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244章

　　炮弹在海面上炸开一团团水柱，子弹编织成死亡的火网。一艘又一艘渔船带着人鱼群沉入海中，残肢和鲜血染红了整片水域。人鱼们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但这一次，叫声中掺杂了痛苦与恐惧。

第462章 人鱼(下)

　　八十公里外，横须贺海军基地。

　　“他妈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呼叫圣路易斯！这里是横须贺海军基地！呼叫圣路易斯！”，值班中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圣路易斯突然就发疯。

　　美国海军的第七舰队，全数驻扎在横须贺海军基地，距离热海80公里。但麾下的战斗舰船此刻都安静地躺在泊位上，唯独那艘本该在热海避风的佩里级护卫舰，正擅自行动。

　　“FUOK！圣路易斯号怎么单独行动？”，海军少将冲到指挥台前，肩章上的星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因为事先接到日本气象局的海啸警告，海军第七舰队的护卫舰圣路易斯号就近在热海渔港中避风。这是标准程序，面对自然灾害，军舰也会选择安全港避风。但此刻，这艘护卫舰起锚出港，更令人不安的是，它的武器系统全部处于激活状态。

　　横须贺海军基地始终联络不上圣路易斯号，按理说，船长或者大副现在应该在船上执勤。但是无论横须贺海军基地怎么呼叫，圣路易斯号就是不应答。根本就是一艘空船，或者更糟，一艘被劫持的船。

　　中校直接连接上圣路易斯号的监视器。

　　舱里空无一人，但舱外的景象更加骇人，不断爆炸，玻璃碎片四散。更可怕的是，气浪把血肉组织抛进驾驶舱里，黏在墙上，缓缓地往下滑。那东西看起来像是大型鱼类的残骸，但又有着可疑的、类似人类肢体的结构。

　　“慈祥的上帝，这是什么情况？”，少将联想到了地狱里的恶魔，手指抓紧了控制台的边缘。

　　“库存弹药急速减少，”，中校快速调出数据，“密集阵系统已经消耗了30%的弹药，76毫米炮也发射了超过50发炮弹。可是雷达上没有显示任何敌舰或飞行器，圣路易斯号疯了！”

　　“我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少将侧耳倾听。

　　中校调大了音频接收器的音量。

　　起初是潮水声、爆炸声、炮火声，但渐渐地，另一种声音穿透这些噪音显现出来，是哭声。

　　极尖极细的哭声，像是无数婴儿在同时啼哭，声音扎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与其说是哭声，不如说是地狱中的鬼魂们聚在一块，用非人的声音齐唱挽歌。

　　“我们听到的是来自地狱的歌声。”，少将在胸前画着十字，脸色发白，“我该怎么办。”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诡异的哭声通过扬声器持续传来，与圣路易斯号的炮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超现实的恐怖画卷。

　　海图屏幕上，代表圣路易斯号的光点正在热海渔港中移动、转向、开火。它在战斗，与雷达无法捕捉、肉眼无法看见的敌人战斗。而横须贺基地里的人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

　　“要派飞机么？”，中校声音干涩地问。

　　少将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回答。

　　...

　　一条人鱼沿着翔鲸丸残破的桅杆游到最高处，弓身蓄力，骤然跃向圣路易斯号的甲板。它的动作矫健得像一头猎豹，长尾在空中划出青灰色的弧线。

　　密集阵系统立刻抬高枪口，六管机炮以每分钟4500发的射速喷吐火舌，钨金破甲弹组成的金属瀑布笼罩了它，人鱼在空中炸成了一朵凄艳的血花，碎肉和鳞片四散飞溅。

　　下一刻，翔鲸丸被76毫米速射炮轰成碎片。这艘科考船在接连的打击下终于解体，木屑、铁片和尚未消化的人鱼残骸一起沉入燃烧的海水。

　　数以千计的尸体起起浮浮，海浪将它们埋入大海深处，像是退潮时留在沙滩上的泡沫。死去的人鱼们蜷缩着，嶙峋的脊骨泛着冰冷的微光，像是一具具被海水浸泡多年的古生物化石。

　　但那不是化石，是凶狠残暴的怪物。

　　木村浩一手紧握脖子上的木刻菩萨像，这是祖母留给他的护身符，据说能驱邪避灾。一手紧握苏恩曦的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此刻却让他感到奇异的安心。

　　这是生杀的权柄，只要握紧这部手机，他就能救热海，或者说，苏恩曦通过他的手，拯救这座濒临毁灭的城市。

　　苏恩曦占尽了上风，圣路易斯号的火力几乎剿灭了所有人鱼，渔港中的血腥盛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但她脸上全无喜色。

　　她迎着狂风暴雨，浴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天海交界处，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

　　海浪里，一个庞然大物浮了起来。居然是一座深海钻井平台，锈蚀的钢铁骨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红漆喷涂三个大字——“须弥座”，字迹斑驳，但依然能辨认。

