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飞的臭豆腐
而戴沐白这张声明书,将是斩断过去最锋利的第一刀。
林夏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戴沐白,等待着他的抉择。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让戴沐白几乎窒息。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写,是屈辱的苟活。
不写,是彻底的毁灭。
时间,在戴沐白无声的冷汗和绝望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夏没有再催促,只是平静地站着,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无波的古井,倒映着戴沐白崩溃的影子。
无形的压力却比任何魂技都要沉重,碾碎着戴沐白最后的抵抗意志。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对戴沐白而言都是酷刑。
他不敢抬头看林夏,更不敢看林夏身侧那个冰冷注视着自己的朱竹清——那个曾经名义上属于他的未婚妻,此刻眼中的鄙夷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比任何物理伤害都更让他痛彻心扉。
终于,在极致的恐惧和屈辱的双重碾压下,戴沐白那点可怜的自尊彻底瓦解。
戴沐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嘶哑、破碎到几乎听不清的呜咽。
“……纸……笔……”
第232章 这个金毛也好惨!
戴沐白声音轻微,却打破了死寂。
王经理如同被解开了定身咒,猛地一个激灵,连滚爬爬地冲向柜台,手忙脚乱地翻找着。
此刻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瘟神快走!
他哆嗦着捧出酒店最上等的羊皮纸和一支镶嵌着碎宝石的金笔,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林夏面前,双手奉上,头埋得极低,不敢有丝毫怠慢。
林夏没有接,只是示意了一下戴沐白的方向。
王经理这才醒悟,又连滚爬爬地挪到瘫坐在地的戴沐白面前,将纸笔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尚算干净的一块地毯上,然后迅速后退,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的阴影里。
戴沐白的目光落在洁白的羊皮纸上,那纯净的白色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伸出那只还能勉强活动、却依旧颤抖不止的左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笔,却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一缩。
戴沐白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浓重的血腥味和脂粉香气混合着花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刺激着他的鼻腔。
再睁眼时,那双标志性的邪眸双瞳已然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死寂的灰败和麻木的屈服。
戴沐白用左手极其艰难地握住笔杆,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剧烈地颤抖着,墨水在尖端凝聚,欲滴未滴,如同他此刻悬在深渊边缘的命运。
戴沐白不敢再看任何人,尤其是朱竹清那冰冷的视线。
强迫自己将目光聚焦在纸上,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控制住痉挛的手指。
笔尖终于落下,却歪扭得不成样子,第一个字就糊成了一团墨迹。
屈辱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汗水和血水,滴落在纸上,迅速晕染开来,像他破碎的尊严。
整个书写过程缓慢而艰难。
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刀在心上划过,每一次笔画的拖动都伴随着身体的剧痛和灵魂的哀嚎。他清晰地写下:
“星罗帝国三皇子戴沐白,因…因性情不端、品…品行不淑,无力履行婚约职责…且…且甘愿放弃……”
写到这里,戴沐白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几乎要折断笔杆。
他停顿了许久,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最终,他还是咬着牙,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顿的写完。
“……与朱家朱竹清小姐之婚约,自即日起…自愿解除。”
“双方…再无瓜葛,婚嫁自由,各不相干!”
