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活死人？详细说说！他如今是何境况？”
盖九幽眼眸骤然一亮，方才翻涌的气血稍稍平复，神色看似平静，可语气里的急切与兴奋，任谁都听得真切。
一听到青帝竟沦落至此，盖九幽心中那股被压制了一辈子的憋屈与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涌上心头。
青帝啊青帝，你也有今日！
当年你以大道压我，让我望帝路而不得，如今你成了活死人，倒也算是天道轮回，这口气，总算是顺了！
接下来，秦羽便将青帝自斩肢体、于荒塔内强行演化仙域，最终灵魂陷入混沌蒙昧、无法清醒的秘辛，一五一十告知了盖九幽。
“哈哈哈……”话音刚落，盖九幽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风雪弥漫的冰原上回荡，满是畅快与释然，仿佛压在心头万古的巨石终于落地。
“前辈何故如此开怀？”秦羽摸不着头脑，疑惑地问道。
盖九幽笑声未歇，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嘲讽：“我笑万青短视，青帝无谋，妖帝少智！
便是真仙都难成的事，一个尚未踏足长生的人道修士，竟妄图以自身道果演化仙域？
青帝啊青帝，没想到你竟愚蠢到如此地步，真是令人发笑！”
他笑的是青帝的不自量力，更是在笑自己。
青帝的大道，压了他整整九千多年，那道无形的枷锁，早已成了他心中的执念。
他曾以为，自己一生都活在这位大帝的阴影下，是因对方道高一筹，可如今才知，自己竟被这样一个“妄人”阻断了帝路。
想到此处，盖九幽的笑声渐渐收敛，心中那股积压了九千多年的憋屈与不甘，非但没有消散，反倒如潮水般翻涌上来，堵在胸口，无从发泄。
原来自己毕生的遗憾，竟源于一个如此可笑的人！
秦羽：“？？？”
你这说的三个不都是一个人吗？
虽然青帝这个遮天第一点子王确实有点搞。
作为一个上天的宠儿，天选之子，一手好牌打得稀碎。
不死药化形，底蕴得天独厚，这个就不说了，我们单单说成仙。
青帝是三万年前证道成帝，一万年前消失的。
荒古圣体的叶凡证道之后，第一世活了两万五六千年，我们保守一点，青帝活个两万年不成问题吧？
也就是说一万年前他消失的时候正处于第一世晚年。
如果吃下不死药，活出第二世，到现在正处于巅峰状态，是当世大帝。
荒古禁地开启的成仙路，需要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以及正确的人。
正确的时间、地点，荒古禁地成仙路开启就已经具备，正确的人就是当世大帝。
可以说这条成仙路就是特意为他开启的，他只需要迈进去，就能到仙域成仙，长生不死，结果他没选。
第二次飞仙星成仙路，这条路有两三个名额，青帝作为正处巅峰的当世大帝，一个二世天帝级别的人物，谁能争得过他？结果他也没选！
触手可及的东西，我不屑去取，我要自己演化，化红尘为仙域，长生不老。
这是什么奇葩的思维？你一个仙都没成的人想演化仙域，你自己都不能长生却妄图制造长生的环境，这不是搞笑吗？怎么想的点子？
不成仙演化不了仙域，演化不了仙域就成不了仙，直接陷入死循环了，真是个大聪明！
“对了，你小子方才，是说我菜？”盖九幽眼神骤然一凝，原本畅快的笑意褪去，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压迫感问道。
“没有没有！前辈您绝对听错了！”秦羽连连摇头，否认的速度快得脑袋都要晃出残影，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哼！就青帝那愚不可及的老家伙，也配说我菜？
若是我与他同处一世，证道的绝不可能是他！届时我不把他屎打出来，算他拉的干净！”
盖九幽冷哼一声，语气陡然变得铿锵有力，一股尘封万古的傲气与斗志瞬间爆发。
话音落下，他周身竟隐隐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帝威。
虽微弱却霸道，激得周遭的天地虚空都开始微微震荡，风雪都似被这股气势逼得停滞了一瞬。
那模样，俨然是恨不得立刻逆回光阴，与青帝在同一片天地间一较高下！
“？？？呵呵……”
秦羽一时语塞，嘴角抽了抽，心里满是无语。
不是，老盖您这自信是打哪儿来的？就您这实力，还想去揍青帝？别到时候被打出屎来得的是你自己吧！
真要是和青帝同处一世，他都怕盖九幽的道心直接崩碎！
要知道，青帝可是不死药化形，疑似青莲仙王小号，当年横推帝路，无敌天下，妥妥的古来最强大帝之一。
一旦证道，那绝对是天帝级战力！
你可以说青帝搞，但你不能说他菜。
对付寻常大帝，青帝就算做不到抬手震杀，也差不了多少，不过是多费几招的事。
而盖九幽，就算活出二世成功证道，顶天了也就比一般大帝强上些许，这也敢妄言虐青帝？
你这和那个敢拿着凰血赤金去太初古矿钓不死天皇的，我有一个朋友的恒宇大帝有什么区别？
得亏是没钓出来，要是真钓出来了，乐子可就大了！
“打住打住，盖前辈！青帝再怎么说也是一尊大帝，如今虽陷入混沌，却尚未逝去，咱们还是得留几分尊重。”
秦羽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打圆场，再让这老爷子说下去，指不定要把青帝给说成什么样呢。
“你现在叫我盖前辈，我不与挑你理。”盖九幽话锋一转，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过些时日，你该叫我什么？”
