整的雕像描绘了人身蛇尾的女性形象，她双手举向天空，面部表情庄严悲伤。

　　“她在做什么？”，路明非问。

　　“祈祷？或者哀悼？”，楚子航猜测，“这个姿势在很多文明的丧葬仪式中都出现过。”

　　深潜器继续深入城市中心，逐渐接近中央高塔。随着距离拉近，塔身上的细节越来越清晰。缠绕塔身的蛇形文字在近距离观察下显得更加神秘，每一个字符都像是活着的蛇，盘曲、缠绕、延伸。

　　“这些文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路明非突然说。

　　恺撒和楚子航同时看向他。

　　“在北京地铁的尼伯龙根里，”，路明非回忆道，“有一些类似的符号，但没这么复杂。”

　　楚子航的表情变得严肃：“你确定？”

　　“不太确定，但感觉很相似。”，路明非挠挠头。

　　...

　　“真是龙族古城吗？”，曼施坦因质疑。

　　“信息太多，难以消化。”，施耐德感到不安，“或许该返航了，都定位了城市，那就还有解决胚胎的机会。”

　　曼施坦因闻言，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他近乎贪婪地审视着那些照片，分析着每一处可能的文明痕迹，试图在震惊的洪流中抓住一两块名为理解的浮木。

　　直到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鸟居的高清照片上。

　　那是一座矗立在废墟入口处的巨大建筑，与日本神社前的鸟居形制惊人地相似，却又巨大、古老、狰狞得多。它通体覆盖着不知名的黑色贝类，在潜水器的强光灯下泛着湿冷油腻的光，像巨兽早已石化、却依旧滴着粘液的门齿。

　　曼施坦因的瞳孔收缩，寒意抓住了他的心脏。

　　“门。”，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鸟居，鸟居他妈的就是一种门！”

　　他猛地转向施耐德，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变成惨淡的青灰：“见鬼！施耐德！恺撒他们真的在水下看见了门！”

　　门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施耐德那早已被十一年前噩梦锈蚀的神经深处。

　　恐惧在施耐德心中炸开。是的，鸟居即是门，区分内外。十一年前的悲剧可能重演，下潜、发现门、向门前进……视频中迪里雅斯特号正笔直驶向鸟居，建筑在他眼中化为扭曲巨口。

　　“鸟居其实就是一座门！”，曼施坦因急促的声音将施耐德从短暂的僵直中拽出，“只不过它像凯旋门那样，是象征性的门，没有与墙相连，但它确实是座门！因为它区分了内外！我们沉浸在惊人的发现中，把门的事忘了！”

　　是的，门。区分内外，界定空间，也意味着通道，入口，未知的彼端。除了该死的泄压阀故障像个不祥的预兆悬在心头，这次任务的其他部分进行得异乎寻常的顺利，顺利到让他们这些老猎人都放松了一丝警惕，被那些惊人的发现迷住了眼。

　　十一年前的故事，正在一字不差地重新上演。下潜，发现门，然后向着门前进！

　　施耐德的目光死死钉在另一块实时传输视频的画面上。迪里雅斯特号，承载着学院新一代精英的深潜器，正稳定地、笔直地、无可挽回地驶向那座巨大的、鬼气森森的鸟居。

　　在他的视野里，覆盖着蠕动贝类的诡异建筑，瞬间扭曲、变形，张开成一张布满利齿的、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口。

　　“恺撒小组！别靠近！返航！立刻返航！立刻返航！”，施耐德失控大吼。这一刻，他不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冷酷部长，只是一个被同样噩梦再次扼住喉咙的幸存者。

　　但通讯频道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诺玛的声音响起：“辉月姬系统已解除所有连接，我们与日本分部及深潜器的联系中断。正在尝试修复，但无响应。”

　　施耐德霍然抬头，死死盯住中央大屏幕上那代表着迪里雅斯特号位置的光点，位于日本海沟深处的那一点微光。

　　下一秒，光点，熄灭了。

　　不是信号微弱，不是暂时中断。是彻底地、决绝地，从学院的监控屏幕上，消失了。

第440章 高天原(下)

