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溢出带着血沫的嘶哑气音。
原本束发的锦带早已化为灰烬,焦黑的发丝黏在冷汗淋漓的脸颊上,遮住了半只浑浊的眼。
那只露在外的眼睛里,曾经的精光早已熄灭,只剩下濒死的灰败,连转动一下都显得无比吃力。
她想撑着地面坐起,手指刚触到冰冷的石面便猛地一颤,随即无力地垂下。
整个人彻底瘫在那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啧啧……还真是凄惨呢。
想当日你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这才没过多久就弄得如此狼狈,宛如丧家之犬。
世事无常,有蓉姑娘,没想到你有朝一日也会落到我手上吧?”秦羽看着姜有蓉狼狈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说道。
第45章 搜魂
目光扫过姜有蓉那残破的衣袍长裙与苍白的面容,秦羽指节不自觉地攥紧。
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这臭女人当初打了他八十六拳、三十二脚。
每一击的力道都似刻在骨血里,连哪一拳震得他脏腑发疼,哪一脚踹得他神力紊乱,都分毫不差。
心底的戾气翻涌,只觉手脚都在发痒,恨不能立刻将那些拳脚加倍还回去。
可他盯着姜有蓉此刻气若游丝的模样,又硬生生按捺住躁动的念头。
这女人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再动手,怕真是要直接咽气了。
“你很得意?”
姜有蓉瘫在地上,血染的唇瓣微微勾起,只费力地抬眼瞥了秦羽一下,声音嘶哑如裂帛。
“确实有点,大仇得报,积怨能伸,总会让人心情愉悦。”
秦羽颔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已经空了的离火炉边缘说道。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吧?先是委屈求全,顺势抛出离火炉的信息,然后借我的手去夺取离火炉,最后再趁我不备暗算于我。
如此,你就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件至宝,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性,不得不令人佩服!”
姜有蓉猛地咳了两声,眼中却迸出寒光,冷笑道。
最后佩服二字,她咬得极重,满是讥讽。
秦羽收回摩挲炉身的手,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说道:“你想多了,不管你信不信,我们素不相识,更谈不上有什么恩怨,何来早有预谋之说?一开始我就没想过与你为敌。”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冷了几分:“反倒是你一直咬着我不放,因为屁大点事,屡次三番找我的麻烦。若非我机智,恐怕已经成了你的剑下亡魂了吧?”
“你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完全就是你自找的,若非你苦苦相逼又怎会如此,而今是否后悔昔日的所作所为?”秦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的说道。
“呵~你到底想怎么样?”姜有蓉喉间溢出一声冷笑,血染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道。
“你想活命吗?交出《古华经》,我放了你。”
秦羽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指尖在青石上轻轻敲着,似在倒计时。
“你做梦!想夺我族经文,你想都别想!”姜有蓉猛地抬眼,眼底迸出厉色,哪怕气息虚浮,依旧带着几分傲骨。
“我就这一个条件,给我经文,我放人。”
秦羽也不逼她,转身寻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草叶:“给你时间想清楚。”
寂静在绿洲中蔓延许久。
姜有蓉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没了先前的锐利,多了几分隐忍:“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绑了我对你没有多大的好处,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反而会麻烦不断。
你放了我,算计我的事情我不再计较,离火炉也可暂时交给你,之后我皇朝会以重宝与你交换,你看如何?”
“不如何,离火炉本来就在我手中,需要你给?而且你不计较?哈哈……”
秦羽猛地站起身,气极反笑,笑声里满是嘲讽,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姜有蓉,声音陡然拔高:“一开始找事情的就是你吧,你有资格说这话吗?”
姜有蓉垂下眼,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平静,说道:“过去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你我就此和解,既往不咎如何?”
“哈哈哈……可笑!那些事你是过去了,但是我过不去!因为受委屈的人是我,不是你!”秦羽的笑声骤然变得冰冷,眼底翻涌着戾气。
他上前一步,周身神力因怒意微微震颤:“我这种人不大度,一但我得势,得罪过我的人都要遭殃,就是路边对我龇牙咧嘴的狗,我都要给它两巴掌!”
“既往不咎?呵呵~既往不咎这个词太虚伪了,我喜欢风水轮流转,往死里转!”秦羽嗤笑一声,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字字如冰锥般砸落。
话音未落,秦羽身影骤然虚化,原地只余下一道淡青色残影,下一刻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姜有蓉三尺之前。
姜有蓉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颈,她强压着心头的悸动,声音发颤:“你……你想做什么?”
秦羽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周身神力隐隐泛起森白微光,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想做什么?你马上就会清楚了。”
他眼底寒芒骤然凌厉,如两柄出鞘的玄铁刃直刺人心。
右手并起食中二指,指尖萦绕的淡青色神丝骤然绷直凝实,丝丝缕缕交织成线,泛着能冻结神魂的幽冷锋芒。
那是他以自身本源神魂炼化的魂丝,专破修士识海壁垒,一旦缠上,便如附骨之疽般钻入灵台。
姜有蓉见此一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却强撑着挺直脊背,声音发紧却带着几分笃定。
“没用的,我识海布有帝器禁制,以你的修为就凭这手段根本破不了,别白费力气了!”
