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秦羽听得嘴角抽搐,心里只剩一串省略号:“……”
他被李黑水这通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对着他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黑哥,牛而逼之啊!大师,我悟了!”
李黑水立刻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孺子可教也,你悟了就好,当谨记我说的每一句话,这可都是哥哥的经验之谈,堪称至理名言,千金不换。”
“切,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秦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摆了摆手:“行了,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自己在这儿继续当你的情感大师吧。”
说完,他不再看李黑水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转身就往巷外走,脚步飞快,像是在逃离危险的凶案现场。
第76章 道一石坊
次日,秦羽正准备带着秦灵素再一次去扫荡圣地石坊,那里还有着让他惦记着的好东西没拿到手呢。
结果两人刚迈出天璇石坊的院门,就见巷口朝着他们匆匆走来一道身影,来者正是李黑水。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脸上的黑黝黝的泥渍洗得干干净净。
只是那憨憨的笑容依旧,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装着几块刚买的甜糕。
看到秦羽和秦灵素两人后,他眼睛一亮,脚步又加快了几分,走到近前时,特意整理了一下衣襟。
对着秦灵素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动作虽略显笨拙,却透着十足的诚意。
“晚辈李黑水,见过前辈。愿前辈圣寿无疆!”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爽朗。
秦灵素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澄澈,没有半分谄媚,多是年轻人的憨直。
而且昨天李黑水来找秦羽时她就已经知道了,知道他和自家徒儿相熟,也就没有无视他。
便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的说道:“不必多礼。”
李黑水直起身,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目光在秦羽的身上转了一圈。
随后试探着问道:“前辈,看二位这模样,莫不是要去造访各大圣地石坊?
晚辈在这圣地待了些时日,对各坊的路子还算熟悉,不知晚辈可否跟着二位一路同行,也好给二位指个路?”
说着,他将手里的竹篮向秦羽递了递,说道:“晚辈刚刚买了些甜糕,路上可以当点心吃。”
秦羽见他这副模样,接过他递过来的竹篮,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去的话你就跟上吧。”
秦灵素也没反对,只是看着李黑水眼底的期待,轻轻颔首同意了秦羽的话。
李黑水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连忙应道:“多谢小秦子!多谢前辈!晚辈一定听话,绝不给两位添乱!”
说着,便快步跟上两人的脚步,他倒是一点也不拘谨,一边走一边和秦羽絮絮叨叨地聊了起来。
晨光下,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李黑水的笑声和秦羽的调侃声交织在一起,给这宁静的清晨增添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随后三人由秦羽引路,一路穿行过圣城的街巷,很快便抵达了道一圣地的石坊。
这里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入目皆是参天古木,枝叶层层叠叠交织成荫,将毒辣的日头遮得严严实实。
古老的道观错落分布在林间,青瓦白墙在绿荫中若隐若现。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淡淡的石屑味,透着一股闹中取静的返璞归真之意,仿佛是红尘浊世里辟出的一片净土。
阳光透过叶隙洒下,给道观的檐角镀上一层淡金,更添了几分神圣静谧。
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穿过古林,路过几座香火袅袅的道观,一直向石坊深处延伸。
三人循着小径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辰,终在“天字号石园”的牌匾前停下。
园内草木丰茂,繁花点缀,景致雅致,却因空气中弥漫的昂贵气息,少了几分闲适,多了几分肃穆。
作为道一圣地石坊的核心,这天字号石园内的石料早已不是寻常源石可比。
这里的一斤石料能抵得上成千上万斤源,真正是石比源贵,寻常修士没有足够的身家连问价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里,众人赌的早已不是纯净源,而是那些封藏在石料中、可能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每一次开石,都意味着是一场豪赌。
园内最惹眼的,是一株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的古藤。
它的枝干粗壮得令人瞠目结舌,直径之大,竟需上百人手拉手才能勉强环抱。
灰褐色的藤蔓如一条沉卧的苍龙,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缠绕着园内的道观,甚至延伸出石园,爬满了道一圣地石坊的大半建筑。
谁能想到,如此磅礴的体量,竟非参天古木,只是一株藤蔓。
古藤旁,还有一口神异的古井,井壁通体由源石砌成。
井口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绳索常年拉扯的痕迹深嵌其中,一看便知已存在了漫长久远的岁月。
“这株古藤若不是生在圣城中,恐怕早就已经修成绝世大妖了。”李黑水望着那蔓延无尽的藤蔓,忍不住感慨道。
圣城之中世代流传着关于这株古藤的传说。
据说它本已快要化龙,却被一位绝世高人点破造化,打回凡木之身。
一身精气尽数透过身旁的古井,源源不断地滋养着整片道一圣地石坊。
不过,关于古藤无法化形,还有另一种更广为流传的说法。
那就是在这座圣城之内,无论多么古老的草木生灵,都绝无化妖成精的可能。
它们日积月累汇聚的精气,最终都会被圣城本身悄然吸纳,成为滋养这座城的养分。
三人刚踏入天字号石园,秦羽脚步微顿,神色骤然一凝。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太初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他全身。
那气息苍茫、古老,带着几分禁区特有的荒寂与神秘,与太初禁区的气息如出一辙。
恍惚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又站在了那片危机四伏的古矿之中。
秦羽目光扫过园内那些静静摆放的石料。
这些石料绝非寻常产地所能出,多半有些是从太初古矿禁区内运出来的,或是采自与禁区毗邻、气息相通的矿区。
能沾染如此纯粹的太初气息,每一块都称得上是世间难寻的珍石!