　　海底，八千六百米下。

　　迪里雅斯特号悬停在巨大的鸟居前方，并未贸然从下方穿过。恺撒控制着空气舱，吸入部分海水，让这个钢铁球形舱体稳稳地停在了强流与废墟之间的微妙平衡点上。

　　他并未将眼前的建筑与门这个危险的概念联系起来，吸引他停下的，是楚子航需要时间拍摄鸟居上那些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细节，而他自己，也难得找到与如此古老、神秘遗迹合影的机会。

　　他甚至还拿出自己的手机，就着观察窗外那地狱熔岩般的光和巨大鸟居的阴影，给自己拍了一张自拍。历史遗迹前的恺撒·加图索，表情一如既往地带着点玩世不恭的骄傲。

　　“看起来很像是文字。”，路明非指着鸟居中央柱子上那些扭曲盘绕的蛇形花纹。花纹介乎图形与文字之间，乍看是无数抽象的小人围绕着熊熊篝火狂舞，场面盛大而诡异，透着原始蛮荒的欢腾气息。

　　这种风格的花纹，在他们一路下潜所见的高塔与其他废墟上，从未出现过。

　　“文字有可能，不过不是龙文。”，楚子航一边调整着高分辨率摄像头的焦距，一边冷静地分析，“让诺玛比对分析。”

　　“诺玛分析的出来？”，路明非表示怀疑，这玩意儿看起来比道士的鬼画符还抽象。

　　“诺玛可以调用全球几乎所有的文字资料库进行比对分析，找出相似度最高的文字系统。”，楚子航解释道，“这样我们或许能判断这座古城与日本或者说与任何已知文明的关系。”

　　“嘀嘀嘀——”

　　耳机里传来了源稚生的声音，“我们与卡塞尔学院本部的通讯出现了一点问题，可能是太阳黑子的爆发干扰了设备。岩流研究所正在紧急抢修。”，他顿了顿，“不过文字比对的工作，我们分部的辉月姬系统也能完成。”

　　恺撒沉默了几秒钟。与本部诺玛的联络中断，在执行部S级任务的紧要关头，这是极其罕见且危险的情况。按照规章和任务层级，此刻的现场最高指挥权理应……他快速回忆着执行部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手册，却发现没有明确条款应对这种协助方系统接管联络的诡异局面。

　　原地待命？氧气存量仅剩不到三十分钟，每一秒都比钻石珍贵。

　　恺撒的目光穿透深潜器的外壳和海水，看到海面上须弥座中眼神沉稳如古井的日本男人，平塔岛象龟。恺撒·加图索的骄傲与领袖准则告诉他，信任同伴。

　　“那让辉月姬接入频道。”，恺撒做出了决定。

　　辉月姬接入频道，柔美女声响起。“你好，我是辉夜姬，请问有什么能为您做的？”

　　“哦哦哦，听起来像志玲姐姐。”，路明非嚷嚷着。

　　“日语的话是坂本真绫哦，路专员。”，辉夜姬笑道。

　　“图片发给你了，看看这是哪种文字。”，恺撒发送花纹图片请求分析。

　　位于源氏重工的超级计算机，辉夜姬开始全力运转，北欧神话，夏商周文字，黑魔法秘文，苏美尔，埃及，非洲，印加。世界各地的文字都被进行比对。

　　“比对完毕，真语言库没有类似的文字。”

　　“真语言库？”，路明非不知道语言还能有真有假。

　　“被广泛使用过的是真语言，伪语言被语言学家认为是伪造的文字。”，辉夜姬答道。

　　“比对伪文库需要多久？”，恺撒问。

　　“大约七分钟，伪文缺乏规律，分析更耗时。诺玛会更快些，但我仍需七分钟。”，辉夜姬回答。

　　“七分钟？！”，路明非急了，“老大，咱氧气不够挥霍了啊！”

　　“开始比对。”，恺撒决定，“同步搜索胚胎。弄清这城的历史，也许能知道胚胎的身份。”

　　“知道名字有什么用？我们又不帮它立碑。”，路明非有点疑惑。

　　“屠龙后总要有谈资。”，恺撒说，“不然回去了怎么跟学院里的家伙们吹嘘自己的战绩。”

