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断右手
维瑞亚低声重复着奥赛拉弗的话，舌尖再次无意识掠过牙齿。
他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撑多久，也不知道这条道路最终会通向何方。
但至少，他不用再时刻担心睡梦中被更强大的捕食者撕碎。
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他愿意付出代价，哪怕是收起部分天生的狡黠，去学习所谓“协同作战”和“绝对服从”。
他闭上眼，感受着身下岩石传来不同于森林泥土的坚实触感。
明天，将是他在这个新“巢穴”的第一天。
他需要尽快适应，找到自己的位置，证明自己的价值。
就像是在森林里一样，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
第二天黎明前，维瑞亚便清醒过来。
森林生活养成的警觉让他对周遭任何细微变化都极为敏感。
他仔细地清理了自己的鳞片，尤其是那对半透明的翼膜。
在森林里，保持清洁是为了避免寄生虫和疾病，在这里，或许还关乎着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体面”。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训练场时，维瑞亚已经抵达。
他发现自己是第一个到的。
训练场十分宽阔，地面被反复践踏的坚实，周围摆放着各种大小的标靶和训练器械，有些上面还残留着焦痕、爪印和酸液腐蚀的痕迹。
很快，训练场上空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
奥赛拉弗庞大的身影降落在场中。
他瞥了一眼早已等候在此的维瑞亚，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对绿龙的准时并不意外，也谈不上赞赏。
“看来你还算有点纪律性，小树龙。”
奥赛拉弗围绕着维瑞亚做了一圈，目光挑衅的扫过全身。
“不过，光会早起可不够。”
“龙翼近卫要的是能在战场上活下去，并且能帮同伴活下去的龙。”
他猛地一甩头，指向远处一排覆盖着铁皮的木质标靶。
“今天第一项，吐息控制。”
“让我看看你那点吐息，能不能在三十米外保持准头和威力。”
“别告诉我你在林子里只会贴脸喷！”
维瑞亚的舌尖迅速掠过牙齿。
他意识到这不仅是测试能力，更是下马威。
绿龙的吐息射程和威力天生不如红龙，奥赛拉弗显然很清楚这一点。
他没有争辩，深吸一口气，胸腔收缩，一股刺鼻的氯气味开始弥漫。
他瞄准最左侧的标靶，猛地张口，毒气吐息精准地射出。
嗤！
毒气命中标靶，铁皮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冒起白烟，其表面上出现大片大片的锈蚀斑痕。
奥赛拉弗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腐蚀效果。
这毒气的腐蚀性确实不俗，对付轻甲单位效果会很好，但……
“哼，腐蚀性尚可。”
奥赛拉弗语气平淡的评价。
“但扩散速度太慢了！”
“等你的毒气慢慢腐蚀船铁皮，红龙的火焰早就把里面的木头烧成灰了！”
“蓝龙的闪电更是能直接把它劈碎！”
他甩动尾巴，指向另一排正在由地精工匠们推动着进行不规则移动的标靶。
“看到那些活动靶子了吗？”
“你的毒气能跟上它们的速度吗？”
“还是只是傻乎乎的在原地喷？”
维瑞亚的湖泊竖瞳微微收缩。
他明白奥赛拉弗的意思，毒气吐息缺乏瞬间的冲击力和爆发力，在对付高速移动或重甲目标时确实吃亏。
正当他尝试朝着这些移动靶子吐息时候，菲欧娜从天而降来到训练场。
菲欧娜的降落优雅，赤红色的龙翼卷起一阵气流，让训练场上的尘土微微飞扬。
她先是瞥了一眼那些被维瑞亚的毒气腐蚀的斑驳不堪的标靶，然后目光落在奥赛拉弗和维瑞亚身上。
“之前让你带新来的龙认识帝国，做的怎么样了？”
菲欧娜的话让维瑞亚有些疑惑，他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奥赛拉弗。
只见奥赛拉弗原本倨傲的神情瞬间收敛，他有些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爪子，龙尾轻轻拍打地面。
“呃，菲欧娜大姐头。”
奥赛拉弗的声音比刚才低上了不少。
“我正在……评估他的基础能力。”
“吐息控制、机动性，这些都是龙翼近卫的基本要求。”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理直气壮，但细微的停顿暴露了他的心虚。
菲欧娜的龙瞳转向维瑞亚，带着审视，但并非是奥赛拉弗那种纯粹的挑衅。
“维瑞亚，奥赛拉弗教官是否向你详细说明了龙翼近卫的职责、帝国的律法、以及你作为预备成员的权利和义务？”
维瑞亚瞬间明白了。
奥赛拉弗所谓的“认识帝国”，完全秉承了下马威式的体能和技能测试，根本没有进行任何制度层面的介绍。
他谨慎地选择措辞，既不能得罪奥赛拉弗，也不能对菲欧娜撒谎。
“尊敬的菲欧娜女士，奥赛拉弗教官……正在通过实战训练，让我初步体会帝国的……力量标准。”
他巧妙的避开了“认识帝国”这个核心问题。
菲欧娜身为心灵术士，心思活跃，立刻从维瑞亚委婉的言辞和奥赛拉弗略显尴尬地反应中明白了真相。
她发出低沉的哼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向奥赛拉弗。
“奥赛拉弗，我让你做的是引导新成员融入，而不是仅仅把他当成新兵进行操练。”
“帝国的力量不仅在于肌肉和吐息，更在于秩序和忠诚。”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奥赛拉弗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明白，大姐头。”
“很好。”
菲欧娜转向维瑞亚。
“维瑞亚，今天的训练暂停。”
“跟我来，你需要先了解你即将效忠的究竟是什么。”
“以及在这里生存和晋级的真正规则。”
她又看向奥赛拉弗。
“你，去陛下那里，他有事情交代给你。”
奥赛拉弗连忙点头，看着菲欧娜带着维瑞亚离开训练场，有些懊恼地用爪子刨了刨地。
他意识到，自己想要在新成员面前装大哥的计划好像有一点失败了……
第158章 蓝图
奥赛拉弗有些垂头丧气地飞抵赤红宫殿，降落在巨大的殿门前。
他收敛了在训练场上时的张扬，小心翼翼地步入殿内，向着盘踞在秘银矿堆上的猩红身影低下头颅。
“陛下，您找我？”
佐尔从沉思中抬起龙首，猩红的龙瞳落在奥赛拉弗身上，仿佛能够看穿他刚才那点小小挫败。
“训练新成员的感觉如何，奥赛拉弗？”
奥赛拉弗喉咙滚动，老实回答：“菲欧娜大姐头说我方法不对，我光想着测试他的能耐了。”
“力量是基石，但非全部。”
佐尔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
“帝国现在需要的是懂得服从纪律，明白自身位置的战士，而非只好勇斗狠的野兽。”
“这一点，你需要向菲欧娜学习。”
“况且，如果真的需要野兽，那么为什么我不去多抓一些白鳞回来，这不是更好吗？”
“是，陛下。”奥赛拉弗心悦诚服。
“找你来，另有任务。”
佐尔话锋一转。
“港口建设已初具规模，但仅靠地精梵顿和矮人工匠，进度仍显缓慢。”
“我需要一条龙，一条能震慑宵小、也能用龙息协助完成一些‘困难工程’的龙，常驻港口，监督并加速建设。”
“你，可愿意？”
奥赛拉弗眼睛一亮。
监督港口建设，这显然比枯燥的训练新兵，还有可能被菲欧娜批评更有意思，而且能展现出他的力量和价值，以及些许的……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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