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249章

　　庞贝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看见枪，看见昂热的脸。

　　“庞贝，你对恺撒的关心，还不如埃及的木乃伊？”

第474章 论蛇岐八家(下)

　　庞贝收起手机的瞬间，昂热忽然有种错觉，仿佛时光倒流了十年。

　　十年前也是这样。在巴黎丽兹酒店的套房里，窗外是凯旋门的灯火，桌上摆着1938年的玛歌酒庄干红。那次会议本该讨论“考古计划”的最终部署，如何考古一位尊贵的次代种的寝宫。

　　可庞贝在场，话题从龙族炼金术一路滑到勃艮第和波尔多哪个产区的红酒更配鹅肝，再滑到他在阿尔卑斯山南麓发现的绝好滑雪场。“那里的雪像少女的肌肤一样细腻，摔倒都不会疼！”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作为加图索家的家主，当代一流花花公子，庞贝博学的很。他能从文艺复兴时期威尼斯画派的用光技巧，讲到当代日本威士忌的水楢桶陈酿特色。能从古希腊雕塑的人体比例，聊到最新款法拉利的空气动力学设计。

　　谈起这些来他见识广博、风度翩翩，桌上所有人都被他“我有病不代表你们没病”的精神状态感染，话题被带偏到姥姥家去。

　　“我关心恺撒啊，说了很多遍。”，庞贝遗憾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屏幕里那具黄金面具木乃伊最后的光亮消失在布料褶皱中，

　　“他福大命大，没事儿的。生命在于享受，死亡在于等待，这是我从一个印度瑜伽大师那儿学来的。他现在应该还在喜马拉雅山洞里冥想，我上次去看他时送了他一块百达翡丽，他说时间只是幻觉，但还是很开心地收下了。”

　　昂热没接这个话茬。他走到窗边，天窗玻璃上那道降落伞绳摩擦出的裂痕，在阳光下像一道银色疤痕。他伸出手指，轻轻触摸那道裂痕。玻璃冰凉。

　　“继续聊小日本，”，庞贝也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昂热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的校园景色，“昂热你在蛇岐八家放了不少钉子，所以他们没法背叛秘党？”

　　“是的，不团结的组织没有凝聚力，两派会互相争斗不休，白白耗费国家的资源。”，昂热收回手，转身走向茶桌，背影笔直得像军刀，“唯有强硬的领袖才能引领潮流，希特勒闪击波兰，撒切尔夫人失败的马岛战争。”

　　重新坐下，昂热给自己倒了杯新茶。水已经凉了，茶叶没有完全舒展开，茶汤颜色偏淡，但他还是喝了一口。

　　“现在，蛇岐八家说背叛就背叛了。”，昂热抬起眼睛，“那就是有人想要胡作非为！不是八姓家主中的某一位，那些人我都见过，不敢肆意妄为，懂得权衡利弊。这位领袖是个老人，年迈，激进，有足够的威望让所有人闭嘴服从。”

　　“解决小日本的问题，擒贼先擒王？解决掉幕后的领袖。”，庞贝回到座位，身体前倾，两手撑在膝盖上，眼睛发亮，“斩首行动！找到他，杀了他，剩下的乌合之众自然会重新思考站队问题。你心里肯定打定主意了，这么记仇的人，日本人背叛能不狠狠制裁他们？”

　　他凑得更近，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刺激的秘密：“告诉我告诉我，你准备怎么收拾那些日本人？需要我提供什么？钱？人？装备？我在意大利养了一支雇佣兵团，前SAS成员，擅长潜入和暗杀。要借给你吗？不收钱，就当是父亲对儿子的投资。”

　　“不需要，”，昂热放下茶杯，瓷器碰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叮”，“我是有制裁计划，但不告诉你。”

　　“太见外了！”，庞贝瞪大眼睛，表情委屈得像被抢了糖果的孩子，“加图索可是学院的最大股东！加图索基金会每年往卡塞尔账户里打多少钱你知道吗？九位数！美元！你就不能对我多透露一点么？一点点就好！”

　　他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势，眼睛眨巴着，像小狗。

　　昂热看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说：“你不是被架空了么，跟你说也没用，不如换弗罗斯特。”

　　这话说得很重，很刻薄。但庞贝的反应出人意料。

　　他愣了一秒，然后“噗嗤”笑出声。不是假装的笑，是真正的、被逗乐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大腿。

　　“好好好！”，他竖起大拇指，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我就喜欢你这铁骨铮铮的好男儿！油盐不进！只有你这种人才能成大事！我没看错你！昂热，你是我见过最硬的老骨头！”

　　他笑得喘不过气，扶着桌子才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昂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笑声渐渐平息，才冷冷地说：“苦肉计没用。我不是周瑜，不会告诉你计划。”

　　“也行，我知道的，保密。”，庞贝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坐直身体，“我不是刺客，也不是来探听情报的。只是来看看昂热你，看到你精气神不错就很满足。”

