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辣淀粉肠
三则是……既他们都知道了他的存在,难免在奥古斯特和那只叫教父的浣熊离开这里后,不会有人透露他的存在,继而给他,还有墨菲斯带来更多的麻烦……
此时还不知道罗德里克将他的存在对其他人藏得严严实实的霍布,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但就算知道,对他来说,光是前两个理由也足够了。
所以他很快答应了奥古斯特的邀请,说:“感谢你的邀请——但我要如何取信于他们?”
“这很简单,您只要说是我请您来的就行了。”
霍布愕然说:“就这样?”
“就这样。”
“……所以,实际掌控了庄园的人是你,”霍布明确地指出,“你非要说是浣熊,意义是什么?”
“其实我会收下伯吉斯庄园,很大一部分理由是因为教父喜欢,”奥古斯特回答说,“教父是一只有雄心壮志的浣熊。”
霍布仿佛看到了一个毫无底线宠溺孩子的人,表情可以说是一言难尽:“……”
“当然,我也不是一个不求回报的好人,”奥古斯特说,“再之后,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
奥古斯特和霍布之后又找了酒馆,坐了一会。
冬天的小镇,天黑得格外早,虽然此时才三点,但天已经黑了下来。
奥古斯特认为该说的已经说得差不多,于是在桌上留下钱,就和霍布走出了酒馆。
在踏出门之后,奥古斯特很快便被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缠了上来。
对方头上戴着一顶宽檐帽,等她凑近后,奥古斯特才看清楚,此人的脸上敷满了白粉,脸颊和嘴唇被涂得红艳艳的,看上去竟然比奥古斯特身旁的霍布还要可怖。
“先生,给姑娘买杯酒吧?”她缠绵地说,“然后再来段热舞,然后我们可以……”
“抱歉,我想不行,”奥古斯特用手杖格开了她的手,然后在她张开嘴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说,“不过我帮您点了一杯马提尼,喝完后就早点离开吧——夜晚的酒馆鱼龙混杂,可不适合您这样的淑女。”
随后便在女人愣怔的表情中,走出了酒馆所在的巷子。
霍布惊讶地挑了挑眉,说:“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走人。”
“我现在确实直接走了。”
“不,我的意思是,压根不理会她,直接走掉。”
“为什么?”奥古斯特挑了挑眉,“我以为经过半天的相处,您应该已经发现我是个十分热情且乐于助人的人了。”
“大概吧,”霍布回忆着说,“你确实帮了我不少忙,但我总觉得,你其实对任何出现在眼前的事都很……”
他苦思冥想了一阵子,最后才找了个还算贴切的形容,说:“置身事外,对,就是置身事外——无意冒犯,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就是你对于碰到的事,其实都是很漠不关心的,但是你就像是……想要融进人群,所以才会做出相对的反应来,就像是给那个鸡萝点酒。”
尽管他们两人才认识没多久,但深入交流和直言不讳的方式,其实已经远超了很多相识了很久的朋友。
这对霍布来说,就像是找到了同频的人。
而对于奥古斯特……起初他以为对方确实是他的同频之人,但越相处,他就越心惊。
因为他发现,对方好像是为了拉进和他的距离,才会在自己的底线范围内,做出先前那些反应和回答。
……霍布不认为是自己太过自恋,这是他观察了一下午的结论。
而他在看人的时候,很少会看错。
奥古斯特,确实是对很多事情提不起兴趣、且表现冷漠的人,但某些时候,他又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但对方迄今为止,都还站在法律的线内,这应当算是好事吧……
尽管亲自做过奴隶贸易的霍布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评价别人。
奥古斯特眨了眨眼,说:“我以为,那是正常人应该做的事?”
他不仅满足了对方的愿望(指喝酒),还劝她赶紧离开这里。
至于听不听,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俗话说得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嘛!
但霍布给了他否定的答案,说:“不,一般人要么答应她的邀请,要么赶紧走开,要么,就是直接给她钱,而不是给她点酒。”
“我认为就算给她钱,她还是会立马花掉拿去买毒品,”奥古斯特淡淡地说,“我没法让她戒掉毒品,倒不如满足她一时之欲。”
“你看,这就是差别。”
奥古斯特耸了耸肩,没再多做辩解。
霍布也没再纠缠下去,两人又走了几步,脏污的地面逐渐变得还算规整起来。
“这个地方一直在走下坡路,”霍布摇了摇头,“无论是地,还是人。”
“哦?”
“你看,那个家伙叫海蒂,不过大家一般都喊她疯海蒂。她一直住在这条街上,而自从她的丈夫和孩子在战乱中死去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霍布冲着站在路灯下痴痴发笑的女人说,“不过我注意到,她已经至少有一百二十岁了——九十年前,我曾在康普顿见过她,那时候她就已经三四十岁了。”
“您的同行者。”
“可以这么说,她就是又疯又傻,就是不死,”霍布说,“死亡总是变化无常,对吗?”
