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靠BUG运行？ 第199章

　　他的下半身更是已经完全腐烂，黑色火焰退却之后，大块大块腐烂的肉滴落到了地上，快速腐蚀起本来就不怎么正常的地面。蛆虫、飞蝇从他那几乎已经变成大块触手的下半身蛄蛹爬出，让腥臭气味不断冒出，刺激着阿尔贝特的嗅觉。

　　而在恐怖与扭曲的同时，洛兰的身躯还有着一种诡异的神圣感，在他的身后，一双由血管系成的双翼展开，几乎占满了整个走廊，而在他的头顶，更是有着一个由肠子构成的光环漂浮着。

　　阿尔贝特自诩无比了解这具身体，但此时此刻眼前的这具身体，早已与他所知晓的那具截然不同。

　　他已经被恶魔污染了？！

　　不，光是污染未必能够缔造出如此异常的怪物，他此时的姿态仿佛被恶魔所赐福，而赐福他的恶魔……也呼之欲出。

　　掌握着“血肉地狱”的嫉妒之恶魔。

　　自某个时间点以来，阿尔贝特脑海中就不断响起某个神秘的声音，絮絮叨叨、跌跌不休地给他叙说着这世间的秘辛，这个声音曾经让他几乎疯狂，但在适应后，他从中汲取了很多禁忌或不为人知的知识，并靠着这些知识得到了魔镜、记忆薄膜、嫉妒之恶魔的青睐等等几乎如今的一切。

　　而靠着那些知识，阿尔贝特同样能意识到一点：

　　眼前的洛兰并非恶魔污染者、并非恶魔崇拜者，甚至并非血天使之流的恶魔眷属，他这般姿态就是人类与恶魔结合的模样——是嫉妒之恶魔借助他的身体离开地狱、进入人间，才能缔造的姿态。

　　这让阿尔贝特不禁思考起刚刚就扎根于他内心的问题：

　　洛兰与嫉妒之恶魔真的有某种亲密关系吗？

　　阿尔贝特大脑飞快运转着，但很快，他便声色俱厉地低声嘶吼道：“你不要想吓到我！你吓不到我的，这不过只是个用来迷惑我的幻想罢了，这只是你从懒惰之恶魔那儿偷学来的黑幻火！你别想用黑幻火塑造的虚幻骗过我！你和嫉妒之恶魔压根没有任何关系！”

　　“嚯，你对我可真挺了解的嘛，我有什么乐音你都知道？”幻火构成的洛兰挑了挑眉毛，反问道：“你用魔镜偷窥我多久了？”

　　阿尔贝特理都不理洛兰的反问，他只是自我催眠般得继续念着：“你吓不到我的！你吓不到我的……”

　　见状，洛兰笑容可掬地问道：“你是不是在揣测我和嫉妒之恶魔的关系？”

　　被洛兰一语道破心中所想的阿尔贝特，本就足够紧张的内心又是一紧，装疯卖傻的自言自语也下意识停了下来。

　　“你很恐慌吧？嫉妒之恶魔是你手中最大的底牌，如今它却有可能背叛你，站到你死敌的那边。”

　　洛兰那已经腐化为多只触手的下半身，向前蠕动了一步，他的上半身则微微前倾，进一步将压力给到了阿尔贝特：

　　“啊抱歉，你应该没有恐慌到绝望的地步，毕竟我有句话说错了……嫉妒之恶魔完全不是你最大的底牌嘛，除了它，你应该还有其他可以倚靠的恶魔领主吧。”

　　随着又一桩心事被洛兰道破，阿尔贝特仅剩的独眼露出了错愕与震惊，但在这些情绪之间，也闪过了一抹清醒与狠厉。

　　黑幻火对灵魂具有攻击性，还能营造出幻境，但眼前这个域外天魔在人间的本体，不过只是个共振级听钟人，他远远无法像懒惰之恶魔一样制造出一个真实的幻境，也无法阻止他逃跑！

　　阿尔贝特毫不犹豫地转身，刚要逃跑，但就在这一瞬间，他混身一僵。

　　另一个浑身浴血的“洛兰·卡文迪许”，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当自己转过身时，一只手掌扶住了他的右臂之上，第二个“洛兰”姿态与黑幻火所制造的那个幻象，几乎一模一样，他的手上沾满了粘稠的鲜血，随着动作，鲜血渗透进了衣服。

