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她由不得不慎,这里的阵纹太过诡异,纹路扭曲如毒蛇盘踞,仅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头皮发麻。
稍有不慎,即便以她大圣修为,也难免负伤,更何况怀中还护着秦羽这个孩子。
又行数步,秦灵素前方地面上,一块一米见方的残缺纹络映入眼帘。
那纹络已近乎半毁,边缘处布满磨灭的痕迹,却依旧散发着一股令大圣都心悸的恐怖气机。
这显然是大阵中一角残缺的阵基,能在浩劫中留存至今,足以说明它曾是大阵中非同一般的关键节点。
即便损毁至此,其残存的威力,依旧能对大圣造成杀伤。
“竟是大帝阵纹……”秦羽望着那残缺的纹路,忍不住沉声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我们绕开它。”
秦灵素驻足,目光紧锁那一角阵纹。越细看,她心中越是惊骇。
这残纹的流转轨迹太过诡异,隐有吞噬一切生机的凶性,绝非轻易能破。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抱着秦羽,足尖一点,身形如轻烟般绕开阵纹区域,加快速度向前穿行。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两人终于抵达这片小世界的尽头。
前方寒气刺骨,凛冽的杀机如无形冰刃直逼而来,寻常圣人若踏入此地,怕是瞬间便会被冻结成冰,形神俱灭。
然而在这刺骨杀机之中,却又弥漫着如海般磅礴的灵气,各色光束交织成网,神精澎湃如潮,反倒像是一片狂暴而混乱的仙域。
比起先前那步步杀机、动辄便可能陨落的小世界,眼前这虽狂暴却无致命阵纹的区域,显然更让秦灵素放心。
她抱着秦羽,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那片冰寒与灵气交织的地带。
穿过狂暴区域的尽头,一座宏伟的石门骤然浮现眼前。
它在这片混乱的能量流中岿然不动,门壁上刻满古老的符文,透着一股苍茫而威严的气息。
秦灵素抱着秦羽,一步步走到石门近前,随即双臂发力。
只听“咔咔”的沉闷声响中,沉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她毫不犹豫地带着秦羽纵身跃了出去。
那一连串熟练的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跃出石门后,两人稳稳落在一片空旷的地面上。
此地虽也遍布残垣遗迹,却已没了门内那般危机四伏的压抑感。
与门内昏沉幽暗的景象不同,这里被无数飞舞的灵光映照得一片通明,宛如一座神圣的神之国度。
危机散去,一直埋首在秦灵素怀中的秦羽,终于敢探出头来,透过她的肩膀朝身后望去。
只见一座巨大的石门矗立在遗迹最中央,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古老的牌匾,“仙府”二字镌刻其上,流转着淡淡的荧光,透着一股深邃的道韵。
此刻,石门已被打开一道缝隙,丝丝缕缕的太阴之精与奇异磁光。
正从门后的世界源源不断地涌溢而出,在空气中交织成朦胧的光雾。
秦灵素抱着秦羽向上飞去,沿途井壁上,光华如水雾般流转蒸腾,色彩斑斓间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成百上千具尸体在井中沉浮,他们身着各异的古老服饰。
显然来自不同年代,却都已死去不知多少万年,几乎全是古代修士的遗骸。
多数尸体早已被冻裂,甚至被撕扯成碎块,随着井中的漩涡一同转动。
这般阴森诡异的景象,看得秦羽眉头直蹙,小脸都拧成了一团。
直到向上飞了万丈之高,两人才终于从这直通地下的深井中跃出,落在一块古碑旁。
碑上刻着“非圣人不得入内”的警示之言,字字透着凛冽的警告意味,昭示着此地绝非善地。
福祸相依,造化之中往往潜藏着巨大的凶险,实力弱小者,连踏入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站在广袤无疆、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北原大地上,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尽是冰川雪原。
天空中雪花纷飞,寒风呼啸而过,冰冷刺骨,口中呼出的气息顷刻间便凝成了冰渣。
这里几乎看不到生灵的踪迹,已是极北之地。
这片苦寒之所,除了皑皑白雪与绵延起伏的冰川,再无他物。
直到此刻,秦羽师徒二人才算是真正踏出了北极成仙路的范围。
“师尊,接下来我们要往何处去?”秦羽抬头看向秦灵素,轻声问道。
既已从那北极成仙路中走出,便该定下,下一步的去向了。
第6章 秦岭隐居之地
秦灵素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秦羽身上,缓缓道:“你如今境界尚浅,外面世界凶险,不宜独自闯荡。我们先回我隐居的地方。”
说罢,她轻轻携住秦羽的手,身形微动,一步踏出,周遭空间便泛起涟漪,竟直接踏入无尽虚空。
只见山河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不过瞬息之间,便已跨越不知多少万里。
前一刻还是北原冰封苦寒、朔风凛冽之地,下一刻,已然置身于中州秦岭大山深处的一处峡谷之中。
此地被层层高耸入云的巨峰环抱,形成一处天然谷地。
这般景致,与先前那死寂荒芜的成仙路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宛如两个极端的世界,根本无从比拟。
峰顶似与苍穹相接,层峦叠嶂的峰峦在清晨的阳光下舒展身姿,漫山遍野的苍翠绿意欲滴,美得如同一幅灵动的传世画卷,让人恍若踏入了仙境之中。
