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花有情人亦有义
刀疤男闭上眼睛，但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他睁开眼，看见年轻人举着刀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冷漠转为困惑，然后是震惊。因为有一只手，从后面轻轻搭在了年轻人的肩膀上。
“抱歉打扰你们谈话。”，平静的女声响起，用的是日语，但带着极轻微的口音。
刀疤男抬头，看见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女性不知何时出现在年轻人身后。她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绕过其他七个黑衣人的？
“不过，”，女性继续说，“我有些问题想问这位刀疤先生。所以能请你暂时退场吗？”
年轻人试图转身，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不，不是身体，是他的意识。就像灵魂被关进了透明的玻璃罐，能看见能听见，但无法控制四肢。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松开，野太刀“哐当”掉在地上。
其他七个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同时扑来。
女性甚至没有回头。她只是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很轻的声音。但七个黑衣人同时定住了。动作变得极度缓慢，挥刀的手臂以每秒一厘米的速度前进，迈出的腿悬在半空，连眼球的转动都变成了逐帧播放的慢动作。
言灵？
不，刀疤男看清了。
是丝。
无数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丝线，从女性的指尖延伸而出，缠绕在七个黑衣人身上。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关节、肌肉群、甚至眼皮。丝线在干扰神经信号的传递，在扰乱肌肉收缩的节律。
这是什么怪物？
第490章 猛鬼众帮派-芙莉莲(中)
女性走到刀疤男面前，蹲下。
棒球帽檐下，他看见了一双眼睛，翠绿色，像盛夏森林最深处的潭水，平静，深邃，完全不像刚刚用超自然力量制服了八个混血种杀手的人该有的眼神。
“你的名字？”，她问。
“山，山崎龙一。”，刀疤男下意识回答。
“山崎先生。”，女性点点头，“我有些关于猛鬼众的问题想问。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你今晚能活着离开这里。成交？”
山崎看了看周围。八个黑衣人像雕塑一样定在原地，姿势滑稽。远处，他手下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血已经开始凝固。
没有选择。
“成，成交。”，他哑声说。
“很好。”，女性，芙莉莲站起来，走到那个被定身的年轻人面前。
她伸手按在对方额头上。魔法感知深入。大脑结构正常，但额叶部分有微小的、非自然的生物电信号。是植入物？还是长期药物控制的痕迹？
记忆检索开始。很浅层，她不想深入挖掘完整记忆，只需要关键词——
「猛鬼众」
「联络点」
「上级」
信息碎片涌入。
涩谷区，道玄坂，一家叫“冥河”的地下酒吧。每周四凌晨三点，会有代号“渡鸦”的联络人出现，接收情报和下达指令。
猛鬼众在东京有至少十二个安全屋，分布在不同区，彼此独立运作。
近期有大行动，所有外围成员进入待命状态，但具体内容只有干部级才知道。
还有一个画面：某个昏暗的和室内，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背对镜头，银发，左耳戴着三枚蛇形耳环。男人的手指在榻榻米上敲击，节奏很奇怪，三长，两短，一长。
和黑田临死前敲击门板的节奏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
芙莉莲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强行读取记忆对现在的她来说负担很大，魔力又消耗了一截。
年轻人瘫软倒地，陷入深度昏迷。其他七人也相继倒下。
芙莉莲转身看向山崎：“你听到了。冥河酒吧，周四凌晨三点。今天星期几？”
“星，星期三。”，山崎结结巴巴地说，“不，已经过零点了，现在是星期四凌晨。”
“带我去。”，芙莉莲说，“你有车吧？”
“有，在地下停车场。”
“那就走。”，芙莉莲看了眼时间，“我们还有两小时四十分钟。”
山崎挣扎着站起来，腿还在抖。他看了眼地上的年轻人：“他，他们不会追来吗？”
“十二小时内醒不来。”，芙莉莲说，“就算醒了，也会有至少三天的记忆紊乱和运动失调。足够我们办事了。”
足够。多么轻描淡写的词。
山崎咽了口唾沫，在前面带路。走出巷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银发的女人跟在他身后三步远，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霓虹灯的光偶尔照亮她的侧脸，山崎注意到她的脸色其实很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她在忍耐痛苦。受了伤？还是使用那种力量的代价？不管是什么，山崎确定了一件事：这个女人比猛鬼众的那些怪物更危险。