叫什么？不还是叫盖前辈吗？难道叫盖老头？那不是纯属找揍吗？秦羽被这话整得有点懵
“盖前……”他下意识开口，刚吐出两个字。
“嗯？”盖九幽的语气陡然一提，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秦羽猛地灵光一闪，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睛瞪了瞪，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呃……九、九幽大帝？”
“嗯！孺子可教也！”盖九幽当即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又捋着下巴的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模样，仿佛已然证道帝位，接受众生朝拜。
看着他这副志得意满模样，秦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就成“九幽大帝”了？
方才那个还在冰原上犹豫不决、感慨“悲剧有一个就够了”的老者，哪儿去了？
他暗自腹诽：“早知道青帝的名头这么管用，自己先前何必费那么多口舌？
又是分析形势，又是以苍生天下相劝，纯属多余！早抛出“青帝可能会笑话你”这招，怕是早就让老爷子拍板证道了！”
“小家伙，距离成仙路开启，还有多少时日？”盖九幽转头看向秦羽，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问道。
秦羽低头沉思片刻，如今时间线已然明晰，成仙路开启的时日，自然不难推算。
他抬眼，沉声道：“约莫两百二十多年。”
“仅有两百二十多年了吗？”盖九幽喃喃自语，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确实来不及再等了……这世间，总要有人站出来。”
他话音一顿，随即语气变得坚定：“不过两百多年，也够了！有我盖九幽在，必不让黑暗动乱降临人间！”
“世人诽我、谤我、议我又如何？”他望着漫天风雪，声音带着一股穿透岁月的豁达，：只要无愧于心，便足以！”
说罢，他牵着夏九幽的手，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身影在风雪中缓缓变得虚幻，一步步朝着远方走去。
最终彻底消失在秦羽与秦灵素的视线之中，只余下那番话语，在冰原的寒风中久久回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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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莫名的悸动
冰原与盖九幽别后，三昼夜的罡风已刮散了离时的余温。
此刻秦羽随师尊秦灵素立在北域赤红的大地上，目光越过赤地扬尘，落在前方那座压着天地的巨城上。
那是东荒北域的心脏，是能与太初古矿并肩、让千万生民俯首称神地的圣城。
巨城就矗在天与地的缝合处，像昔年九天神宫崩碎时，坠落在凡尘的半截宫阙。
未近其身，先被那铺天盖地的恢宏气势裹住，连呼吸都觉滞涩。
踏入城池深处，更觉恍若闯入仙梦。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热闹得像要炸开。
身着华服的修士们往来穿梭，衣袂在风中飘拂，有的驻足街边低声交谈，有的并肩漫步，从容又自在。
行走在圣城街巷间，秦羽只觉双目应接不暇，入眼的繁华盛景几乎要将他的心神淹没。
“师尊，您从前来过圣城？”他转头望向身侧的秦灵素，眼底满是好奇。
秦灵素颔首，声音清淡如微风拂过：“早年曾在此小住过一段时日。”
两人并肩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骤然出现一座占地广袤的宫殿，气势之盛，让周遭楼宇都黯然失色。
整座宫殿，华丽中透着威严，尊贵里藏着气势，宛如世间权力与荣耀的化身，让人望之生畏。
“师尊，这是何处？”秦羽望着眼前恢宏的殿宇，惊得瞠目结舌，忍不住问道。
秦灵素目光扫过宫殿，语气依旧平淡：“这是天妖宫开设的拍卖场，在圣城算得是顶尖的几家之一，倒也还算入眼。”
“这般规模，竟只算入眼？”秦羽听得咋舌。
只觉自己先前所有的见识，与这圣城的繁华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暗自感慨自己眼界还是太浅了。
“师尊，这个拍卖场我们进去看看吧？既然是圣城最大的拍卖场之一，说不定会有能为您延寿的神药也说不定呢？”
秦羽目光灼灼，望着前方那座琉璃覆顶、瑞气蒸腾的宫阙，有些意动的说道。
秦灵素望着他眼底跳动的兴味，指尖拂过袖间微动的云纹，沉吟片刻。
苍老的玉容上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说道：“既你心痒，那便随你进去瞧瞧吧。”
说罢，素手轻牵住秦羽的手腕，二人身影如流光般，混在熙攘人潮中，朝着那座宏伟殿宇行去。
沿途人声鼎沸，皆是关于“天妖拍卖盛会”的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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