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花有情人亦有义
“戴上。这是通讯器,也是生命体征监测仪。如果心率超过140或血压骤降,我会知道。”
山崎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耳机贴合耳道,几乎没有异物感。
“进去后,点一杯威士忌加冰,坐在吧台最右侧。如果酒保问你要什么,就说‘渡鸦先生约我三点见’。”,芙莉莲说,“然后等。无论谁接近你,说什么,都保持镇定,尽量套话。我会在附近。”
“如果你没及时出现呢?”
“那我给你收尸。”,芙莉莲说,“但那种概率很低。去吧,时间快到了。”
山崎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凌晨的冷风灌进车厢。他走向那个通往地下的入口,脚步沉重得像去刑场。
芙莉莲看着他消失在台阶下,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镜,这是炼金制品,可以单向传导影像和声音。
她对着镜子施了个简单的法术。镜面泛起涟漪,浮现出山崎的视角:昏暗的楼梯,劣质香薰的味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山崎推开门。
“冥河”的内部比想象中大。挑高四米,空间被分割成数个半封闭的卡座,灯光暗得只能勉强看清人脸。吧台后站着一个秃顶的酒保,正在擦拭杯子。
店里只有三个客人,两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在角落低声交谈,一个戴兜帽的年轻人独自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啤酒。
山崎走到吧台最右侧,坐下。
“威士忌,加冰。”,他说,声音有点干。
酒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倒酒,推过来。
山崎喝了口酒,劣质威士忌的灼烧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五十七分。
还有三分钟。他感觉到后背在冒冷汗。
耳机里传来芙莉莲平静的声音:“放松呼吸,频率放慢。你现在的心率是128,太高了。”
山崎努力深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点五十九分。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女人。很年轻,可能不超过二十五岁,黑色长发,穿着修身的黑色皮衣,身材姣好。但她的眼睛,暗金色,瞳孔竖直,和那些黑衣人一样。
她扫视了一圈店内,目光落在山崎身上。
然后径直走过来,坐在山崎旁边的位置。
“山崎龙一?”,女人问,声音低沉,有烟酒浸润的沙哑。
“是,是我。”
“东西带来了吗?”,女人没有看他,而是对酒保做了个手势。酒保会意,倒了一杯透明的液体推过来,不是酒,闻起来像药剂。
“东,东西在安全的地方。”,山崎按芙莉莲教的说,“我要先确认我母亲的下落。”
女人终于转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件商品。
“你母亲,山崎美穗,代号‘飞车’,猛鬼众第七实验部前主任。”,女人喝了口药剂,“她在十五年前因违抗命令被处以‘永久冷冻刑’,现在是组织的重要资产。如果你想见她,可以,但要用等价的东西换。”
“什么东西?”
“你。”,女人笑了,露出尖牙,“你的血统纯度经过重新评估,不是D级,是C+。而且你的基因序列里有罕见的稳定因子,是理想的母体材料。组织需要你的遗传因子,以及你本人作为下一代改良实验体的素体。”
山崎的脑子“嗡”的一声。
母体材料?素体?
这些词的意思他听懂了,但无法接受。
“我,我不。”
“你没有选择。”,女人放下杯子,“要么自愿合作,我们保证你母亲的解冻和基本人权。要么我们强制采集。过程不会太舒服,而且你母亲会被永久销毁。”
赤裸裸的威胁。
山崎的手在颤抖。
这时,耳机里传来芙莉莲的声音:“问她,猛鬼众近期的大行动是什么,和蛇岐八家有没有关系。”
山崎咬咬牙,开口:“我可以考虑。但我要知道,组织最近在忙什么?我听说蛇岐八家那边有动静......”
女人的眼神骤然锐利。“谁告诉你的?”
“道上都在传。”,山崎硬着头皮说,“说蛇岐八家在东京湾搞大动作,猛鬼众不可能没反应。”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胆子变大了嘛,山崎君。”,她凑近,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你猜对了。蛇岐八家那群老古董,想打开不该打开的门。而我们会拿走门后的东西。”
“门?什么门?”
“神葬所的门。”,女人眼中闪过狂热,“神复苏的钥匙。蛇岐八家准备了三十年,但我们准备得更久。他们用三个A级混血种做祭品,我们。”
她突然停下,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够了。”,女人站起来,“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带齐你要交易的东西,还有管好你的嘴。”
她转身要走。
但芙莉莲的声音再次响起:“拦住她,问最后一个问题,‘猛鬼众在蛇岐八家内部的卧底是谁’。”
山崎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他伸手抓住女人的手腕。
“等等。”,他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女人皱眉,想要甩开,但山崎抓得很紧。
“你们在蛇岐八家里有内应,对吧?不然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山崎直视她的眼睛,“告诉我他是谁,我就答应合作。”
女人的表情变了。从轻蔑,到惊讶,再到杀意。
“放手。”,她冷冷地说。
“告诉我名字。”
“我让你放手!”
