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消息？什么消息能比得上人魔的价值？”乾仑一愣，满脸不解。
那人魔身上可是藏着两部人族母经的可能，虽然得到的希望十分渺茫，否则他们也不会将其封印至今，迟迟未能得手。
可再微末的希望，也是一份盼头，怎能轻易舍弃？
龙女并未明说，语气带着几分深意：“日后你自会知晓。总之，这消息对我至关重要，对整个万龙巢而言，亦是如此。”
她不愿此刻告知乾仑，便是怕族中之人知晓后，以为有古皇撑腰便变得骄纵狂妄，在外横生事端。
如今已是数百万年后的时代，早已不是万龙巢统御天下的太古岁月。
作为古皇之女，她对生命禁区的隐秘早有耳闻。
她一直猜测父亲尚在人世，大概率便隐居在某座禁区之中。
可若真如她所料，父亲的境况定然不佳，绝难随意出手。
这般情况下，族人们不知晓这消息，反而是件好事。
时间过得极快，几道身影冲破万龙巢的禁制，如流光般落在满是风雪的冰原大地上，凛冽寒风卷着雪沫，瞬间扑上几人的衣袍。
“没想到苦寻多年而不可得的不死药，今日竟这般轻易到手，真是造化弄人，时也，命也！”
盖九幽望着手中的真龙不死药果，即便被层层封印，那果子仍如活物般微微挣扎，透着勃勃生机。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恍惚，似是不敢相信这桩夙愿竟如此轻易达成。
“前辈，如今真龙不死药已得，服下之后，用不了多久您便可恢复巅峰，重归巅峰战力指日可待。”
秦羽看向感慨的盖九幽，沉声问道：“青帝道痕已日渐衰弱，不出多久便会彻底消散，不再压制世间修士。前辈若能活出下一世，不知是否有把握证道成帝？”
盖九幽闻言，缓缓仰头望天，风雪掠过他的发丝，一声幽幽长叹带着无尽怅然：“青帝道痕要散了……青帝的大道，不知害了多少人。
多少天骄空有惊世天赋，却因这道痕压制，望帝路而兴叹，空守前路却入途无门，最终蹉跎一生。”
“少则十几年，多则数十上百年，青帝的大道压制必散。届时前辈趁势而上，定能证道成帝，战力震古烁今，横行天上地下，独尊九天十地！”秦羽语气笃定，眼中满是期待。
“证道成帝吗？”盖九幽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动。
可转瞬便又摇了摇头，一声长叹在风雪中散开：“唉，如今青帝道痕将消，黄金大世的端倪已现。
我若此刻证道，便会断了当世所有天骄的路。罢了，盖九幽这样的悲剧，有一个就够了。”
此话一出，秦羽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本以为，盖九幽既已寻得不死药，活出下一世近在眼前，世间必将添一位“九幽大帝”。
却没想到，当这追寻一生的成道机会真的摆在眼前时，这位为帝路奔波了一辈子的老者，竟打算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弃！
秦羽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却笃定：“前辈此言差矣！您又怎知当世无人能在有帝的情况下，打破大道压制、逆天证道，创下古来未有的神话？
说不定这一世，便能实现双帝同世，甚至三帝、多帝共立！”
“你就这般坚信，有人能做到前人从未做到之事？”
盖九幽眼中满是疑惑，秦羽的语气太过笃定，仿佛早已预见未来，知道真有人能打破那亘古不变的铁律。
秦羽重重点头：“是的！前辈，前人做不到，不代表后世无人能成。
您也知晓，当世成仙路必开，这是万古未有的大变局。
这一世本就与众不同，注定要辉煌璀璨到极致！太古的皇子、古代封存的怪胎、当世崛起的天骄……
无数妖孽都会在这一世现世，逐鹿天下，争夺那唯一的证道之机，甚至叩问仙门！
如此多的奇才汇聚，我不信他们创造不出奇迹！”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沉：“况且，退一万步说，就算前辈不证道，当世的证道者，也绝不会是这些年轻天骄！”
“此话何解？”盖九幽一怔，眉头紧锁，满是茫然。
“前辈可知，欲证道成帝，不仅要渡天劫，更要防人祸？”秦羽反问，目光扫向远方东荒的方向。
那里禁区林立，隐有至尊气息蛰伏。
盖九幽心头一动，瞬间了然：“你是说……禁区中的那些至尊？”
秦羽颔首：“正是！宇宙深处有一金乌族，昔年曾有一位将成道者，渡劫在即，却被禁区至尊出手阻拦。
他畏惧至尊之威，假死脱身，如今正于某处涅槃。
短则百年，长则数百年，他必能涅槃成功，届时定会再度证道！
古来从未有过五百岁证道的存在，前辈觉得，当世天骄中，有谁能打破这层禁锢？”
他凝视着盖九幽，字字铿锵：“前辈若是不证道，他也会证道。
既然注定有人要拦在前方，断了所有天骄的帝路，那这个人，为何可以是他，却不能是您呢？”
金乌大帝证道，是在飞仙星成仙路开启之际，可他究竟何时涅槃功成，却是无人知晓的秘辛。
唯一能肯定的是，其涅槃功成之日，必在成仙路首次开启之后。
他素来畏惧禁区至尊，当年渡劫时便因至尊出手而假死脱身，如今即便涅槃，也绝不敢贸然证道。
唯有等禁区至尊倾巢而出，全力攻打成仙路，无暇他顾之时，他才敢趁机迈出最后一步，登临帝位。
若是他在成仙路首次开启前便已涅槃圆满，绝无理由放弃那绝佳的证道时机，反而等到第二次成仙路开启。
可即便他如原著所载，真要等到第二次成仙路开启才证道，那么短的时间内，当世也无人能触碰帝道。
更遑论，万一他心血来潮，提前证道了呢？
盖九幽心中那道坚守多年的壁垒，此刻竟悄然松动。
他望着漫天风雪，久久沉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真龙不死药果，眸中光影变幻，似在权衡着什么。