奥古斯特回想起几次见到象征着死亡的D女士的场景,对此十分认可:“是的,她是这样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一处岔路口,在不远处,有一辆车正悄然停在路口。
霍布知道,差不多到他们分开的时候了。
他没有问对方这段时间分明什么都没有做,是怎么联系到司机,且对方对他的存在毫无疑惑的,只是和奥古斯特道别,并且感谢了他的帮助,又说:“你说的事,我会尽力完成的——如果有机会,你可以确定我说的话都是真心。”
奥古斯特先是冲着司机挑了挑眉,在将对方吓得缩起脖子之后,才对霍布说:“如果您对我说的东西确实很感兴趣的话——或许您可以关注一下与‘门’有关的书籍。”
“门?”
“对,门,”奥古斯特思索着说,“我了解到的内容也十分有限,但我认为,这在‘密教世界’,应当算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概念。”
“我知道了,”霍布说,“然后找到,我会和你联系。”
奥古斯特微微颔首,没有解释自己之后会离开这个地方,这个时代,只是冲着他摆了摆手。
*
等汽车驶离后,奥古斯特重新转身,打算慢慢散步回旅馆。
只有乔安娜·康斯坦丁说的什么罪犯组织的聚会,他并不感兴趣——尤其是教父和蝙蝠侠已经在调查这件事。
他要做的,就是找到墨菲斯说的“迷失的灵魂”,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说起来,那栋被诅咒的商业楼里,骰子匠人留下的骰子,他还能拿回来吗?
怎么每次进去都要出点事啊!
他都有点ptsd了!
或许是因为天色已暗,此时街道上的人并不多,仅有的几位行人也只是默默将围巾或衣领拉高,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免受寒风侵袭。
奥古斯特轻轻吐了口气,一阵白雾从眼前升起,氤氲了他的视线。
奥古斯特将手揣进口袋,试图驱赶萦绕在指尖上的寒冷。
但他的手刚伸进去,就顿了一下。
无它,只是他忽然摸到了一张纸——那张从伯吉斯庄园里拿到的纸。
在拿到这张纸后,他很快就意识到,这又是一份如召唤*镜中少女*一样的仪式,于是在今早离开旅馆之前,将纸上的内容翻译了下来。
而上面的内容,正如霍布·加德林看到的那样。
这个仪式叫——“鸦餍仪式”。
具体的作用并没有说,上面只写了“在日出或月出时分举行召唤仪式,来者接受祭品,并还之以赠礼”。
回去的路上闲着也是闲着,奥古斯特抱着好奇的心情,再次尝试进入了“天人感应”状态。
*
天空中下起了小雨。
周围的环境变得更黑了。
脚下的土地变成了乡间的泥土路,因为雨水而变得泥泞异常,且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这股味道里夹杂了牛粪的腥臭,又带着明显的汽油味,闻起来一言难尽。
雨水从亘石覆盖的屋顶滴落,半成品建筑的煤渣砖随意丢弃了一地。
一阵风吹来,奥古斯特被淋湿的头发微微晃动,上面似乎还沾着附近煤场吹出的点点飞灰。
远处的某个地方,烟囱伸长了它的脖子,飘起一阵阵灰黑的浓烟。
耳边除了细碎的落雨声,还有机器的轰鸣声——恍惚间,奥古斯特仿佛置身于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时代。
奥古斯特微微抬眼,却发现眼前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奥古斯特惊讶地挑了挑眉,打量了一下悄无声息出现在面前的人。
这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头上戴着一块头巾,两个麻花辫垂放在胸前,身穿着一身亚麻制成的连衣裙,上面打了几个补丁,裙摆和袖口处沾了不少黑灰。
尽管没有互通姓名,但奥古斯特此时却异常笃定——这或许,象征着工业革命的珍妮纺纱机的“珍妮”?
当然,此“珍妮”并非是发明了珍妮机的纺纱工詹姆斯·哈格里夫斯的女儿珍妮,而是代表了这个国家,一个时代的意志象征。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出现的不是“城市意志”,而是疑似“国家意志”的存在。
奥古斯特的思考只在眨眼间便完成,站在前面的少女见奥古斯特站着没动,焦急地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奥古斯特见状,举步跟了上去。
站在前面的少女于是蹦跳着往前奔走起来。
奥古斯特走路的速度并不算快,但在对方奔跑的状态下,两人居然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知走了多久,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缓缓升起的旭日,而在前面蹦跳的、朝气十足的少女也逐渐变得沉稳,不时回头顾盼的脸在鎏金的阳光的照耀下也褪去青涩,变得有些威严。
再然后,她身上的亚麻裙子变成了骑装。
周围的场景也急速变化,奥古斯特鼻端传来浓烈的硝烟味,周身变得战火纷飞起来——穿着英国军装的军人伙同一批批商人,不断向外发起侵略,扩张。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奥古斯特的耳边响起了一阵枪声和印章用力砸在桌面上的声音,天上高悬的太阳应声西沉,此时距离地平线仅有一指之隔。
而少女体型也变得挺拔修长,手上多了一柄短杖,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一袭华美的长裙,头发被梳起,头顶带着一顶嵌满宝石的精致皇冠。
不知不觉间,奥古斯特居然亲眼见证了对方从一位民间少女,跨过战火,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国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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