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秦羽嘴上劝着，心里却早已急得发紧，他哪是真要自己报仇，分明是怕师尊冲动行事！
师尊虽境界未跌，可从化道边缘熬过来后，气血早已亏得像枯井，神魂更是弱得如风中残烛，一身神通能使出一成便已是极限。
可阴阳教是什么存在？那是极道势力之下的顶尖宗门，宗内至少藏着多位圣人级的老怪物，便是有圣王坐镇也未必不可能。
虽然是见光死，但是底蕴就是底蕴，实力还是有的。
真要打上门去，对方若拼着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想法对抗。
虽然师尊必然可以轻而易举的踏平阴阳教山门，但是最后恐怕也会耗干最后一丝本源，落个道消身死的下场。
这后果，秦羽连想都不敢深想。
更何况，便是日后师尊恢复如初，他也没打算立刻寻仇。
倒不是忘了被追杀的险状，而是事有轻重，阴阳教就在那里，跑不了，仇什么时候报都不迟。
可眼下他还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发展线，有些机缘稍纵即逝，慢了就没有了。
唯有先把该得的好处攥在手里，落袋为安方为正途。
念及此，秦羽攥着师尊衣袖的手又紧了紧，眼底的认真里，悄悄藏了几分不让她察觉的小心思。
秦灵素望着秦羽仰起的小脸，心中无声一叹。
这孩子眼底的那点小心思，她怎会看不破？
她更清楚自己如今的状况，看似境界未跌，实则早已是强弩之末，体内本源、神力如风中残烛。
若真拼尽全力出手，怕是刚踏破阴阳教山门，转头便要落个油尽灯枯、道消身死的下场。
她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暴怒已敛去大半，只余下未散的寒意，轻轻点了点头：“罢了，便依你。”
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仍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暂且饶他们多苟活几日，只是这笔账，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日后定要连本带利，让整个阴阳教，为昔日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秦羽连忙上前扶住秦灵素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引着她在蒲团上坐定。
又抬手轻轻覆在她后背，指尖凝着一缕极淡的神力，一点点帮她顺匀翻涌的气息。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生怕再勾动她半分怒意。
待秦灵素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秦羽犹豫了半晌，终是忍不住轻声问：“师尊，您的身体……”
“顶多还有三年光景了。”
秦灵素望着他，嘴角竟牵起一抹浅淡的笑。
可眼底的怅然却浓得化不开，像积了千年的寒雾。
“本想着亲眼看着你长大、看着你能独当一面，看来是等不到了。
以后师尊不在了，你要学着自己护着自己，莫再这般莽撞，总叫人悬心。”
说着，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白得像宣纸，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
却死死咬着唇没让它落下，连声音都弱得像风中絮语，似是再没了说话的力气。
唯有那双望着秦羽的眼睛，盛满了化不开的无助与不舍，将心底的痛意全然露了出来。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抚过秦羽的脸颊。
触感里满是眷恋，仿佛要借着这触碰，把他的模样牢牢刻进神魂里。
她静静坐着，眼帘微微发颤，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拴在了秦羽身上，连眨一下都舍不得。
仿佛只要视线稍移，眼前的小家伙就会像泡沫般消散。
此生何其有幸，能在生命最后的余光里捡到他，将满腔道途孤寂都化作牵挂。
可又何其不幸，才相伴短短数载，便要匆匆离场，连看着他长大的心愿，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心口像是被悲伤的灵力反复碾过，早已是千疮百孔，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苦涩。
仿佛刹那间，过往所有相伴的欢愉都被岁月抽走，只剩无边的怅惘，在周身轻轻打着转。
第50章 源天师神藏
秦羽伸手紧紧抱住秦灵素的腰，小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声音虽软糯，却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坚定，“师尊，您别难过。徒儿还要陪您很久很久呢。
您忘了我这次出去的目的？徒儿这次可是寻到能让您好起来的东西了！”
“寻到什么了？”秦灵素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方才听闻秦羽被追杀时，她早已怒冲心头，满脑子都是为徒儿讨公道，后面那些话竟一句也没听进耳。
“是源天师的神藏！是那位源天师留下的神藏啊！”
秦羽急忙抬头，怕她听不清，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两遍，眼底亮得像燃着两簇星火。
他攥着秦灵素的衣袖，语气格外笃定，满是希冀：“神藏里定然藏着能延寿的神药！等拿到手，师尊就能好好的，以后一直陪着徒儿了。”
