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就在几日之前,秦灵素还特意警告过他,不许沾染圣城里的风月场所,此刻想起那番叮嘱,他心里仍有些发慌。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问题不大。
那些地方未必只有风月之事,听闻不少修士也会在此饮酒论道,本就是主流营生。
更何况,以他这七岁的稚童之身,就算想做些什么也有心无力,秦灵素即便知晓,想来也不会真的怪罪。
这般一想,秦羽顿时心安。
其实他心里早被李黑水勾出了好奇,更想亲眼去妙欲庵看一看,那位号称东荒绝色之一的安妙依,究竟生得何等倾世容颜。
他只是单纯想瞧瞧,能担得起东荒最美名号的女子,究竟长什么样罢了。
“说得对!确实该好好批判一番!”李黑水先是一愣,随即黝黑的脸上挤出一抹心照不宣的坏笑,拍着大腿附和:“我李黑水虽是粗人,却也最瞧不惯这等藏污纳垢的地方!那咱们先去广寒阙‘审视审视’?”
“不不不,先去妙欲庵!”秦羽小眉头一皱,一本正经地反驳:“你瞧瞧这名字,‘妙’字藏着暧昧,‘欲’字透着轻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去处,最需要我等正义之士去好好引导一番!”
他顿了顿,小胸脯一挺,摆出副舍我其谁的模样:“这便是以身饲虎、当仁不让!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李黑水听得差点笑出声,强忍着附和道:“好一个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那咱们这就去妙欲庵,让兄弟你好好‘引导引导’!”
“走起!”
在李黑水的引路下,两人穿街过巷,约莫半个时辰便行至圣城东南隅。
转过一道雕花木角的巷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汪大湖如被天神遗落的蓝宝石,镶嵌在圣城腹地,湖水碧蓝澄澈,映得岸边杨柳依依,暖风拂面时,柳叶轻晃,竟带着几分不似圣地的旖旎。
湖岸早已人声鼎沸,人流如织,往来者多是身着华服的年轻修士,个个目光热切,翘首望向湖心,连脚步都不自觉放缓,似在等候什么。
岸边佳木葱茏,奇石嶙峋,隐约有丝竹管弦之声从湖心飘来,清越悠扬,混着湖上暖风,让人心神都跟着松弛下来。
再看湖心,数十艘龙船凤阁静静停泊,船身雕龙画凤,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更有云雾缭绕的深处,几座宫阙楼阁似浮于云端,檐角挂着的风铃随波轻响,恍若仙境。
忽然,一道霞光划破夜空,一艘通体莹白的玉舟从云雾中驶出,周身云烟缭绕,彩霞点点,宛如九天仙槎降临。
舟上妙乐阵阵,婉转空灵,似仙娥轻吟,又似清泉漱石,飘荡在湖面之上,听得人如痴如醉,连心头的尘嚣都似被涤荡干净。
“黑哥,我听闻妙欲庵这一代有位传人,号称仙姿绝世、容貌倾城,不知今日是否有缘分一睹真容?”
秦羽望着湖心缥缈的玉舟,转头对身旁的李黑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好奇。
李黑水闻言摇头,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遗憾:“难喽!那安妙依如今不过豆蔻年纪,还在庵中清修,离正式出世还得等上几年。
我也只是早年间听道上的人提过一嘴,说妙欲庵出了个容貌绝世的弟子,却从未真见过她的模样。”
得知见不到安妙依,秦羽倒也没什么失落。
本就是一时兴起的猎奇心思,见到了是意外之喜,见不到也无所谓,并非什么非求不可的事,心态反倒坦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裹挟着狂猛的气浪与尘沙席卷开来,瞬间压过了湖畔的丝竹声。
秦羽与李黑水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湖岸边上,两名十七八岁的少年正遥遥对峙,方才的巨响,正是二人掌力相交时撞出的动静。
其中一人身着紫袍,衣袂无风浪中狂舞,一双眸子深邃如渊,周身竟隐隐透着一股慑人的妖气,仿佛蛰伏的凶兽般,让人不敢直视。
另一人则身披黄金战衣,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身姿挺拔如松,古铜色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力量感。
面容刀削斧凿般英挺,长眉斜飞入鬓,浑身散发着凛然的英武之气,与紫袍少年的妖异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气在其间激荡,让周遭围观的人群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好在二人此刻只是隔空对峙,方才也仅是对了一掌便各自撤力,算是留了几分克制。
否则以这两人展露的气息,一旦全力出手,这湖畔的热闹景象怕是瞬间就要化作一片狼藉,众人也只能四散而逃了。
“左边那紫袍的是天妖宫少主妖月空,穿黄金战衣的是北原黄金家族的金赤霄。
这俩可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今儿撞上了,有好戏看喽!”李黑水眯着眼嘿嘿直笑,凑到秦羽耳边介绍,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味。
秦羽望着那两道气宇轩昂的身影,心头微动。
原著里这二人便是水火不容的冤家,见面必斗,没想到竟这么早就对上了。
他扫了眼四周,发现人群中还藏着几位陌生身影,虽叫不出名字,却个个身姿挺拔、气度不凡,显然也是各大势力的少年英杰。
“今儿什么日子?怎么来了这么多世家圣地的传人?”秦羽转头问李黑水。
“你不知道?”李黑水挑眉反问。
“我该知道吗?”秦羽一愣,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你说呢?他们啊,都是冲你来的!”
