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辣淀粉肠
只是,这一路走来……
奥古斯特摇了摇因为长时间专注而变得发胀疼痛的脑袋。
眼前的女人消失了,而在她最后站立的位置,则静静地放着一柄短杖——奥古斯特在她的手上见到过。
奥古斯特顿了顿,缓缓踱步过去,弯腰拾起短杖,掂量了一下——很轻,绝无可能是女王的权杖。
还没等他细细端详,手里的短杖就忽然消失不见。
就像是有人直接从这个图层擦去了“短杖”这一物品一样。
奥古斯特皱了皱眉,在愈演愈烈的剧痛,和耳边愈发接近的嗡鸣声中,总算想起了自己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东西。
可等他抬起手,手上的纸在猎猎狂风中疯狂甩动,就想是被封印在里面的东西在不断尝试破纸而出。
下一瞬,已经发皱的纸忽然自燃起来。
奥古斯特只来得及看清楚仪式的名字,纸就已经化成灰烬,彻底在风中消散。
第303章 狡猾的邮筒
仪式不知道算不算完成,但SAN值见底的奥古斯特像是被人重重踹了一脚,彻底从“天人感应”状态退了出来。
但不知是刚刚直面了那位少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玻璃破裂的声音,随后,他的脑袋疼得像是被人用锯子凿开一般。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洞穴之下暗河涌流的静谧声音,虽然微小,却因为胀痛,活像是从头顶的凿口生灌进去的一样。
还没等奥古斯特缓和过来,下一秒,一道属于飞蛾振翅的巨大嗡鸣声在耳中骤然炸响!
随后嗡鸣声变得稍小了一些,可依旧持续不断,在恍惚间,迅速与河流涌动的声音融合,从头顶涌入,彻底充斥在奥古斯特的颅腔之中。
奥古斯特眼前很快出现了光怪陆离的彩斑,在视野里张弛、收缩、移动,甚至还有一块移动的不规则圆点,是充满雪花的频道里,那颗不断弹动的小球。
随着小球的撞上视野的最边缘,视线的最外圈瞬间如奶油般划开,变得模糊不清,仅有中间,不断出现斑点的位置能勉强清楚地视物——但那也只是极其短暂的瞬间。
与此同时,大脑中的嗡鸣声就像是一根绷紧的、被人轻轻拽动的弦,发出剧烈的震颤。
在这种时候,除了精神上的,视线里的,头颅中的,奥古斯特的全身的骨头都痛得厉害,这让他的全身都迅速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就连手心也汗哒哒的,黏腻得几乎握不住手杖。
在这个时候,捂住耳朵,闭上眼睛都成了无用之功。
奥古斯特很怀疑,即使自己剜掉自己的耳朵,挖掉自己的眼珠,也永远无法隔绝这些令人绝望又痛苦的异象。
在这样的情形下,疼痛反而成了唯一可以令他确认自己存在的方式。
奥古斯特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断断续续地将这口浊气吐了出来。
此时的他,越是痛苦,大脑就越是清醒,五感就越是敏锐——就像是一台以极高功率运行的机器,蓄势待发。
幸而此时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只有那个被霍布称为“疯海蒂”的老人,这会正用浑浊不清的眼神看着奥古斯特……的身后。
只是稍微的一转眼,被疼痛排空的大脑倏地塞入了大量的信息——
东边,房子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啪嗒”声,那是断指从桌上滚落在地面的声音。
南边,一家俱乐部里,以荣格为首的一众专业大拿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台上畅所欲言的阿玛迪斯·玛卡姆,而火柴马龙和教父正在各处角落来回逡巡,试图找到可疑的人。
西边,一排排的路灯依次亮起,其中一盏路灯之上,一团面目模糊不清的,掺杂着黑白红三色的,疑似鸟类的东西正单脚站立,兴奋地张望着什么,随后展翅飞远了。
北边,那只身形模糊的鸟类落在一只布满涂鸦的黄色邮筒上,用鸟喙啄了啄一处凹陷——奥古斯特直觉那应当是一处弹孔,随后张开翅膀,用力朝着邮筒扇了扇。
当翅膀和邮筒亲密接触之时,那团模糊不清的东西立刻发出了痛苦的尖啸声,听起来像是受了重伤。
可奥古斯特没有嗅到任何一丁点血腥味。
或许是内伤?
奥古斯特苦中作乐地思忖道。
那团东西惊恐地从邮筒上跳下,随后便骂骂咧咧地飞远了。
它要去哪?
不知道。
但奥古斯特知道,他们终将重逢。
*
飞鸟飞远,充斥在奥古斯特脑中的嗡鸣声的频率也逐渐变得慢了下来。
他用力握了握拳,直到指甲在手心划出几道血痕才轻轻吸了口气。
他抬脚往刚刚看到的邮筒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他才发现,邮筒上原本画了几只可爱的猫咪,可现在却不知道被谁,用各种颜色的涂鸦破坏掉了。
靠近观察了一会,才发现方才感应到的弹孔并非他凭空的想象——在投递口的下方,有两枚凹陷下去的弹孔。侧面还有一张贴纸,已经被刚刚的绵绵细雨冲刷得皱巴巴的,奥古斯特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母和一串数字。
看起来,似乎是邮局的联系方式……也可能是小镇警局的电话。
上面涂画着“吃屎吧,猪头!”、“坤诺到此一搞”,还有戴着一顶皇冠的“圣徒”。
除此之外,还有“缇娜是个婊子”、“猪猡沃克”和“搞死邮筒!”。*
看着上面凌乱的涂鸦和字迹,奥古斯特默了一瞬。
就在此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说:“嘿哥们,你怎么了?”