说罢，秦羽拉着秦灵素的手走到木屋外，对着空地上空抬手一挥，指尖金光乍闪。
一道神力匹练在空中划过弧线，近二十件形态各异的石器便“哗啦啦”落在地上，整整齐齐排成一列。
秦灵素望着地上那些布满纹路的石墩、带着裂痕的石磨，还有几尊憨态可掬的石俑，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她暗自凝眉，莫不是哪个黑心修士见羽儿年幼，拿这些凡间石器骗了他？
毕竟源天师神藏何等玄妙，怎会是这般粗糙的石器模样？
“师尊您别不信！您看这个！”
看到秦灵素那怀疑的目光，秦羽急得踮起脚，从怀中摸出个锦盒，打开的瞬间，一缕温润的灵光便泄了出来。
他捧着锦盒递到秦灵素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雀跃：“这可是我从那些石器里切出来的神源！”
秦灵素原本还暗忖这堆粗陋石器难藏宝贝，可当神源的霞光映入眼帘时，她猛地心头一震，连呼吸都滞了半分。
那霞光里裹着的磅礴生机做不得假，温润的触感隔着半尺都能感知到。
她从未给过秦羽神源，那么如今这颗蕴含着纯粹精气的神源，便只能是他从地上那些不起眼的石器里剖出来的了。
“难道……这真的是源天师留下的神藏？”
秦灵素眼中满是惊色，盯着地上的石器久久未动。
她实在难以相信，这堆瞧着与凡山乱石无异、连半点精气都没有的粗陋物件，竟藏着如此来头。
源天师遗留的神藏何等玄妙，怎会以这般朴素的模样现世？
“师尊，那我开始切了？”秦羽抬头问，小手已经按在了那块半人高的石碾上，指尖隐隐泛起神力微光。
秦灵素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点头时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期待，“切吧，我倒要瞧瞧，这源天师的神藏里，究竟藏着何等玄机。”
秦羽凝出一缕微弱却凝练的神力，如细刃般贴着石碾外层慢慢剥离。
石皮簌簌落下，硕大的石碾渐渐缩成了人头大小，可表面依旧灰扑扑的，瞧不出半点异常。
就在他暗自嘀咕“莫非这次要空了”时，一缕异香忽然从石缝中漫了出来。
那香气似兰似麝，又裹着清冽的草木气息，一入鼻便直沁心脾，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润甘甜，仿佛能把人的神魂都熏得发软。
“果然切出东西了！”秦灵素神色一凝，目光死死锁在石块上，眼底闪过惊与喜。
秦羽鼻尖动了动，心头瞬间亮堂，是人元果！
先前他便揣度，原著里那枚不知出处的人元果，或许就藏在张五爷家的这些石器中。
如今这异香一散，看来他的猜测竟真的应验了！
不再犹豫，秦羽指尖神力再凝，“哧哧”声中，石屑纷飞如雨。
片刻后，那人头大小的石块已被剥去大半石皮，隐隐有霞光从石缝中溢出，带着愈发浓郁的清香。
秦羽稍一用力，那石块“咔嚓”一声炸出一道裂纹，浓郁的异香正是从这纹络中汹涌而出，几乎要将整座山谷都浸透。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剥去最后一层石皮，最终从石碾中心剖出一枚肉果。
那果子通体粉红，形状略似蜜桃，果皮上还凝着一层晶莹的水珠，香气愈发醇厚，看得人心中微动。
“人元果。”秦灵素望着那果子，语气平静，并未显露出过多激动，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师尊，这人元果对您的身体有用吗？”秦羽捧着果子，满眼期待地问道，心跳都不由得快了几分。
秦灵素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无用。”
她顿了顿，解释道：“以我的境界，即便将它的药性精华尽数抽炼，也只能勉强提振些许血气，于延寿之事，却是杯水车薪，起不了根本作用。”
人元果固然珍贵，若能辅以其他灵药炼制，确能为大能、斩道王者延寿数十乃至上百年。
可于她这等气血亏空、神魂枯竭之境的大圣，实在是杯水车薪，难堪大用。
“师尊，那您先用了它吧！就算只能提升些许血气，也是好的呀。”秦羽将人元果往她面前推了推，眼神里满是期盼。
秦灵素本想摇头拒绝，可望着秦羽那双亮晶晶、满是期盼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终究是不忍拂他的心意。
她轻轻点头，接过那枚粉润的人元果，玉唇微启，对着果子轻轻一吸。
刹那间，那枚人元果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朽，化作一层枯皮飘落。
其内蕴含的药性精华，则凝成一道温润的源质流光，如灵蛇般钻入她的口鼻之中，散入四肢百骸。
药性精华入体，秦灵素体内的气血确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只是那提升实在太过微弱，如同投入瀚海的一粒尘埃，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秦羽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看来，是自己对人元果的期盼太高了。
他定了定神，拿起下一件石器继续切割。接连切空了四个，石屑堆了一地，却再无半点异状。
直到第五件石器即将切完时，刀锋下忽然传来一丝不同的触感，竟又切出了东西！
这次切割处陡然爆发出刺眼的灵光，待光芒散去，竟是一块豆大的神源。
望着石器内原本足有头颅大小的空间，如今却只余下这黄豆般的神源。
秦羽心中不禁暗骂那源神源鬼两个混账，不知多少宝贝，都被这两个东西糟践了！
随后他又从一件石器中切出一颗通体石化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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