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交付完源石后，秦灵素牵着秦羽，在拍卖行众人恭敬的欢送中，缓步走出了天妖拍卖阁。
指尖捻着那几片蕴含着淡淡道韵的古茶叶，秦灵素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徒儿一时兴起的好奇心，竟给她带来了这般意外之喜。
“你这孩子，还真是为师的小福星。”秦灵素抬手揉了揉秦羽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
秦羽却有些失落，轻轻摇了摇头：“可惜没见到能延寿的古药王，这场拍卖盛会，好像也没那么盛。”
秦灵素闻言失笑，刮了刮他的鼻尖：“能出现悟道古茶叶，这在天妖阁这种顶级的拍卖行中都是百年难得一遇。做人呐，可不能太贪心。”
离开拍卖行后不久，秦羽看到一些整齐悬挂在半空中的楼阁，坐落得很有规律和雅致。
其中隐隐有仙乐响起，好似自天际传来，如鸣佩环，婉转悠扬。
其中有一座仙舞场，场上模模糊糊能看到一个个仙女们身姿轻盈，彩带飞扬，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灵动与优雅。
“那处又是何地？”秦羽心中一动，隐隐有了猜测，指着前方挂着猩红纱幔的楼宇，再度开口问道。
秦灵素顺着他的目光扫去，眉头微蹙，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与警告：“不过是藏污纳垢的风月场。”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日后你若敢踏足这种地方胡闹，小心你的腿！”
“啊？这……师尊放心！”秦羽心头一凛，忙讪笑着挺直腰板。
随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正气凛然：“您还不知晓我？向来是一身正气的修士，这种腌臜龌龊之地，我便是路过都觉污了眼，根本不屑于踏入半步！”
其实刚刚听到风月之地时，秦羽还是有些激动的，联想到了妙欲庵中的那个安妙依。
那可是号称东荒最美的女人之一，他还真想去看看。
到底得好看到什么程度才能在这东荒亿万万生灵中，担起最美的称号。
“你最好如此。”秦灵素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真当她没看到秦羽刚刚那一瞬间的意动？
两人继续走了下去，走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过转了圣城的一角而已。
绕过各式各样的恢宏殿宇，他们走入一条古巷中，也不知过去了多少年月，铺在地上的石头都被踩踏的光滑了。
总是见到恢宏的宫苑，连绵的殿宇，秦羽突然看见这些古巷，他看看在这些犄角旮旯会遇到什么。
他拉着秦灵素七拐八转，从古巷走出后，竟进入一片自由坊市，来到一片热闹之地。
秦羽很吃惊，这里尽是一些地摊，与那些宫阙相比寒酸了不少，他感觉有种从天宫回到了凡人坊市的错觉。
这里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摊贩们摆放着琳琅满目货品。
绿铜金精、赤红玉髓、神血土、星辰石……各种珍贵的材料应有尽有。
很多东西，都是外界渴求而不可得的宝物，可是圣城的一个犄角旮旯里，都能够找到。
这让他不得不感叹，圣城不愧为北域的中心，是天下风云际会之地。
这些东西居然都只能摆放在地摊上，像这样的角落也不知道有多少，圣城那么大的城池，类似的自由坊市肯定多不胜数。
由这里的情况可以推测，在那些宏伟的楼宇宫殿中，一定会有更珍贵的东西。
秦羽跟着秦灵素转了半圈，又见到了不少稀珍的药材，玉蛇兰、九叶凤凰草、赤月果、乌玉神莲……馨香扑鼻，绝对是珍品。
“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钱或许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在这里只要你有源，真是什么都能买到。”秦羽有些感叹道。
秦羽两人转了半个坊市，来到了卖石料的地方，这些摊位各自都只摆了几块石头而已，看起来很普通，没什么异常之处。
可是，秦羽却有些心惊，这些石料都不简单，竟沾染有一丝太初的气息。
很可能是太初古矿附近出产的石料，不然不可能沾染上这种气息。
此处贩卖石料的道路上人很多，但基本都是一些散修。
毕竟珍贵的石料都把控在大势力手中，被摆在这里的自然也很便宜，很适合囊中羞涩，又想要搏一把的散修们。
穿行在道路上，秦羽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不停的东看看，西瞅瞅，时不时的停在某一个摊位前，拿起一块源石仔细的观看。
很可惜，他没有学过源术，这些的源石在秦羽看来差别不大，顶多就是外貌和颜色的不同，但他完全看不出哪块源石可以切出宝来。
秦羽正弯腰端详手中一块泛着淡绿灵光的源石时，他心口忽然猛地一跳。
一股莫名的悸动如潮水般涌来，不是神识波动的警示，也非危机临头的不安。
反倒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层层人群与楼宇，在冥冥中向他发出低唤。
那呼唤很淡，却异常执着，像一根细弱的灵丝，轻轻牵着他的心神往某个方向拽。
隐隐透着股熟悉的暖意，让他直觉那东西于自己至关重要，容不得半分迟疑。
他指尖一顿，当即放下源石，掌心因心绪起伏渗出些微汗意。
下一刻，他猛地直起身，循着那股呼唤感扭头望去。
目光越过摊位前摩肩接踵的修士，穿透前方错落的楼阁飞檐，死死锁定在小巷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里云雾缭绕，看不清具体景象，可那股呼唤，却愈发清晰。
“怎么了？”
身旁的秦灵素见他骤然变色，还未等他开口回答，目光便已扫过他方才凝望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探究，轻声问道。