“冲我来的?”秦羽更懵了,眉头拧成一团:“我跟他们素不相识,怎么会专程为我而来?这从何说起?”
李黑水叹道:“你今儿在摇光圣地闹的动静还不够大?现在整个圣城都在传,你是源天师的嫡传弟子,他们自然是为这事来的。
要么想结交,要么想探探你的底,甚至还有想试试你斤两的。”
“我都说多少遍了,我不是什么源天师传人,连源术都一窍不通!之前切出那天地奇珍,纯属运气好罢了!”秦羽满脸无奈地摆手。
他很是无奈,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拿到,今后再去切石是必然的。
但是只是去切了一次石头就已经传得如此离谱了,要是自己再去切出宝藏,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呢。
也不知道到底这谣言是谁传出来的,虽然他想的话随时可以是,但是现在他真不是什么源天师传人。
“运气好?这运气怕是比北域的神源矿还稀罕吧!
你小子虽说一口咬定不是源天师传人,但那切石的本事摆在那。
出手必中,无一落空,就算没拜师,也定然藏着不俗的源术,别想蒙我!”
李黑水斜睨着他,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你看我像傻子吗的表情,语气里满是不信。
秦羽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声无奈的叹气:“算了,信不信随你,反正我说的是实话,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多说无益,这黑汉子认定的事,怕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李黑水带着秦羽来到湖岸码头,直接选了一艘通体莹白的玉舟,这是往返湖心的代步工具。
只是这玉舟的价格着实惊人,足以让寻常修士咋舌,好在两人都非缺源之辈,出来寻乐,自然不在乎这点花销。
登舟离岸,玉舟破水而行,朝着大湖云雾深处那艘堆满奇花、瑞霞缭绕的五色凤船驶去。
那凤船堪称水上巨城,远远望去,仿若从九天梦境中驶来。
再看船头那片广场般的甲板,银月清辉倾泻而下,洒在云雾缭绕的湖面与舞者身上。
一群女子身着流萤织就的纱衣,袖摆轻扬时,万千光点随舞姿流转,宛如星河落人间。
她们足尖轻点碧波,竟未漾起半分涟漪,每一次旋转都带着云卷云舒的悠然,腰肢柔若无骨,转折处却又藏着惊鸿一瞥的利落。
广袖翻飞,时而如白鸟振翅欲飞,时而如流瀑坠入深潭,时而高举似揽住漫天星辉。
发丝间的珠饰随身形轻晃,叮咚脆响与衣袂摩擦声交织,衬得她们回眸时的眼波,比银河更清亮动人。
舞至酣处,众女足尖猛地一点,身形齐齐飘起,纱衣在风中舒展成一朵朵盛放的白莲。
转瞬间又化作翩跹蝶影,隐入朦胧月色与云雾之中,只留下满船清芬与萦绕不散的诗意,让人回味无穷。
“妙!妙!妙啊!这舞姿、这仙乐,当真是妙不可言!”李黑水拍着手,黝黑的脸上满是赞叹,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
秦羽看着他那副近乎痴迷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吐槽:“不是吧黑哥,就这也能让你如此大加赞扬,看来你也没吃过啥好菜啊。”
虽说那些女子容貌不俗,舞姿也确实飘逸灵动,初看时让人眼前一亮,但要说多震撼,倒也未必。
秦羽前世见惯了信息爆炸时代的各式舞蹈,女团的劲歌热舞、古风的典雅身段,还有各种美颜滤镜下的精致画面,早已见怪不怪。
眼前这舞虽多了几分玄幻世界的仙气,却还没到让他流连忘返的地步,自然无法理解李黑水的狂热。
“你这小屁孩懂什么!”李黑水下意识擦了擦嘴角,仿佛真有口水要流出来。
他斜睨了秦羽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式的得意:“你还小,没尝过这世间的滋味,等你长大了,就知道这舞姿里的妙处了!”