秦羽抬头望去,只见在那天字号石园的深处,一位老道姑正盘膝坐在一方陈旧的蒲团上。
她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身形枯瘦,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老树皮般沟壑纵横,让人完全猜不透年岁。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静得像一截在原地矗立了千年的干枯老树。
仿佛与石园里的古藤、古井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几乎要被当成园内的一处陈设。
老道姑身旁,立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一身朴素道袍,却似熙攘尘世里遗世独立的仙子。
她眉眼弯弯如新月,秋波盈盈,灵动间藏着无尽情思,一眼便能勾人心魄。
双眸清澈如幽潭,星子般明亮,纤长眼睫似蝶翼,每眨动一次,都像微风拂过心湖。
鼻梁秀挺精致,唇瓣嫩如早春樱桃,唇角微扬带著浅笑意。青丝如墨垂肩,阳光下泛着绸缎光泽,几缕发丝随风轻舞,更添灵动。
肌肤白皙胜雪,细腻如羊脂美玉,透着莹润光泽。身形窈窕轻盈,行走间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临凡。
既有少女的纯真娇俏,又有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出尘,浑然天成,令人见之难忘。
当看到秦灵素、秦羽、李黑水三人走进来时,那静坐的老道姑与身旁少女便徒然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原本盘坐于蒲团上的老道姑当即起身,和少女一同对着三人拱手见礼,动作齐整,态度恭敬。
“道一圣地太上长老,拜见前辈,见过二位小友。”
“道一圣地圣女,拜见前辈,见过二位道友。”
二人语气十分谦和,脸上始终挂着和善的笑意,对秦羽的到来不仅没有半分不爽或恼怒,反而热络得有些反常。
这情况让秦羽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常理说,经昨日在摇光圣地石坊之事,他身怀高超源术已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这样的人,本就是各大圣地石坊最不愿见的。
毕竟他进石坊就如同进货一样,专捡漏中珍品,分明是把石坊当冤大头和提款机。
被他挑选过的剩下的东西,就意味着其中的价值基本没有了,以后也很难再卖出去。
换作其他地方,不给他脸色看就已经是留了几分生意颜面,没直接破口赶人都算客气的了。
可眼前这二位,却笑意盈盈,态度热络,着实透着古怪。
“欢迎三位光临道一石坊,今日能得前辈与二位小友到访,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看三位模样,想必是首次来我天字号石园吧?不如由小女为诸位引路,顺带介绍园内的石料与景致,不知意下如何?”
道一圣女说着,已款步走到三人跟前,微微欠身,脸上的笑意依旧真诚。
她唇角弯成新月的弧度,那抹笑如同春日里悄然绽开的桃花,从眉眼间漫开,带着少女特有的鲜活,灿烂又动人。
秦羽见她态度恳切,这里又是人家的主场,自然不好拂了这番好意,便笑着应道:“能有圣女引路,自是荣幸之至,那就有劳了。”
三人便跟在道一圣女身后,缓步参观起这座天字号石园。
园内种着不少翠竹,竿竿青翠挺拔,枝叶间筛下细碎光影,给石园添了几分清幽雅致。
园内的石料数量并不算多,却皆有其专属位置,摆放得浑然天成。
或倚着青竹静静立着,或卧在汩汩涌动的泉水旁,水珠溅在石上,晕开点点湿痕。
亦或半掩在虬结的青藤间,石面爬着嫩绿的藤蔓,透着野趣。
石与竹、泉、藤相映成景,和谐得仿佛天生一体,透着股天地归一、返璞归真的意境。
此时园内已有四五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围着几块石料低声议论,似在斟酌挑选。
见秦羽三人由道一圣女引路穿行,几人纷纷收了声,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不再喧哗,只静静站在一旁观望。
不过片刻,源天师传人秦羽现身道一石坊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般在圣城内传开。
听闻这位能断石辨宝的传人要再度出手赌石,无论是隐居多年的老一辈修士,还是风头正劲的年轻天骄。
全都按捺不住,一股脑地朝着道一圣地石坊涌来,都想亲眼见识源天神术的玄妙。
眨眼间,道一石坊外便被围得水泄不通,人潮汹涌,彻底挤满了整条街巷。
石坊的守卫奋力维持秩序,但绝大多数人都被拦在门外,连踏入石园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踮着脚向园内眺望。
“这阵仗也太夸张了!当年源天师在圣城与瑶池圣地对赌,引得万人空巷,那规模怕是也不过如此吧?”
石坊外,有人望着水泄不通的人群,忍不住惊叹。
“何止是热闹,你看那人群里,好些都是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人物,今日竟齐齐现身,真是让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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