　　他愣了愣神，刺鼻的血腥与腐烂气味刺入鼻尖，尚带余温的鲜血接触到了皮肤。

　　一切都是这么的真实。

　　“小少爷，你没事吧？”

　　洛兰还开口说道，他的语气有些奇怪，但阿尔贝特此时此刻已经察觉不出语气中的细微差别。

　　他的大脑再度高速运转起来。

　　又是幻觉吗？

　　那么那鲜血的触感是什么？

　　黑幻火制造的幻想是做不到如此真实的效果的——这份认知同样来自于那直接诞生于脑海中的禁忌知识。

　　换言之，这是真正的洛兰吗？

　　是那个梦魇？

　　是那个域外天魔？

　　我被他抓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

　　阿尔贝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他左手一把打飞了那只沾染鲜血的手臂，右手抬起，将掌心对准了洛兰的胸口。

　　接着。

　　“铛——”

　　“轰——”

　　心中的恐惧化作了无能的狂怒，旋即，怒火在乐音的作用下化作了真正的火焰，灼热的火蛇一口吞下了洛兰那具已经明显异变的身体，高温炙烤着他的身体。

　　这是怒火地狱！

　　来自于愤怒之恶魔的强大乐音，此时此刻正在忠诚地遵循主人的命令，尽可能破坏着面前的敌人。

　　但。

　　“兹拉——”

　　首先响起的是破碎的声音。

　　下一刻，阿尔贝特透过火蛇，看清了那正在被灼烧的对象——他身上的记忆薄膜破碎，露出了真面目。

　　是卡文迪许公爵府的一个家仆，因为他足够识时务，背叛了前主人巴斯蒂安而得到了阿尔贝特的“认可”，让他成为了恶魔的眷属之一。

　　此时此刻，这个背叛者痛苦地死在了现主人的误杀之下。

　　是假的！

　　是记忆薄膜！

　　那么真正的洛兰在哪？！

　　他……

　　“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阿尔贝特的正上方响起，他下意识抬起头，便看到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一脚踩在了他的肩膀，直接将他踩倒在地。

　　与此同时，这位从天而降的存在伸手来，指尖试着触碰仍在汹涌爆发的怒火地狱。

　　下一刻，尖锐的刺痛感袭击了他的大脑，熟悉的感觉让他意识到：

　　怒火地狱被夺走了！

　　“果然不光是记忆薄膜和尸爆，就算是怒火地狱我也能抢过来用……你的东西可真好用啊，阿尔贝特。”

　　是洛兰！

　　是真正的洛兰！

　　他身上没有丝毫恶魔化的痕迹，也没有浑身浴血，只有些许狼狈的擦伤。不过就算如此匆匆忙忙，他的嘴角依旧带着轻佻、自信到完全看不起自己的笑容。

　　洛兰控制着怒火地狱，让火舌封堵住了阿尔贝特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然后从从容容地举起一枚天使羽刃，将它抵在了他的咽喉，然后才笑眯眯地问道：

　　“哦不对，你不是阿尔贝特。抱歉抱歉，我怎么称呼你？‘洛兰·卡文迪许’吗？”

第294章 你的名字归我了

　　“抱歉抱歉，我怎么称呼你？‘洛兰·卡文迪许’吗？”

　　洛兰笑眯眯地凑了上来，仿佛一个人畜无害的好好先生。

　　但实际上，他却同时控制着三种乐音，每一种致命的乐音都锁定住了阿尔贝特——天使羽刃抵在他的咽喉处，怒火地狱在身后化作了一尊怒火佛系，情绪探针更是直接锁定了他的灵魂深处，审视着他的所有情绪。

　　除了这些三重乐音以外，洛兰此前还通过记忆薄膜，将黑幻火与无声梦魇送往了此处，早已提前种在了阿尔贝特的身上。由乐音构成的记忆薄膜，是天然的导乐音“共振材料”，即使隔着好几层楼的距离，效果也不会有太大的衰减。

　　阿尔贝特此前看到的两个“洛兰”，那两个“洛兰”一个是黑幻火制造的幻象，一个是记忆薄膜伪装出的假象，再加上无声梦魇对灵魂和思考能力的影响，成功让他陷入了混乱，帮洛兰拖出了足够的时间。