山腰处云雾缭绕,绿树成荫,嶙峋的高山石壁在绿荫中若隐若现,奇峰怪石与苍松翠柏交相辉映,自有一番古朴意趣。
山与山之间,一道瀑布如银河倒挂,飞流直下,瀑水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水花飞溅间,丝丝凉意沁人心脾。
湿润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如同雨后初霁的山林,清新如洗,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芬芳,让人神清气爽。
瀑布冲刷而成的溪流,流淌着清澈见底的山泉,碧水潺潺,叮咚作响,像是大自然在低声吟唱。
山谷间烟雾缭绕,如梦似幻,鸟儿在林间自由飞翔,清脆的啼鸣与流水声交织,谱写着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旋律。
谷中绿意盎然,点缀着红、黄、紫等各色野花,争奇斗艳,生机勃勃。
万紫千红的色彩铺满大地,五彩斑斓的景致令人沉醉,恍如踏入了一处静谧的世外桃源。
一条由山石铺就的古道,蜿蜒曲折,在绿荫中若隐若现,从谷口一直延伸至山谷最深处。
师徒二人沿着山间古道缓步前行,一路草木葱茏,最终抵达山谷深处。
眼前赫然出现一座朴素的古老木屋,由一间稍大的主屋与两间侧屋组成。
它不算高大,甚至带着几分岁月侵蚀的破败,孤零零地伫立在谷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之意,仿佛已在此静立了千万年。
却因屋舍与周遭地面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显见是常有人打理的。
木屋前,一条小溪潺潺流过,在此处汇聚成一方不大不小的水潭。
潭水如镜,镶嵌在山谷间,微风拂过便漾起圈圈涟漪,阳光洒下时,水面波光粼粼,几尾游鱼在清澈的水中欢快穿梭,自在无比。
水潭边,溪水轻轻漫过光滑的卵石,叮咚声如天籁般悦耳。
屋旁有一方小药田,虽未荒芜,打理得还算齐整,里面却只稀稀疏疏长着几株灵药,瞧着蔫蔫的,没什么生气。
显然这药田的主人并未在此多费心神,任其随性生长,倒像是无意间留下的一般。
秦灵素引着秦羽,将他安置在一间侧屋之中。
刚一安顿妥当,秦羽便迫不及待地盘膝坐于屋内蒲团之上,敛去心神,迅速沉入修炼状态,周身已有细微的精气开始汇聚。
他对修行向来不敢有半分懈怠。虽不知此刻具体是哪一年月。
但心中清楚,距离成仙路开启,最多不过两百余年。
而那足以颠覆九天十地的黑暗动乱,也将在彼时席卷寰宇,吞噬万物生机。
他不敢奢求在这短短两百余年间便能证道成帝,拥有抗衡黑暗至尊的伟力。
那等境界,纵是万古天骄也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企及。
只求能在这条修行路上不断精进,每多一分修为,将来在乱世中自保的几率便多一分。
这世间,人心易变,情谊难久,唯有自身的力量,才是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依仗。
秦羽握紧手中那块莹润的纯净源石,心神一动,瞬间沉入了潜心修炼之境,周身灵气开始缓缓流转。
源石中汹涌的精气如决堤江河,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冲刷着他的血肉筋骨,涤荡着五脏六腑。
耳畔能清晰听到体内血液奔腾之声,如滚滚长江怒涛拍岸,轰隆隆作响,震得四肢百骸都在共鸣。
一股沛然莫御的精气在经脉中流转,一遍遍冲刷肉身,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从毛孔中丝丝缕缕溢散出来。
秦羽凝神控气,引着这股精气顺着《道经》玄奥的法诀路线运转,最终汇入苦海之中。
如涓涓细流汇入江海,一点点滋养、壮大着那片碧色沧渊。
刹那间,苦海之内冲出无尽神辉,道道神虹冲天而起,碧光炽烈夺目,几乎要将识海都染成一片翠绿。
与此同时,“轰隆隆”的雷鸣声响彻体内,仿佛有万雷在轰鸣。
一道道爆烈的闪电划破虚空,霹雳如蛇,却并未带来毁灭,反而蕴含着无尽生机。
勃勃生气在飞舞的电光金蛇中激荡,与碧色苦海的巨浪交织在一起,竟演化出一片神辉无尽的仙土异象。
璀璨的光芒从他体内透溢而出,充斥着整间屋子,连周遭的桌椅、蒲团都被映照得神光湛湛。
虽不及开辟苦海时那般惊天动地、骇人心魄,却也引动了非同凡响的修行异象,显露出他体质的非凡。
秦灵素望着沉浸在修炼中的秦羽,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本以为初到新地,他总得先适应几日,才会全心投入修炼,却没料到他竟如此之快便凝神入境。
见秦羽这副专注无二的模样,秦灵素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欣慰。
修行一途,最忌心浮气躁,唯有这般沉心向道的态度,方能在漫漫修行路上走得更远。
此时的秦羽,心神已全然沉入苦海之中,一心拓宽苦海、滋养本源,对外界的一切感知皆已屏蔽。
时光悄然流淌,转眼便过了数个时辰。直至次日清晨,那萦绕周身的漫天异象才缓缓平息。
碧色光华渐渐内敛,归于体内;苦海翻涌的浪涛之声慢慢停歇;隐现的雷鸣之响也消散无踪。
他的苦海重归寂静,而他整个人身上,却多了一股不染世俗尘烟的空灵之气,显得超凡脱俗。
秦羽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两道电光一闪而逝。他此刻精神矍铄,气血如炉中旺火,熊熊燃烧。
内视己身苦海,只见那片碧色沧渊已从最初的黄豆大小,悄然涨至鸽蛋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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