落款处,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签下自己扭曲的名字——戴沐白。
戴沐白没有印玺,只能用染血的拇指,蘸了一点地上的血迹,重重地按在了签名旁边,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带着屈辱印记的指纹。
写完后,戴沐白仿佛被抽空了所有骨头,左手无力地垂下,金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低着头,金色的长发凌乱地遮挡住脸庞,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耸动,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林夏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弯腰,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拈起那张沾染了泪痕、血迹和墨迹的声明书。
他目光扫过,确认了关键内容和签名、指印无误。
“不错。”
林夏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林夏将声明书仔细地折叠好,收入怀中一个特制的内袋。
然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如同丧家之犬的戴沐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弧度。
“算你识相。”
他的目光扫过戴沐白头上的伤口和狼狈的模样,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也不枉我…救你一命。”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戴沐白的心上。
是啊,刚才若不是林夏出手挡下那三道致命的乌光,自己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被情敌所救,还要感激对方的“救命之恩”……这种讽刺和屈辱,几乎让他当场呕出血来。
戴沐白猛地攥紧了麻痹的右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无穷无尽的羞愤在灼烧着他的灵魂。
林夏说完,不再看戴沐白一眼,仿佛他已然是一块无用的垃圾。
林夏自然地牵起朱竹清冰凉却此刻异常坚定的手,转身。
朱竹清在离去前,最后瞥了一眼地上那个曾经是她未婚夫的男人。
那目光,冷漠、疏离、带着一丝尘埃落定后的彻底解脱,再无半分波澜,如同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没有说一个字,但那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
林夏的步伐沉稳而从容,朱竹清挺直脊背,清冷如月。
他们走过被魂技波及、一片狼藉的地毯,走过飘零破碎的花瓣,却仿佛行走在无人之境。
那股无形的气场,强大、自信、掌控一切,让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阻拦。
玫瑰酒店那弥漫着浓郁花香与脂粉气息的空气,似乎都无法沾染他们分毫。
大堂内浓郁的魂力波动尚未完全平息,却在林夏周身悄然化解,如同冰雪消融于暖阳。
微弱的蓝光在林夏胸襟处一闪而逝,便携式留影魂导器停止了工作,它已完美记录了这份“退婚声明”诞生的屈辱时刻。
林夏和朱竹清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门外索托城喧嚣的市井声浪瞬间涌入,打破了室内的死寂,却更衬得大堂内一片诡异的茫然。
沉默持续了片刻。
戴沐白依旧瘫坐在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只有身体偶尔因疼痛或巨大的情绪冲击而无法抑制地抽搐一下。
头顶的伤口还在渗血,半边脸糊满了血迹和泪痕,狼狈不堪。
那份签着他名字和血指印的声明书被林夏带走,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丝支撑。
唐三和小舞站在不远处,相顾愕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场冲突一波三折,从争抢房间演变成生死相搏,最后竟卷入了一位庚金城城主和星罗皇室退婚的惊天秘闻,信息量之大让他们的大脑都有些处理不过来。
小舞扯了扯唐三的衣袖,小声嘟囔着,眼中还残留着对林夏实力的震惊和对戴沐白惨状的些许怜悯。
“小三…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啊?那个人好可怕…这个金毛也好惨…”
第233章 成了!
唐三的眼神却迅速从茫然中恢复清明,大脑飞速运转。
星罗帝国三皇子戴沐白!
一个巨大的名号在他脑海中轰鸣。
虽然此刻狼狈如狗,不受宠,甚至被逼写下屈辱的退婚书,但他终究是皇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三十七级的魂尊实力也不是假的,更重要的是,他背后代表的是星罗帝国庞大的资源!
“这是个机会.......”
唐三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果断无比。
倒不是他真有什么仁义之心去怜悯戴沐白,而是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利用价值。
巴拉克王国只是星罗的附属国,若能搭上一位星罗皇子的线,对他和小舞未来的发展、获取修炼资源、甚至探寻父亲的下落,都可能有难以想象的好处!
戴沐白越是落魄,此时伸出援手,越可能获得对方的感激和信任!
心思电转间,唐三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带着歉疚和关切的表情。
唐三轻轻拍了拍小舞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了戴沐白面前。
唐三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戴沐白齐平,声音刻意放得温和而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戴……戴兄?”
唐三斟酌了一下称呼,选择了相对亲近的兄字。
“实在是对不住。在下唐三,方才不知你身份,更不知你……竟有如此复杂的遭遇。”
唐三指了指戴沐白头上的伤口和身上的狼狈,语气充满真诚的歉意。
“冲突之中多有得罪,还望戴兄海涵。”
戴沐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茫然地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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