　　“老大，我们现在一筹莫展好吗？”，路明非叹气，“这城再壮观，胚胎连个影子都没有！”

　　“列宁号。”，楚子航突然说。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恺撒看着楚子航。

　　“我们前面不是一直没找到列宁号。”，楚子航查看照片，“它应该沉在这里，却不见踪影。破冰船船头沉重，会插入海床，但不可能完全埋没。”

　　“会被深海的水压压扁吗？”，路明非想起被压瘪的氧气罐。

　　“不会，船内外压力平衡。”，楚子航说，“它可能被贝类覆盖，成了废墟一部分。”

　　“那找到它就能找到胚胎了！”，路明非兴奋道。

　　“它在哪？”，恺撒翻看照片。

　　“看上面。”，路明非指向观察窗。

　　鸟居后方，一座覆满黑色贝类的建筑如山耸立。近看时，那些“铁锈”竟然在蠕动，是无数肺螺在疯狂交配繁殖，不断喷出幼体。

　　“这太密集了。”，楚子航低语，“这里哪来的营养吸引这么多肺螺。”

　　“它们在干什么？”，路明非感到恶心。

　　“交配繁殖。每秒钟诞生成千上万幼体。”，恺撒解释，“这形成了一个蛋白质工厂，供养了整个深海生态链，变异生物都靠此生存。”

　　“所以胚胎就在里面？”，路明非问。

　　“是的，我们找到了。”

　　此时，辉月姬完成分析：“匹配完成，在日本‘神代文字’字库中，花纹意指高天原。”

　　恺撒声音微颤：“高天原？”

　　“是的，匹配的结果是日本神代文字，高天原。”

　　“神代文字很不妙吗？”，路明非不知道恺撒和楚子航为什么一脸凝重。

　　“一般历史学家都认为日本并没有自己的文字，直到汉语传入。但镰仓时代的神官称存在神话时代的象形文字，即神代文字。多数人视其为伪文。”，恺撒解释，“或许神代文字并非日文，而是另一种史前文字，源自龙文的象形文字。”

　　“那日本神话中的神。”，路明非心里有了答案。

　　“龙族。日本所谓的神族，实际上就是龙族！”，楚子航沉声道，“日本神话中的神族历史，就是龙族的历史！”

　　“那天皇是混血种？”

　　“天皇家族不是混血种，”，恺撒接道，“真正的混血种你很熟悉，是蛇岐八家。”

　　路明非愕然：“哈人，我们的日本分部居然是诸神的后代。”

第441章 血祭

　　卡塞尔学院本部。

　　进度条跳动，从屏幕左侧向右侧推进，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血痕。数值剧烈跳动，胚胎孵化率达到60%。

　　诺玛的抢修传来初步结果：监视海底的声纳阵列恢复联系。可刚一恢复，孵化率就开始疯狂飙升。

　　“怎么可能！这比格陵兰那次的还要快十倍！”，施耐德从指挥椅上站起来，几乎撞翻了手边的咖啡。他对着已中断的通讯频道嘶喊，明知无人能够听见：“回收恺撒小组！回收恺撒小组！”

　　十一年前格陵兰冰海下的恐怖记忆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惨白的冰层、猩红的海水、无声消失的同伴……就像无法摆脱的宿命，无论他做了多么周密的准备、构建了多么坚固的防线，龙的阴影终究再次缠绕而上。

　　孵化率突破80%，90%，心跳频率监测曲线陡然拔高，加速至每秒500次。中央控制室的扩音系统将海底传来的生物心搏放大成全空间的轰鸣，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胸腔。古龙胚胎随时可能苏醒，偏偏在这生死时刻，辉月姬系统的连接全面中断。

　　施耐德只能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数字如垂死者的脉搏般跳跃上升：97%，98%，99%，100%。

　　“完了。”，他向后踉跄一步，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孵化成功了。”

　　“什么情况，孵化率还在往上长！”，曼施坦因指向大屏幕。

　　孵化率的读数并未停在100%。它仍在攀升，像脱缰的野马冲破一切理论上限：110%，150%，180%，200%。

　　“这不可能。”，一位年轻的技术员喃喃道，“孵化率怎么可能会超过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