秦羽收回目光，飞快摇头。
同时凝聚一缕微弱神力，凑近秦灵素耳畔，以传音入密之法低道：“师尊，方才不知为何，我心头突然生出一股悸动，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呼唤我。
那感觉很奇怪，说不出缘由，却肯定那东西对我极为重要，仿佛与我有某种血脉相连的感应。”
他语速极快，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与困惑。
自他踏上修行路，从未有过这般玄异的感应。
既不像是遭遇了幻术，也不似被人暗中牵引，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共鸣。
秦灵素闻言，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过四周。
确认并无异常神力波动后，才同样以传音回应：“既如此，我们便去瞧瞧。圣城鱼龙混杂，你且收敛心神，莫要显露异样，随我来。”
说罢，她微微侧身，脚步已朝着秦羽方才凝望的方向迈去。
身影依旧从容，仿佛只是随意换个地方闲逛，唯有眼底的警惕，泄露了她对秦羽所说的这未知呼唤的重视。
秦羽带着秦灵素循着心底那股若有似无的牵引，脚步不自觉地拐进圣城深处的一条小巷。
巷内没有主街的喧嚣，只有零星几处地摊散落在墙角，空气中弥漫着源石特有的土腥气与淡淡的精气交织的味道。
走到巷尾，一处简陋的地摊映入眼帘。
摊主是个老道，身穿件洗得发白的古旧道袍，布料上甚至能看到几处细密的缝补痕迹。
他身形枯瘦如柴，脊背微微佝偻，深陷的眼窝像两口干涸的古井。
此刻正盘坐在一块粗糙的青石板上闭目养神，连秦羽走近的脚步声，都未曾让他眼皮动一下。
直到秦羽在摊前蹲下，目光落在那两块摆放在旧布上的源石上时，老道才缓缓睁开眼。
他的视线扫过秦羽，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径直略过，落在了秦羽身后。
那里秦灵素一如既往早已敛去周身神力，一身素色布衣，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老妇人。
可老道的眼神在她身上顿了顿，枯槁的手指指了指摊位上的两块源石。
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道友，要看看石料吗？这两块，都是从太初古矿万里之内采来的籽料。
里头藏没藏着宝贝，全看道友的缘分了，说不定运气好就能切出件惊天动地的东西。”
秦灵素淡淡瞥了眼那两块灰扑扑的源石，指尖轻轻一点秦羽的后背，语气平静无波：“问我的徒儿，今日这事，听他的。”
老道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秦羽身上，眼窝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漠模样，重复道：“小友，要不要挑一块？”
秦羽闻言，低头仔细打量起摊位上的石料。
这两块源石足有水缸大小，表面裹着一层厚厚的石皮，灰黑色的石皮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看起来与寻常源石并无二致。
可当他将一丝神力探入石皮时，心头骤然一震。
石皮之下，竟萦绕着极其浓郁的太初气息！
那气息古老而纯粹，比他在圣城其他摊位上见过的源石，要浓郁上千百倍。
绝非普通矿脉所能产出，倒真像是从太初古矿附近采来的珍品。
“前辈，这两块石料，怎么卖？”秦羽按捺住心头的悸动，抬头问道。
“一块一万斤源，童叟无欺。”老道语气平淡，仿佛报出的不是天价，只是寻常货物的价钱。
“一万斤源？！”秦羽瞳孔微缩，倒吸一口凉气。
这价格实在离谱得惊人，圣城街上的源石摊位，便是品相上好的石料，也不过数斤、数十斤源一块。
便是那些圣地开设的大石坊，除了镇园的极品石料，大部分天字园的源石，也未必能卖到这个价。
一旁的秦灵素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自然知道这个价格有多夸张，这老道看秦羽年纪轻轻，怕是存了坑骗之心。
想到这里，她指尖暗自凝聚起一丝神力，掌心微微发痒。
若这老道真敢欺诈她的徒儿，她不介意当场废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她看向老道的目光里，已然带上了几分冰冷的危险气息。
老道似是没察觉秦灵素的杀意，只是缓缓垂下眼睑，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道袍的衣角。
他声音里不自觉地染上一丝悲伤：“小友觉得贵？可这价格，已是极低了。为了采这两块料，我那几个好友……
都埋在了太初古矿外的沙砾里，连尸骨都没能带回来。
这一万斤源，是他们用命换的，不二价。”
他说这话时，眼窝深处的悲伤再也藏不住，像两簇微弱的火苗，在干涸的古井里轻轻摇曳。
他有几位好友，几人运气不好误入太初古矿禁区的范畴，想要逃出来却越走越靠近古矿的范畴。
最后几个人拼尽全力，才得以脱身，不过同行的五六人，最后只有他和另一位好友逃了出来。
可是另一位好友虽然活着逃出了古矿范畴，但是也因为保护自己被诡异生物重伤，离开后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这些石料就是他们那次过程中获取的，原本有五块，不过被他切开了其中三块，却什么也没得到。
他曾经也曾想将这剩下的两块源石卖给那些圣地石坊，但是经过圣地石坊源术师勘测，全都否定了，给出的价格极其低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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