　　须弥座一直在水下翻滚，被海啸裹挟着前进，临近岸边才重见天日。它的规模远超普通的钻井平台，更像是一座小型的人工岛屿。

　　而此刻，这座岛屿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青灰色背脊。

　　钢铁骨架的每一个缝隙里都塞满了人鱼，它们像藤壶一样吸附在平台上，长尾缠绕在钢梁之间。靠着这座浮动平台的保护，它们扛过了海啸最猛烈的冲击，如同乘坐着一艘巨大的方舟，航向人类的世界。

　　现在，航程的终点就在前方。

　　人鱼们开始动了。它们松开缠绕的长尾，一条接一条坠入大海，如同万蛇离巢。天地间再次充斥婴儿的哭声，但这次的哭声里带着兴奋。这是恶鬼们磨着牙齿，准备享用盛宴的前奏。

　　圣路易斯号的枪管炮管全都发红发热，海水撒在上面，白烟蒸腾。已经没有办法再使用机枪和炮弹了。

　　但圣路易斯号还有最后的冲锋，好似当阳长坂坡的赵子龙，调整航向，向着巨浪，以及巨浪中那座浮动平台和无数人鱼，冲锋陷阵。

　　全弹发射。

　　标3标6导弹从垂直发射系统中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干扰火箭在空中炸开，撒下金属箔片形成干扰云。鱼雷入水，在海面下划出白色的轨迹。对舰武器鱼叉导弹也加入了攻击序列。

　　大浪将圣路易斯号冲击的摇摇欲坠，钢铁巨舰在海啸面前也显得十分脆弱。人鱼群从左右两侧游过，无视这艘垂死的战舰，目标明确地冲向海岸。

第463章 曹操-短歌行

　　“事情有点麻烦，看来得下血本。”，苏恩曦轻声说，然后转向木村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按3。”

　　“哈，哈一。”，木村浩用颤抖的手指按下“3”。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变成红色，随后跳出一个简洁的界面：金色天平图标下，只有一行小字，第七舰队授权指令已发送。

　　他几乎握不住手机。冷汗从额头滑落，混合着暴雨，浸湿了衬衫领口。

　　按照他的常识来看，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阻击人鱼群。

　　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登陆战是二战的关键性战役诺曼底登陆，在那场战役中，盟军投入了近三百万兵力，德军也有超过百万的守军。可那是整个西欧战场的总和。分配到每个海滩上，奥马哈、犹他、黄金、朱诺、剑滩，每个登陆点的兵力也不过一两万人。盟军的25000人顶着德军的重炮和机枪扫射冲上黄金海滩，付出了400人的伤亡才站稳脚跟。

　　那已经是人类战争史上最惨烈的登陆作战之一。现在，他们要面对数以千计的人鱼群。

　　木村浩透过望远镜看向海面。暴雨中的须弥座浮动平台在波涛中起伏，周围海域黑压压一片，不是海水，是那些人鱼。每个至少能对抗十个人类士兵。

　　热海是旅游城市。这座城市以温泉、海滨浴场和烟花大会闻名，街道两旁是精致的和菓子店、卖浴衣的商铺和拉面馆。警察署只有三十几名警员，配枪是老旧的新南部M60转轮手枪，整个城市的警用手枪加起来大概都不够100把。没有机枪，没有重炮，没有岸防工事。如果那些人鱼真的登陆，这将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盛宴。

　　木村浩想起自己曾在横须贺港见过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的演习。佩里级护卫舰发射鱼雷，驱逐舰用舰炮轰击靶船，那种火力足以摧毁一支小型国家的海军。

　　横须贺海军基地，值班室。所有人都聚在窗前，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军港中，整个第七舰队苏醒了。

　　从提康德罗加级导弹巡洋舰，排水量近万吨、配备128单元垂直发射系统的巨舰，到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甚至还有第七舰队的旗舰蓝岭号指挥舰，服役超过半个世纪、作为舰队大脑存在的两栖指挥舰。所有战舰都从沉默状态中激活。

　　舰桥上灯火通明，一盏接一盏地亮起。电子设备自检的提示音隔着玻璃都能隐约听见。

　　从燃气轮机到武器系统，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在控制台上跳出“READY”的绿色字样。武器锁自动解除，127毫米舰炮的炮塔开始转动，发出液压驱动的嗡鸣。导弹发射井的舱盖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漆黑的发射管口。

　　美国海军第七舰队，这支西太平洋上最强大的海上力量，下辖一艘航空母舰、三到四艘导弹巡洋舰、十八到二十艘导弹驱逐舰及护卫舰、五到六艘攻击型潜艇以及众多辅助舰艇。此刻，未经任何授权，进入了随时可以作战的状态。

　　“发生了什么？”，中校的声音变了调。

　　值班室里乱成一团。有人试图联系舰队司令部，有人冲进通讯室呼叫各舰舰长，但所有的通讯频道都只剩下杂音。控制台上的屏幕闪烁，显示出一行行快速滚动的代码，最后定格在简洁的界面：金色天平，下面是一行小字。指令已确认，接管完成。

　　“我们失去了控制权！”，年轻的技术军官尖叫道，“所有战舰的操控系统都被远程接管了！防火墙，防火墙根本没有反应！”