片刻后,李黑水用胳膊肘撞了撞秦羽的肩膀。
眼神往起舞的人群里瞟,指着其中一位,脸上挂着戏谑的坏笑:“你瞧那个怎么样?那细柳腰,盈盈一握,嘿嘿……”
秦羽顺着他指的方向扫了一眼,头摇得像拨浪鼓:“这个不行,胸怀太浅,真抱在怀里都嫌硌得慌。”
“那!那个呢?”李黑水又指向不远处一位身姿丰腴的女子,眼睛发亮:“这个够丰满了吧?这规模,抱着能给你闷得喘不过气!”
秦羽皱了皱眉:“还是不行。太矮了,跟她站一块儿,不低头都看不见她的脸。真要是闹了脾气,她还得跳起来才能打到你膝盖,多费劲。”
李黑水不死心,又指着一位高挑女子,声音里都带了点馋意,仿佛要流出口水:“那这个总行了吧?够高,胸怀也不差,你看那双腿,又长又直,要是夹在腰上……啧啧,那滋味别提多销魂!”
秦羽依旧摇头:“还是差点意思。太瘦了,风一吹都怕给她刮到湖里去,弱不禁风的,没什么意思。”
“嘿!你这小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倒要说说,什么样的才入得了你的眼?”李黑水被他挑得有些急了,没好气地问道。
秦羽慢悠悠地在舞女群中扫了一圈,最终指向一位体态匀称、肌肤莹润的女子,语气笃定:“喏,那个就不错,珠圆玉润的,看着就舒服。”
李黑水顺着秦羽指的方向望去,很快便锁定了那人。
那女子是讨喜的微胖体态,一张圆润的鹅蛋脸,笑起来时颊边鼓着浅浅的梨涡,眼尾那颗小巧的痣随着眉眼弯成月牙,添了几分娇俏灵动。
小巧的鼻梁下,是饱满的唇瓣,自带几分笑意,看着便让人觉得亲切。
肩颈线条柔和,腰肢不似旁人那般纤细,却有着自然的弧度,连手臂和腿都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肉感,不显臃肿,反倒透着几分憨态可爱。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连衣裙,布料贴合身形,勾勒出温和的曲线,白皙的肌肤透着健康的光泽。
举手投足间没有刻意的娇媚,只带着一股自在的元气,像株迎着暖阳生长的花苞,让人瞧着心头舒畅。
“啧啧啧,不是我说,你这审美也不行啊,这有点胖了。”李黑水咂着嘴摇头,语气里满是嫌弃。
秦羽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懂个屁!微胖才是极品,就一个字——润!这身段看着多舒服。”
“切,胖就是胖,还扯什么微胖,我看你这品味,实在不敢恭维。”李黑水依旧摇头,半点不认同。
“去去去,跟你这糙汉没什么好说的,赶紧去推你的粪球吧!”
秦羽懒得跟他争辩,翻了个白眼,转头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台上的表演,懒得再理会他。
仙乐渐歇,舞步骤停,歌声也随之消散。
李黑水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抬手揽住秦羽的肩膀,足尖一点便腾空而起,朝着半空中云雾缭绕的楼阁殿宇飞去。
两人落在一间玉阁门前,推门而入。
阁内极为宽敞,呈环形而建,环边摆放着一张张精雕细琢的玉桌,桌案上嵌着细碎的晶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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