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秦灵素自始至终未曾说过一个字，却让整个石园彻底噤声。
她的身形并不高大，反而有些苍老瘦小，白发如霜，脸上布满岁月刻下的皱纹，看上去与寻常老妪并无二致。
可此刻她静静站在秦羽身侧，在所有人心中，却如同一座横亘万古、无法逾越的巍峨神岳，只可仰望，不敢亵渎。
石园内的死寂持续了许久，众人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悸。
这时，一道身影缓缓上前，正是中州大夏的一位老皇叔。
他对着秦灵素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带着难掩的郑重与期待：“前辈，这枚麒麟不死药种子，我大夏愿倾尽国力争取！”
纵然知晓眼前这位很可能一位是深不可测的圣人，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可面对这等万古难寻的神物，他实在无法放弃。
这东西的价值，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哪怕要赌上性命，也值得搏这一搏！
“我姜家亦愿出价！”不等秦灵素回应，姜家一位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已快步上前，眼中满是狂热：“前辈所求何物，无论是经文秘术，还是仙金神料，只要我姜家有，无不应允！”
“姬家亦愿出天价！”姬家的大能也紧随其后，语气斩钉截铁：“帝经残卷、准帝秘术、九大仙金，前辈只管开口！”
在场众人闻言，皆暗自叹息。
唯有这些出过大帝的极道传承，才真正明白不死药的分量。
那是能让寿元干涸的大帝活出第二世的逆天神物，价值早已超越凡俗认知的极限。
但是他们也确实有底气出价，虽不可能交出传承帝经这等根基，但帝子所创的准帝经文、历代收集的极道经文残卷，皆可拿出。
至于仙金，这些传承久远的家族底蕴深厚，或多或少都有收藏，为了不死药种子，拿出一部分交换也并非不可。
其他圣地的修士则沉默不语，脸上满是颓然。
他们虽号称圣地，可与大夏、姜家、姬家这等极道势力相比，底蕴终究差了一截，论势力、论财力，都难以抗衡。
看着那三家大佬争相对秦灵素表态，他们心中一片冰凉。
这枚紫色麒麟不死药种子，纵然再诱人，也轮不到他们染指了。
“此生能得见不死药种子，也算无憾了……”人群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怅然与敬畏。
不死药太过稀少，无论是神话时代还是太古年间，都寥寥无几。
它能让寿元耗尽的盖世高手重获新生，多少大帝穷其一生寻找，最终都未能得见，只能在岁月中黯然落幕。
今日能亲眼目睹这等圣物，已是天大的机缘。
秦灵素目光淡淡扫过全场，红唇轻启，只吐出几个字：“此物不卖！”
她负手而立，目光如古井无波，却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压。
所过之处，无论是姜家的太上长老，还是姬家的大能，亦或是中州大夏的皇叔，皆浑身一凛，下意识地垂下头颅，竟无一人敢开口反驳。
这等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心中比谁都清楚。
面对一位深不可测的圣人，即便她手握不死药这等惊世仙珍，若不愿出售，谁敢上前强抢？
便是那背后悬有极道帝兵的三大势力，此刻也收敛了所有气焰，恭敬地往后挪了两步，刻意与秦灵素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他们早已猜到这结果，不死药乃万古仙珍，得之已是侥天之幸，又岂会轻易售卖？
方才开口，不过是抱着万一的侥幸心理，如今尘埃落定，心中只剩一声无奈的叹息。
有人曾在心底闪过唤醒底蕴、携极道帝兵强抢的念头，可念头刚起便被狠狠掐灭。
底蕴这东西，见光即损，用一次便少一次，不到灭族危机绝不可轻动。
更何况，谁也不敢赌，为一株不死药，得罪一位不知深浅的当世圣人。
若成了还好，一旦失败，便是不死不休的报复，那等后果，纵是极道传承也难以承受。
目的既已达成，秦羽便随着秦灵素转身离去。
此时石园外早已被闻讯而来的诸多修士围得水泄不通，再想去其他石坊切石已是奢望，两人身影一闪，便再度返回了天璇石坊。
秦羽虽走，他今日掀起的惊涛骇浪，却在圣城内久久未平。
圣城内彻底沸腾了！
无论是街头巷尾的摊贩，还是各大圣地的驻点，所有人都在议论天璇石坊的惊天变故。
这一日，满城风雨，各种传言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说，源天师传人重现世间，欲要复刻万年前的神话，以惊天源术赌尽各大圣地石坊的奇珍。
一日之内连出神源、古虫神源、麒麟不死药种子，堪称逆天。
有人说，圣城惊现当世圣人，仅一道气息便震杀阴阳教长老，威压得姜家、姬家、大夏等极道势力不敢抬头，神威无量。
一时间，源天师与当世圣人成了圣城内最炙手可热的词汇。
茶馆里、酒肆中，修士们围坐一团。
或眉飞色舞地描述着紫蕴神源冲天的异象，或心惊胆战地模仿着秦灵素震杀长老的瞬间。
各种版本的传闻层出不穷，将这一日的圣城搅得热闹非凡，久久不散。
第73章 夜游圣城
夜幕如墨，泼洒在天璇石坊的断壁残垣之上。
秦羽百无聊赖，斜倚在坊门斑驳的石墩上纳凉，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石面上风化的刻纹。
身后是无比破败的院子，蒿草疯长，几乎没过膝盖，肆意蔓延着荒芜。
几棵歪歪斜斜的老树伫立着，枯枝在风中颤抖，似在诉说往昔。