　　而它们的形象，正是游戏序章的最终BOSS：“洛兰·卡文迪许”的战斗姿态。

　　当时的他与邪神（恶魔领主）画押，成功上演了“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已经干掉了自己的一整个户口本，也因此被嫉妒之恶魔夺取了身躯，成为了它进入人间的躯壳，所以才会呈现出那种邪恶与神圣混杂的状态。

　　“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看起来，洛兰刚刚下的料有点太猛了，此时此刻的阿尔贝特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的情绪波动甚至不需要情绪探针发力就能观测——他双目圆睁，眼中闪烁着惊愕、心悸、惶恐等等负面情绪。

　　他用神彩与肢体语言，竭尽全力地诠释着被揭开秘密的慌张状态。

　　诠释得过于夸张了，仿佛故意暴露得如此明确般。

　　洛兰眯起了眼睛，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他或许试图通过这些纷杂、外放的情绪，隐藏着将内心深处的小心翼翼，从而规避情绪探针的窥视。

　　如果这真是他的目的……那么他干得可不算好，情绪探针还是能把他的内心看光。

　　“种种迹象吧，比如我入狱前后的记忆模糊，比如你对巴斯蒂安、米特朗他们的恶意，再比如说你的个人习惯……在我看来，你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我只用一眼便能看穿你的真实身份，‘洛兰’。”

　　洛兰说着，环顾一圈四周，记忆薄膜在他的控制下全然破碎，露出了公爵府真面目——虽然程度上有所不同，但可以看的出来，异变的大致走向和游戏序章几乎一致：

　　“不过，我不打算改口，你想做阿尔贝特就做阿尔贝特，洛兰这个名字现在属于我了。”

　　自他进入这个世界，便以“洛兰·卡文迪许”的身份行动，与百夜、让娜、翡翠、未来之恶魔、泥巴、马克、勒内、米歇尔……等等伙伴建立牵绊时，所使用的也是这个身份。

　　他们并不认识原身洛兰，想必也不会在意他其实是个冒名顶替的游魂——相比一个脑子有病去和恶魔信徒勾兑的公爵之子，他们认识的这个“洛兰·卡文迪许”显然更好。

　　“你……”

　　“现在还不是你发问的时候！”洛兰扬起手便是一个嘴巴子，把刚要说些什么的阿尔贝特打蒙了，接着又追问道：“告诉我，你是怎么搞来魔镜和记忆薄膜的？你是如何与恶魔领主建立联系的？说！”

　　面对这两个问题，阿尔贝特面色铁青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有些颤抖地回答道：“自从进入了这个身体，我便能听到一个声音，他在用仿佛叙述、恍若汇报的声音，讲述着禁忌的知识，无论是尸爆，还是与嫉妒之恶魔建立联系的方法，都是从这儿知道的……”

　　洛兰微微一愣，接着脸色一黑。

　　这倒不是因为阿尔贝特所讲述的事实，而是因为随着他的坦白，隐约的“心声”便顺着情绪探针，从他的灵魂深处悄无声息地流了出来，流进了洛兰的耳朵里。

　　那是他穿越前的声音。

　　更准确地说……是他给投资人、老板、同事们汇报世界观、人设，讲述卖点时候的声音！

　　娘的，真得杀人灭口了！

　　洛兰目光不善地上下审视了一遍阿尔贝特，将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得一抖，紧张地喊道：“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洛兰摇摇头，收起了天使羽刃，也收起了踩在阿尔贝特身上的脚，从他身上起身，但维持着怒火地狱和情绪探针，“我还没打算杀了你，你对我来说还有用处，走吧。”

　　“去哪？”

　　“你刚刚想去哪，我们就去哪。”洛兰笑了起来，“就去位于公爵府地下的神殿，去见见你的救星们……我已经揭开了覆盖着公爵府的记忆薄膜，连血天使都成编制出现了，守护帝都的天穹之握不可能发现不了。我倒是要看看，没有凡人躯壳的它们如何对抗浮士德？”

　　听到洛兰押宝守护帝都的天穹之握，阿尔贝特不动声色地心中一喜，但旋即立刻收敛起情绪波动。

　　在情绪探针前，他做的已经足够小心翼翼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特殊性，这转瞬间的情绪波动完全没有瞒过情绪探针。

　　不过，洛兰装作没有注意到这短暂情绪波动，继续用怒火地狱逼迫着阿尔贝特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