　　他摸了摸自己金色的长发，修剪得很整齐，发梢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我是个重感情的人，你知道的。2005年你在华盛顿住院，阑尾炎手术，我还专程飞过去看你，带了一束花。虽然护士说病房里不能带花，花粉对病人不好，但我还是偷偷塞在你枕头底下了。”

　　“那是罂粟花，庞贝。麻醉效果过了我醒来，发现枕头底下全是罂粟花瓣，还以为自己到了鸦片战争时期。”

　　“象征意义嘛！我希望你好好休息！”，庞贝笑笑，“总之，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跟你要一个说法，这样就能跟家族里的老家伙们交代了。你知道我也不容易，家里长辈多，七大姑八大姨，什么事情都赖我身上。”

　　他叹了口气，表情忽然变得忧伤：“话又说回来，我儿子失踪了，关他们屁事。全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叽叽喳喳的烦死个人。我一个被架空的皇帝，人到中年，身边全是恶语相向的太监，日子艰难。历史上这样的皇帝，下场都不太好。”

　　他摇头晃脑，语气悲凉，仿佛真的是一位被宦官架空的皇帝。

第475章 庞贝，回来

　　昂热无语到低头，扶额叹气。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加图索家要把这位家主藏在幕后，不让他出来见客人。

　　不是怕他丢人，是怕他把所有人都带偏。庞贝·加图索就像克苏鲁神话里的精神污染源，只要他在场，任何严肃场合都会变成脱口秀现场。他会用那种轻佻的、玩世不恭的态度，把最沉重的话题消解成玩笑，把最危险的局面描述成冒险游戏。

　　这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武器。

　　“哎呀，都忘了重要的事情。”，庞贝忽然换了话题，脸上的忧伤一扫而空，重新变得兴致勃勃，“来听听哥们最近的研究成果？我最近有个重大发现！”

　　“大科学家来了。”，昂热语带讽刺，“庞贝博士，你的研究课题是什么？《约会时间段内女性裙子长的好还是短的好》？《不同香水对异性吸引力的量化分析》？”

　　他说完才想起，庞贝他真有博士学位。

　　庞贝·加图索曾经就读于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这所学校虽然不像哈佛、斯坦福那样有名头，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是欧洲第一的理工大学，诺贝尔奖得主很多都从这所学校毕业。

　　校友名录中有伦琴-X射线发现者、泡利-量子力学奠基人之一，和爱因斯坦这些照耀科学史的名字。至今校园里还立着爱因斯坦的铜像，下面刻着他那句名言:“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

　　庞贝居然是全优的成绩从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毕业的，让人大跌眼镜。

　　有小道消息说，庞贝和学院一半的女生都约会过，这简直是开天辟地的壮举。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有传闻说，他发明了一套庞贝搭讪法，结合了心理学、语言学和行为科学，能在三分钟内让任何女性对他产生兴趣。还有传闻说，他其实是用钱砸的，但那些瑞士姑娘大多家境优渥，这个说法不太站得住脚。

　　“我就是大科学家！谢谢你的夸赞。”，庞贝眉飞色舞，完全没听出昂热的讽刺，或者说听出了但不在乎。

　　“我最近就跟女博士约会，女博士太棒了！她们聪明，独立，有见解，而且。”，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在实验室里穿白大褂的样子特别性感。你知道吗，我在日内瓦认识了一个粒子物理学的女博士，她在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工作，专门研究希格斯玻色子。我们约会的时候，她给我讲量子纠缠，讲得我头晕目眩，但那种聪明的女人带来的征服感，啧啧。”

　　他咂咂嘴，眼神迷离，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味。

　　“什么女博士，哪壶不开提哪壶，去去去。”，昂热不耐烦地打断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不说重点就麻烦走人。下楼梯左拐，记得把门带上！”

　　这是明确的逐客令。语气冰冷，不留余地。

　　庞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昂热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

　　“呜呜呜。”，他低声说，声音里居然带着一丝委屈，“我是真心的，你不想知道，高天原怎么沉到极渊里去的吗？”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痛楚，像是被最信任的朋友背叛：“我把你当作好朋友，第一时间和你说这事！我连弗罗斯特都没告诉！”

　　昂热的目光变得锋利，像藏在鞘里的名刀，突然露出一寸寒光。

　　“继续说。”，他说。声音很轻，但办公室里的空气紧绷起来。

　　庞贝没说话。他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像在赌气。沉默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转身就走。不是假装要走，是真的走。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脚步很快，走向楼梯。白色的降落伞拖在身后，像一条长长的裙摆。

　　“没兴趣，不想说，”，他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我跟重视我的人说去。比如弗拉梅尔副校长，他应该会对这件事感兴趣。”

　　他走到楼梯口，停住，回头看了昂热一眼。眼神很复杂，有失望，有委屈，还有一丝狡黠。

　　然后他真的开始下楼梯。

　　一步，两步，三步……

　　昂热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眼睛盯着庞贝的背影，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四步，五步，六步……