见他久未言语，秦羽终是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在风雪中带着几分沉重：“前辈，此世必见仙！万古以来的等待，终将在这一世迎来结果。
祸兮福所伏，福兮祸所依，这万古难遇的机缘，对世间生灵而言，亦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他抬手指向远方禁区的方向，语气越发凝重：“届时，禁区至尊必将倾巢而出，全力攻打成仙路。
若他们能成功登仙，倒也罢了；可若是失败，为延续残命，他们定会屠戮天下生灵，以亿万生魂续命。
那时，一场前所未有的黑暗动乱，将席卷九天十地，生灵涂炭，万劫不复！”
秦羽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灼灼地望着盖九幽：“而能阻止这场浩劫的，唯有当世大帝！
前辈，这不是您要不要证道的问题，而是世人需要您证道！
这天下，需要一位能撑起希望的大帝！您真能眼睁睁看着世间生灵坠入无边黑暗，在绝望中哀嚎而无动于衷吗？”
就在秦羽舌绽莲花，将利弊与大义说得字字铿锵时。
盖九幽眼眸忽然一动，目光如两道深潭，落在他身上，静静看了片刻，才幽幽开口：“那你呢？你难道就不想证道？还是说，你真有信心顶着我的大道压制，逆天成帝？”
“啊？我？”秦羽陡然怔住，下意识指了指自己，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羽儿，你天资卓绝，未来本就未必没有证道之机。”一旁的秦灵素也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若是……为了这天下，你要放弃自己的帝路，甘心吗？”
她方才将秦羽与盖九幽的对话听得真切，心中跟明镜似的。
眼下最优的局面，便是盖九幽证道成帝，唯有如此，才能有一线希望阻止那场即将席卷天地的黑暗动乱。
可作为师父，她又怎能不心疼？她实在不忍看到自己的徒弟，重蹈盖九幽的覆辙。
空有惊世天赋，却因他人的大道压制，蹉跎一生，最终与帝路失之交臂。
“说实话，我没有信心。”秦羽缓缓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不止此刻没有，就算放眼未来，他也不敢断言自己能像叶凡那般，顶着大帝道则逆天成帝。
世人谁不觊觎那极道帝位？可他没得选，留给自己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不甘心又如何？古来从无修士能在五百岁前证道。
荒天帝曾在两百多岁踏入至尊境，可他修的本就不是遮天宇宙的体系，乱古时代的修炼环境更是如今无法比拟。
更何况他后来自斩修为重修，严格算来，也不算五百岁内证道的先例。
而他，只剩区区两百多年时间。
两百多年后，禁区至尊便会倾巢而出，那场史上最惨烈的黑暗动乱，将席卷九天十地。
到那时，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证道更是空谈。
他知道地球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里有四位准帝大圆满坐镇，更有完整帝阵守护，正是靠着这些人拼死相护，地球才能在乱世中独善其身。
可他就算想带师尊前去避难，人家又凭什么庇护？非亲非故，谁会为了外人赌上性命？
前有禁区至尊虎视眈眈，后有金乌大帝等着摘桃子，他的帝路本就希望渺茫。
这也是他力劝盖九幽证道的真正原因。
与其让金乌大帝证道，不如让盖九幽提前登临帝位，既能最大程度阻止黑暗动乱，他自己的性命也能多一分保障。
难不成要等金乌大帝在第二次成仙路开启时证道？
那时的证道，除了断了当世天骄的路，还有什么意义？那场黑暗动乱，届时已然成长起来的叶凡，自能平定！
如此看来，把这证道的机会让给盖九幽，才是最值得的选择。
见盖九幽仍在犹豫，未能下定决心，秦羽眼珠一转，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眼神飘忽，嘴角微微一撇，故意压低了声音，却又恰好能让在场之人听清，嘟囔道：“要是青帝日后出来，知道了这事，指不定会笑话：‘那个叫盖九幽的倒是有趣，被我压了一辈子，就算活出第二世，竟还是没能证道？我家池塘里有十朵莲花，我采一朵，你采九朵莲！’”
虽是小声自语，可在场的都是修为高深之辈，哪会听不真切？
一旁的秦灵素瞬间额头冒冷汗，暗自心惊：自己这徒儿胆子也太大了，连青帝与盖九幽的事都敢拿来调侃，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而牵着盖九幽手的夏九幽，更是气得鼓着腮帮子，一双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秦羽。
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俨然一副要冲上来，跟这个“诋毁”自己师父的讨厌鬼拼一架的架势。
“谁？你说谁？青帝！？”
猛地听到“青帝”二字，盖九幽原本浑浊的眼眸骤然迸射出璀璨神光，如两轮烈日般耀眼！
刹那间，这位素来病恹恹、仿佛随时会油尽灯枯的老者，竟似年轻了八千岁。
周身气血翻涌，一股尘封万古的斗志与锐气破体而出，整个人瞬间充满了惊人的精力！
“呃……前辈您先别激动！”
秦羽见他反应如此剧烈，心头一紧，生怕他刚拿到不死药还没来得及服下，就先被这股气劲冲得当场晕厥。
随后连忙解释道：“青帝确实没死，但也和死了没多大差别，说是活死人，反倒更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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