秦羽指尖神丝震颤得更急,寒气几乎凝成实质,他冷笑一声,语气不容置喙:“有没有用,总要先试过才知道!”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手腕骤然下沉。
两道凝实如玄铁细针的神丝,便如离弦之箭般狠狠刺入姜有蓉眉心,指尖同时猛地发力,将神丝往识海深处按去。
紧接着,一股磅礴浩瀚的神识之力顺着神丝轰然倾泻而出。
宛如决堤的天河奔涌咆哮,瞬间冲开姜有蓉识海的第一层防御,蛮横地涌入其中。
她的识海内顿时掀起滔天乱流,混沌气翻滚如沸。
而秦羽的意识裹挟着碾压性的神识之力,如探囊取物般,精准锁定了悬浮在识海中央、被淡淡金光包裹的传承经文虚影。
那经文通体流转着温润却不容侵犯的金光,每一个篆字都如宝珠般剔透,悬浮间隐隐有大道梵音萦绕耳畔。
正是他筹谋许久、觊觎至极的大帝传承经文《古华经》!
秦羽心头狂喜骤起,连忙催动周身神识,化作一道无形的吸力漩涡。
裹挟着撕裂识海混沌的威势,狠狠朝着经文虚影卷去,势要将这至宝当场掠走、纳入己身。
第46章 徒劳无功
可就在神识漩涡触到经文金光边缘的刹那,识海最深处猛地爆发出刺目金芒!
那光芒炽烈如骄阳,瞬间驱散了整片混沌,逼得秦羽的意识都阵阵刺痛。
一道布满古老篆文的环形金禁骤然浮现,符文在禁环上飞速流转。
每一道纹路都似蕴含着大帝威压,刚一出现,便让整片识海都剧烈震颤。
下一秒,金禁轰然炸开,化作万千道鎏金锁链。
如蛰伏的毒蛇般迅猛窜出,死死缠上秦羽的神识漩涡,将其牢牢锁住。
还未等秦羽挣脱,一股灼热到极致的力量已顺着锁链疯狂蔓延,沿着神丝直逼他的指尖。
那热度远超寻常地火天雷,宛如能直接灼烧神魂的九霄天火,刚一触碰到神识,便让秦羽疼得指尖微微抽搐!
秦羽脸色骤然剧变,指尖传来的灼痛感如附骨之疽,顺着神丝直钻神魂。
疼得他头皮发麻,连脊背都绷成了一张弓。
他怎甘心将到嘴的至宝拱手放弃?当下猛地咬牙,喉间溢出一声低喝。
强行将体内三成本源神识凝成一股洪流,顺着神丝悍然灌注而去,势要冲破那鎏金锁链的禁锢。
可那金色禁制竟似有灵智般,秦羽的神识之力越强,缠在漩涡上的锁链便收得越紧。
其上的天火也愈发炽烈,竟顺着神识逆流而上,钻入他的识海边缘。
刹那间,秦羽只觉识海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尖锐的刺痛让他眼前发黑。
这一刻他终于清醒,再强行冲击下去,禁制的反噬之力必会如利刃般撕裂他的识海。
届时神魂受损、神识重创,别说夺取经文,怕是连自身修为都要倒退七八成!
“该死!”秦羽低骂出声,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狠戾。
可识海传来的刺痛却在不断提醒他,再撑下去只会落得神魂俱损的下场。
他猛地抽回按在姜有蓉眉心的手指。
两道神丝应声断裂,指尖残留的灼痛感却如跗骨之蛆,顺着经脉往心口钻。
抽手的刹那,他喉间一阵腥甜涌上,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溢出唇角。
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玄色衣襟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掌心。
目光却如饿狼般锁定着姜有蓉识海中那道触不可及的经文虚影,眼底的贪婪与不甘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识海边缘的刺痛越来越清晰,禁制的反噬仍在撕扯着他的神识。
秦羽终是咬碎了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欲念,撤去了侵入对方识海的最后一丝意识。
他不甘地冷哼一声:“算你好运!”
这场志在必得的夺宝搜魂,最终只落得他呕血退开的狼狈结局。
姜有蓉看着秦羽呕血退后、如斗败雄鸡般的狼狈模样。
她唇角终于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声音清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真以为我族传承如此好夺?我们每个嫡系子弟的识海里,都烙印着帝器衍化的守护禁制,你想强行掠走经文,根本是痴人说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秦羽攥紧的拳头,又补了一句:“我劝你也别打用我换经文的主意。
那想法太可笑了。
《古华经》是我古华皇朝的根基,绝不会为任何人破例交换。
一个传承数十万载的皇朝,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我不过是这一代里稍显眼些的罢了。
没了我,还有上一代的天骄、下一代的新秀顶上,我根本没你想的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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