　　庞贝已经下了半层楼，身影被书架挡住一半。

　　七步。

　　“庞贝。”，昂热开口，声音不大。

　　庞贝停下脚步。但他没回头，只是侧过脸，耳朵对着昂热的方向。

　　“回来。”，昂热说。不是请求，是命令。

　　庞贝站在那里，僵了几秒。然后他慢慢转过身，慢慢走回来。脚步很慢，像是在权衡什么。他重新走上楼梯，重新在昂热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紧张的气氛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办公室里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最后，还是庞贝先破了功。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像是憋不住的、带着恶作剧得逞意味的轻笑。

　　“兄弟我开个玩笑的，”，他贱兮兮地笑，眼睛弯成月牙，“别这么紧绷。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昂热。平时跟我一样外表上是花花公子，虽然你装得比我正经。可一旦听说跟龙族的事情，就立刻警惕。耳朵会竖起来，瞳孔会收缩，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欣赏：“这种本能，是装不出来的。你骨子里就是个猎人，昂热。龙族是你的猎物，永远是。”

　　昂热没接话。他只是看着庞贝，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要剖开这副玩世不恭的皮囊，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庞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咳嗽了一声。然后他撩开西装后襟，尼泊尔手工麻布剪裁的西装后背已经被降落伞绳磨出了几道褶皱。他从后腰里抽出一个芯片盒。

　　军用级别的数据存储设备，黑色金属外壳，边缘有橡胶防水圈。大小像一盒扑克牌，厚度约一厘米。

　　他沿着桌面，把芯片盒滑向昂热。金属外壳在木质桌面上滑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第476章 日本的地质变化(上)

　　“里面的东西涉及太多专业领域，昂热你学的不是这方面，应该看不懂。”，庞贝说道，语气忽然褪去了平日里的轻佻，“所以，还是让庞贝·加图索博士，亲自为你讲解吧。”

　　昂热拿起那只芯片盒。入手比预想中沉得多，金属外壳冰凉而厚重。他掀开盒盖，一枚黑色芯片静静嵌在丝绒衬垫中。

　　“说真的，我一直想不通，”，昂热注视着芯片，“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去学地球物理学。依我看，学学艺术史或者绘画，对你的‘泡妞终身事业’不是更有帮助么？”

　　“地球物理学是学校的王牌专业，苏黎世理工学院最难学的。”，庞贝回答得理所当然，“我们加图索家向来是骑最快的马，追最漂亮的女人，杀最残暴的龙。”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绽开灿烂到晃眼的笑容，“还有，读最难的专业。凡事都得做到极致，不是么？”

　　昂热没有接话。他沉默地起身，走向办公室另一侧。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纯黑色外壳，没有任何品牌标识，是学院装备部特制的设备。

　　他打开电脑，将芯片插入接口。屏幕应声亮起，跳出简洁的输入框，光标静静闪烁。

　　“密码是‘Cleopatra1963’。”，庞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等昂热发问便继续说道，

　　“克利奥帕特拉1963，伊丽莎白·泰勒主演的那一版《埃及艳后》。那部电影当年投了四千四百万美元，换算到今天差不多相当于四亿，差点让二十世纪福克斯破产。但泰勒在里面的美，简直惊心动魄。我觉得值了。”

　　昂热依言输入密码。系统解锁，界面跳转至一个简洁的文件管理器。中央只有一个文件夹。

　　他双击打开。

　　第一张图片跃入眼帘，昂热的动作顿住了。

　　一幅广阔的地形俯视图。蓝色海域与绿褐相间的陆地交织，但陆地的轮廓却异常陌生。日本四岛的形态依稀可辨，海岸线却扭曲变形，仿佛一块被无形巨手反复揉捏过的橡皮泥。九州与四国的面积远比今日辽阔，几乎连成一体。本州岛中部深深凹陷，北海道缩成一个小小的、孤零零的离岛。

　　“这是日本列岛在五十万年前的地形复原图。”，庞贝的声音靠近了。他走到昂热身侧，一只手撑在桌沿，俯身看向屏幕，“看起来和现在的日本地图不一样，对吧？”

　　昂热点头，“海岸线差异很大。而且整体陆地面积更宽广。”

　　“听说过大陆漂移学说么？”，庞贝问。

　　“略有耳闻。”，昂热的视线从九州移到北海道，再投向东方那片广阔的蔚蓝，“魏格纳的理论。大陆板块是移动的。”

　　“完全正确。”，庞贝伸手，用触控板将图片放大。极高的分辨率展现出地形的细腻质感：山脉的绵延走向，古河道的蜿蜒痕迹，海岸线曲折的褶皱。

　　“根据阿尔弗雷德·魏格纳在1910年提出的学说，地球的岩石圈被划分为六大板块——欧亚板块、太平洋板块、印度洋板块、非洲板块、美洲板块、南极洲板块。它们漂浮在柔软的地幔层上，缓缓移动，地幔中充满熔融状态的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