女人的另一只手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刺向山崎的咽喉。
但匕首在距离皮肤还有三厘米时停住了。不是山崎挡下了,是一根冰蓝色的丝线,缠住了女人的手腕。
芙莉莲从门口走进来,左手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延伸出数根能量丝线,连接到女人全身各个关节。
“晚上好。”,芙莉莲说,声音在寂静的酒吧里格外清晰,“介意回答几个问题吗,这位渡鸦小姐?”
第492章 潜入猛鬼众-芙莉莲(上)
匕首在距离山崎咽喉三厘米处凝滞,刀尖微微颤抖。
渡鸦,猛鬼众的联络员,保持着刺杀的姿势,眼睛瞪大,暗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难以置信的惊愕。她的身体被无数冰蓝色丝线缠绕,每一根都精准地连接着主要关节和肌肉群。丝线在昏暗的酒吧灯光下泛着幽灵般的光泽。
她能感觉到这些丝线的运作原理:它们没有施加物理束缚,而是在干扰神经信号的传递。大脑发出的指令在抵达四肢前就被截断、扭曲、稀释。就像站在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意识清醒,却无法动弹分毫。
这是什么言灵?
不,不是言灵。
渡鸦见过组织里那些A级干部使用言灵时的景象,能量爆发,领域展开,空气震颤。但这个银发女人的方式完全不同:安静,精密,像外科手术般精准。没有龙文吟唱,没有血统威压,甚至连能量波动都微弱到难以察觉。
“你是什么人?”,渡鸦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芙莉莲走到吧台前,看了眼酒保,秃顶男人已经缩到柜台下,抱着头瑟瑟发抖。另外三个客人中,两个西装男试图悄悄从后门溜走,戴兜帽的年轻人饶有兴致地观望着,手已经摸向腰间。
“我建议你们都别动。”,芙莉莲没有回头,只是用拇指指了指身后,“三秒内谁碰到门,谁就会失去对双腿的控制。想试试吗?”
兜帽年轻人的手停在半空。
芙莉莲在渡鸦对面坐下,从她僵直的手中取下匕首,放在吧台上。金属与木质台面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酒吧里格外清脆。
“山崎君,你可以松手了。”,芙莉莲说。
山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渡鸦的手腕,连忙松开,后退两步。他的心跳像打鼓,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你,你刚才一直在这里?”,他看向芙莉莲,又看看门口,“什么时候?”
“在你下楼前。”,芙莉莲拿起渡鸦那杯没喝完的药剂,凑到鼻尖闻了闻,“龙血萃取物混合镇静剂,还有微量致幻成分。猛鬼众的标配饮品?”
渡鸦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
芙莉莲放下杯子,转向渡鸦:“现在,我们来谈谈。你刚才说,山崎美穗,山崎君的母亲,在猛鬼众第七实验部,处于‘永久冷冻刑’状态。她在哪里?”
渡鸦冷笑:“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会的。”,芙莉莲平静地说,“因为你没有选择。”
她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渡鸦额头上,魔法感知如细针般刺入。
这一次不是浅层检索。芙莉莲需要具体坐标,需要安全规程,需要进入那个“冷冻设施”的所有信息。这会消耗大量魔力,也会对渡鸦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她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考虑人道主义。
渡鸦的身体开始颤抖。眼球上翻,露出大量眼白。口水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
她在抵抗,但徒劳无功。
芙莉莲“看见”了记忆碎片:
——一个地下设施的入口,伪装成港区废弃污水处理厂。需要三层身份验证:指纹、虹膜、声纹。
——长长的走廊,两侧排列着圆柱形培养舱,里面悬浮着人体,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
——第七区,编号A-07的冷冻舱。舱体表面结满冰霜,透过观察窗能看见一个中年女性的轮廓,和山崎的发色一样,面容安详得像在沉睡。
——还有警报系统。任何未授权的开启都会触发神经毒气释放和自毁程序。解锁需要两名B级以上干部的权限卡,以及一组每小时更换的动态密码。
——密码生成算法,当前密钥是......
芙莉莲收回手,脸色又白了一分。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渡鸦瘫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角还在抽搐。短期记忆中枢被强行搜索,造成了海马体损伤,她可能永远想不起今天发生了什么。
“港区,码头,污水处理厂地下。”,芙莉莲对山崎说,“你母亲在那里。但我们需要两样东西才能进入冷冻区:权限卡和动态密码。”
山崎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还活着?”
“生理状态是存活的,但意识。”,芙莉莲顿了顿,“‘永久冷冻刑’不是字面意义的冷冻,是意识被封锁在深层昏迷中,身体由生命维持系统接管。理论上可以‘解冻’,但需要专业设备和医疗团队。”
而且,十五年的冷冻,大脑是否还能正常复苏,是个未知数。但芙莉莲没有说出口。
她转向那个戴兜帽的年轻人:“你,过来。”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还算清秀的脸,二十岁左右,左耳戴着黑色耳钉,眼神里有街头混混特有的警惕和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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