　　中校跌跌撞撞地冲向指挥室，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了基地司令，海军少将。少将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电文，手在发抖。

　　“是网络攻击吗？”，中校喘息着问，“华夏？俄罗斯？还是——”

　　“不是。”，少将声音嘶哑，“攻击来自内部。或者说，来自比内部更高的权限。”

　　他们一起冲进指挥室。巨大的落地窗外，舰群喷出的白烟遮蔽了军港的天空。战舰一艘接一艘起锚，铁链绞盘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引擎的轰鸣震动着码头，海水在螺旋桨的搅动下翻涌，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第七舰队出港了。

　　没有拖船引导，没有引航员指挥，各舰却以精准的队形驶出狭窄的航道。它们像训练有素的雁群，在港外宽阔水域列队，调整舰位，全部舰首指向东南方。

　　热海的方向。

　　“他们要攻击哪里？”，中校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少将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控制台大屏幕。屏幕上跳出新的界面：目标锁定。

　　“战斧导弹群解锁，进入发射倒计时。”，火控系统用虚拟出来的、毫无感情的女声播报。

　　倒计时数字在控制台的大屏幕上跳动：10、9、8……

　　“少将，我们只能看着。”，中校离开了控制台，走到少将身边，声音里带着绝望，“第七舰队的控制权不在我们手上，而且即将攻击热海，用所有的战斧导弹。”

　　电话响成一片，刺耳的铃声在指挥室里回荡。两名联络官各拿着一部话机站在少将身后，脸色苍白如纸。

　　“五角大楼还有日本首相？”，少将没有回头，只是仰望天空。

　　窗外，导弹发射井的舱盖完全打开。

　　“等下再接吧，先看完这一幕。真是盛大的烟火。”

　　他顿了顿，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上帝保佑美国。”

　　倒计时归零，横须贺港外海。

　　海面剧烈震动，黑色的天幕下，一道又一道的烈火升空。导弹点火，尾焰喷出炽热的气流，在海面上掀起白色的气浪。推动着这些精确制导的死亡使者冲向夜空。

　　上百发战斧巡航导弹同时发射，景象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

　　导弹群在海平面上集群飞行，调整姿态，降低高度，进入巡航阶段。漫天的流萤，逆行的流星雨，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景象。这是现代战争科技最极致的展现。

　　尾焰把海面映成火红色，整个相模湾亮如白昼。导弹划出优美的弧线，在夜空中留下火红色的轨迹，那些轨迹呈美妙的同心圆，最终汇聚向同一个目标。

　　热海外海，名为须弥座的浮动平台，以及平台上、平台下、平台周围那数以千计的人鱼。

　　人鱼群察觉到了危险。它们停止了对浮动平台的围攻，仰头望向天空。有几个人鱼试图潜入深海，但更多的在原地打转，仿佛被某种本能驱使，不愿离开即将到手的猎物。

　　第一波导弹到了，十二枚配备高爆弹头的战斧，目标浮动平台的支撑结构。它们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在距离海面五十米处引爆。爆炸的火球在夜空中绽放，冲击波将周围的海水推向四周，形成一个暂时的空洞。

　　浮动平台的钢铁骨架在火光中扭曲、断裂。曾经价值数亿美元的海上钻井平台，在几秒钟内就变成了燃烧的废铁。平台上的储油罐被引爆，橙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照亮了方圆数十海里的海域。

　　第二波导弹紧随其后，二十四枚导弹携带了燃烧子母弹，在平台周围五百米半径的海域上空散开。成千上万的燃烧弹像雨点一样落下，在海面上点燃了一片火海。

　　石油平台残骸在火焰中扭曲、熔化，人鱼群在高温中挣扎、尖叫，如果婴儿般的哭声可以算作尖叫的话。被点燃的人鱼疯狂地拍打海面，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燃烧剂粘稠持久，它们只能在痛苦中沉入海底。

　　第三波，也是最大的一波，九十一枚导弹，全部配备高爆弹头，进行覆盖式打击。它们的目标不是点，而是面。以沉没中的浮动平台为中心，半径一公里的整个海域。

　　每一次爆炸都在海面上掀起巨大的水柱，水柱尚未落下，下一次爆炸已经在相邻位置发生。

　　大海在燃烧，在沸腾。相模湾上空亮得如同正午，浮动平台缓缓沉入这片燃烧的海，带着数以千计的人鱼。

　　高崖上，苏恩曦接过木村浩递来的茶，小小地抿了一口。

　　她扭头俯瞰战场。暴风雨中，丝绸浴衣紧紧地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娉婷的轮廓，但她不动如山，仿佛脚下不是摇摇欲坠的高崖，而是稳固的王座。海风吹起她湿漉漉的长发，发丝在火光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一切都结束了。”，苏恩曦轻声说。

　　木村浩恭恭敬敬地鞠躬，双手托着手机，放回石桌上的托盘里。

　　托盘是黑漆木制的，边缘镶着金箔。手机放在正中，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只剩下那个金色天平的图标，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苏恩曦望着燃烧的海面，缓缓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清晰而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