但他没有选择。
两人穿过歌舞伎町的主街。凌晨的街道上依然有人。醉汉，揽客的牛郎，偷偷交易毒品的瘾君子，巡逻的警察。东京就是这样，光与暗紧密交织，彼此视而不见。
地下停车场在两条街外。
山崎的车是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九十年代款，保养得不错。他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
“为什么帮我？”，他忍不住问，眼睛盯着后视镜里闭目养神的芙莉莲。
“帮你？”，芙莉莲睁开眼睛，“不，我只是需要情报。而你是目前最容易获取情报的渠道。”
直白得残忍。
山崎苦笑：“那你问完情报后，会杀了我吗？”
“看情况。”，芙莉莲说，“如果你配合，且没有试图做蠢事，比如现在偷偷用手机发求救信号，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山崎的手一抖，差点打歪方向盘。
他确实在等红灯时，用左手偷偷摸向了藏在座椅侧袋里的手机。
“你怎么。”
“你的心跳在十五秒前加快了，呼吸急促，左手小指抽搐。”，芙莉莲平静地说，“很典型的说谎前兆。把手机给我。”
山崎僵硬地掏出手机，递过去。
芙莉莲接过，看都没看，直接摇下车窗扔了出去。手机在空中划出弧线，掉进路边的排水沟。
“专心开车。”，她说，“还有，告诉我你和猛鬼众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批‘特殊货柜’里装了什么？”
山崎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这是测试。如果说谎，下场可能比那些黑衣人还惨。
“是祭品。”，他低声说，“不是普通人的，是混血种的身体组织。血液，骨髓，还有完整的器官。冷冻保存，从黑市上收集来的。”
芙莉莲的眼神冷了下来。
“用途？”
“我不知道具体用途，只听中介说，猛鬼众在准备大型仪式，需要大量高纯度龙血样本。”，山崎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们开价很高，一升A级混血种的血液，三千万日元。完整的肝脏或心脏，一亿五千万。”
“货源呢？”
“世界各地。主要是东欧和南美的黑市，那边不太在意混血种的死活。”，山崎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只是中间人，负责运输和洗钱，真的不知道具体细节...”
“但你动了贪念。”，芙莉莲说，“截留了一部分，想自己卖更高的价。”
山崎默认了。
“愚蠢。”，芙莉莲评价，“不过，正因如此，你才能活到现在。如果你真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猛鬼众不会只派八个D级外围成员来处理。他们留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或者说，你手里的某样东西还有用。”
山崎的手又开始抖了。
“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血统。”，芙莉莲说，“虽然稀薄，但很纯净，没有药物或改造的痕迹。是自然觉醒的混血种，对吧？而且血统纯度可能不止D级，你只是不会控制。”
她顿了顿：“你父母有一方是混血种？”
山崎咬着嘴唇，良久才说：“我母亲，她在我六岁时就失踪了。父亲说她是得病死的，但我知道不是。她的眼睛有时候会变成金色。”
“她是猛鬼众的人？”
“我不知道。”，山崎摇头，“我只记得她有时会深夜外出，天亮才回来，身上有血腥味。有一次我偷偷跟出去，看见她走进一栋废弃大楼，然后大楼里传出惨叫声。我吓跑了，那之后不久，她就消失了。”
他握紧方向盘：“父亲烧掉了她所有的照片和遗物，不许我再提。但我记得她左耳戴着蛇形耳环，三枚。”
芙莉莲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又一个被卷入龙族秘密的普通人。或者说，不普通，混血种的后代，即使血统稀薄，也注定无法过上平静的生活。
“你母亲可能还活着。”，她说。
山崎猛地转头：“什么？”
第491章 猛鬼众帮派-芙莉莲(下)
“猛鬼众对待有价值的成员，不会轻易杀死。”，芙莉莲说，“尤其是女性混血种，她们的生育能力是宝贵的资源，可以产生更多混血后代。”
山崎的脸色变得惨白。
“你是说，她可能被？”
“囚禁，强迫生育，或者作为实验体。这是混血种世界的常态。光明的一面有卡塞尔学院，黑暗的一面有猛鬼众和各种地下组织。而像你这样的人，如果没能被学院发现并保护，下场通常不会太好。”
车驶入涩谷区。
道玄坂的坡道在凌晨显得格外陡峭。两侧的商铺大多关门，只有几家情人旅馆和便利店还亮着灯。
“冥河”酒吧的招牌很隐蔽，没有霓虹灯，只是一块黑色的木板，上面用白色油漆写着店名，字体小到五米外就看不见。入口在地下，需要走下十几级台阶。
“就是这里。”，山崎停下车，“我，我就不下去了吧？”
“你要下去。”，芙莉莲解开安全带，“我需要一个诱饵。”
“诱饵？！”，山崎声音发颤。
“放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芙莉莲打开车门，“前提是你按我说的做。”
她递给山崎一个小东西，看起来像无线耳机，但更小，通体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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