“这位小兄弟，可是今日在摇光圣地一展神威的源天师传人？”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突如起来的声音吓得秦羽猛的从地上跳了起来。
这时他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黑炭头？
他站在灯光之下，仿佛是从黑夜中走出的人。
那张脸，黑得如同被墨汁浸染过。皮肤粗糙且色泽深沉，像极了久经烈日炙烤的老树皮。
头发乌亮，却更衬得面容黝黑。浓眉之下，一双眼睛倒是明亮，只是在黝黑的肤色对比下，眼白显得格外晃眼。
整个人就像被岁月用黑色的颜料细细勾勒过，黑得彻底，黑得独特。
秦羽盯着对方那张黑得发亮的脸，眉头微蹙，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这黑汉子的轮廓，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陡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像是劈开了迷雾，当即惊声道：“咦！是你？那日在圣城街角，提醒我小心被坑的黑大哥！”
黑汉子闻言，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黝黑的面庞上格外显眼，先前的沉稳瞬间多了几分爽朗。
“原来真是小兄弟你啊，不知怎么称呼？当日只匆匆一瞥，没来得及问清姓名。敢问小兄弟如何称呼？”
“我叫秦羽。”秦羽见对方认出自己，颔首应道。
李黑水对着秦羽拱手一礼，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秦羽小兄弟，在下姓李，名黑水。听闻圣城来了个几岁大的源术高手。
当时我就猜到了能符合这个条件的很可能是你，所以特地跑过来一探究竟，没想到还真被我给猜对了。”
李黑水？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这么巧合吗？这不是叶凡的几个狐朋狗友之一吗？北域十三大寇的孙子。
就算是没有看过原著，就他这混不吝的样子，秦羽也敢断定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身上定带着北域寇徒特有的匪气。
“小秦子，你初来圣城，怕是还没见识过此间热闹吧？
兄弟我在圣城蹚混水多年，不敢说通天晓地，但凡是能寻乐子、探机缘的地方，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要不要随哥哥去放松放松，见识见识真正的圣城夜生活？”李黑水拍着胸脯，嗓门洪亮，黝黑的脸上满是熟稔。
他这话半是拉拢，半是试探。
今日在摇光圣地，秦羽展露的源术已足够惊人。
瞧瞧摇光圣地那些人如丧考妣的脸色，便知这少年的本事有多棘手。
他们十三大寇常年在北域横行，从各大世家、圣地抢来的源石堆积如山，最缺的便是能勘破源石、寻得异宝的源术高手。
没想到先前那一句提醒本是无意，如今倒成了结交的契机，若能将这少年拉进圈子，便是天大的收获。
面对李黑水的邀请，秦羽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大哥你是不是太自来熟了一点？
我们都不认识吧，顶多算有过两面之缘，上来就叫他小秦子，合适吗？
“去哪？”秦羽挑眉问道。
虽说李黑水这自来熟的性子有些跳脱，但秦羽倒也没打算拒绝。
他本就闲得发慌，正想逛逛圣城，何况先前李黑水那声提醒，让他对这人印象不算差。
有个本地老油条带路，总比自己瞎转悠强。
李黑水摸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难掩得意：“这你就问对人了！
圣城最有名的，莫过于那十大风月之地！
其中妙欲庵的禅意风流、水月小筑的柔情似水、广寒阙的仙子风姿，更是顶顶拔尖的三个去处。
你来选，今日所有花销都算我的，保准让兄弟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乐而忘返！”
说罢，他还挤了挤眼，露出一副“你懂的”的暧昧笑容，那黝黑的脸上竟透出几分促狭。
秦羽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伸手指了指自己这不足三尺的个头。
随后对着李黑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哥，我才七岁，连你腰都没到，你带我去那地方？
先不说合不合适，我这年纪，就算去了也是有心无力，纯属白跑一趟啊！”
“呃……”
李黑水被噎了一下，低头打量着眼前的小豆丁。
可不是嘛，秦羽站在他身边，确实只到腰间，一张小脸还带着孩童的稚嫩，哪像是能进风月场所的模样。
他常年混迹江湖，跟兄弟相处无非是喝酒赌石、寻欢作乐，何曾有过带这么小的孩子出门的经验？
一时竟卡了壳，挠了挠头，有些无措地嘀咕：“那……那换个地方？容我想想……”
“不，就去这几处！”秦羽陡然话锋一转，小胸脯拍得“砰砰”响，一张稚嫩的脸上满是正气凛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圣城这般圣地，竟藏着这等污浊之地，我今日非得去好好批判一番不可！”
说罢，他飞快回头，眼神警惕地扫过身后荒草丛生的园子，没瞧见秦灵素的身影，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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