奥古斯特知道,自己一定是SAN值见底,久没露头的“内陆帝国”又出来作妖了。
索性周围除了“疯海蒂”没别的人了,奥古斯特于是叹了口气说:“我快死了。”
邮筒一惊一乍地说:“真的?!”
“我希望是真的——我现在这样可比死了还难受。”
“哎呀,你爷们一点。”
“……”
“一会就该下冰雨了,”邮筒兴致勃勃地提议说,“这种时候,就应该来上一瓶威士忌或者别的什么,你懂我的意思吧?要的就是那种感觉!”
还是个挺懂生活的邮筒。
奥古斯特抽了抽嘴角。
见奥古斯特不说话,邮筒又自问自答似地说:“你可能会说,邮筒不是也不够爷们吗,唉,可是邮筒也不知道怎么爷们一点,它只是一个静物。”
“会说话的静物。”奥古斯特补充道。
说话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在所有的涂鸦中间,有一个由各种凌乱的涂鸦线条偶然构就而成的短句,看上去就像是用锋利的刀尖刻下来的一样——
“敬存在,敬思考,敬虚无!”
看起来很自相矛盾且毫无逻辑的一句话,存在和虚无,甚至不是相互排列,还是在中间隔了一个思考,奥古斯特对此暂时没有什么头绪。
不过这也不排除只是某个淘气的孩童,或是某个喝得醉醺醺的醉汉正好倒在地上,闲着没事刻上去的。
“这不是第一次了,朋友,”回过神,邮筒平静地告诉奥古斯特,“邮筒是死物,邮筒怎么会说话呢?这一切都只是你那病变的大脑在作祟罢了。”
世界上最莫名其妙的事,就是你以为的金手指可能是你的精神病在作祟,并且精神病症还在不断提醒你你有病。
奥古斯特脑袋实在胀得厉害,他深感自己站在这里,什么也得不到,遂转身欲走。
“诶,不要走呀,”邮筒又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热情地招呼奥古斯特说,“我肚子里有东西耶!是刚刚那只怪物扔进来的。”
“怪物?”
奥古斯特总算来了兴趣,他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它长什么样?”
“鸟样呀,”邮筒理所当然地说,“我看到的东西长什么样,正取决于你认为它长什么样——至于它是什么东西,你心里不是已经有数了吗?”
奥古斯特确实有个不太靠谱的猜测。
之所以说是不太靠谱,是因为这个猜测一旦被证实,奥古斯特甚至可以顺着这条逻辑链推理出很多细思极恐,粗思也恐的结论来。
或许是他现在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太过疲惫,奥古斯特拒绝思考。
或许是他的沉默让邮筒误会了什么,它也跟着安静了好一会。
就在奥古斯特以为“内陆帝国”的效果结束了的时候,邮筒又说话了。
“哎呀,我知道你现在很烦,”它嗫嚅着说,“要不然,你踹我一脚吧。”
奥古斯特差点以为自己在精神出问题之后,听觉也出了问题,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
“就是踹我啊,”邮筒突然情绪高涨起来,“人类不是很喜欢以暴力的方式诉诸愤怒吗?”
“我不太喜欢,而且我也不愤怒。”
“真的吗?”
“……”
“来吧来吧,”邮筒诱惑他说,“只要一脚。”
“可是我看到刚刚那只鸟只是轻轻扇了你一下,就惨叫着飞走了。”
奥古斯特怀疑邮筒想害他,而且有证据。
“因为它往我的肚子里扔东西,”邮筒说,“而且就是它给你带来的这些痛苦,还记得吗?”
好吧,之前的猜想落地了——*鸦餍仪式*确实成功了,而那团模糊的玩意还真是他召唤出来的东西。
至于它往邮筒里扔的东西,恐怕就是那张纸上面说的,被召唤出来的东西给他送来的的馈赠了。
奥古斯特弯腰往邮筒的投递口觑了一眼,却只能看到一团虚雾一般的黑暗。
“你得踹一脚才能把里面的东西震出来,”邮筒大声地说,“得很用力!”
奥古斯特若有所思地说:“我听说有一些生物会因为自己曾经受到过持续性的创伤,因而对痛苦产生愉快的感……”
“好了!”邮筒打断他,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是受虐狂,“你的意思是你受到了创伤?”
“唯有这点我可以确定,”奥古斯特十分冷酷地说,“我并没有自残倾向。”
“在你经历了那么多事后?”
奥古斯特大为惊奇,说:“我经历什么事了——我碰上的难道不都是一些很普通的日常琐事吗?”
“……”
邮筒沉默了一会,好半晌才幽幽地说:“你不觉得自己对事情的评价判断很有问题吗,而且你连踹一个邮筒都要畏畏缩缩的——这是什么导致的?神经方面的?心理上的?还是……社会经济学方面的?”
“等等,社会经济学?你觉得我是因为太穷才不敢踹你的吗?”奥古斯特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否有点太伤人了?还有,我不踹邮筒是因为我是个有公德心的人——这种行为在法律上有一个别名,叫破坏公物罪。”
“那不正好对上我说的了?破坏公物顶多赔赔钱罢了。”
上一篇:斗罗:武魂幼基拉斯,沙暴君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