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握在手中,又取出一道黄色的封印符纸。
仔细缠在瓶身上,待确认符纸亮起微光、彻底锁住寒意后。
才转过身对着秦羽和李黑水深深一礼,声音诚恳:“多谢秦小兄弟、李兄相让,这份情分,小女子记在心里了。”
秦羽也跟着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目光却早已重新落回身前的黑葫芦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葫芦壁上那些古老的云纹,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纹路间残留的微弱道韵。
又围着那半人高的黑葫芦转了一圈又一圈,指尖反复摩挲着葫芦壁上深浅不一的古老云纹,连眉峰都拧成了疙瘩。
他明明知道这是曾经的极道兵器,可无论怎么凝神感知、仔细观察。
都没察觉到半点属于极道神威的痕迹,只觉得这葫芦除了黑得纯粹,跟寻常的炼器材料似乎也没多大区别。
“既然看不出门道,那就试试它的底子!”
秦羽眼神一沉,举起手中原本打算拿来敲紫府圣子闷棍的黑砖。
他手臂猛地一抡,大板砖带着呼啸的劲风,像道黑色闪电般狠狠砸向黑葫芦的侧壁!
“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宛如惊雷在掌心炸响,震得周围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地面瞬间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碎石子飞溅得漫天都是,烟尘更是像潮水般弥漫开来,几乎遮住了三人的视线。
可等烟尘渐渐散去,众人定睛一看,那半人高的黑葫芦竟依旧稳稳当当立在原地,连晃都没晃一下。
葫芦壁上别说裂痕,连道白痕都没留下,仿佛刚才秦羽那一记势大力沉的重击,不过是清风拂过水面,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
李黑水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围着葫芦打转,嘴里不停发出啧啧的惊叹声:“哎哟!这都没事?
这葫芦绝对是有大来历的神物啊!光一个破木塞都能喷混沌光、劈虚空,本体还这么耐砸。
这价值简直没法算了,妥妥的大造化!”
秦羽没接话,目光死死盯着葫芦,眼底突然闪过一抹精光。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贴在葫芦壁上。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葫芦表面似乎有一层无形的法则在缓缓流转。
那些法则像温柔的水流,将刚才大板砖的冲击力悄无声息地化解,连一丝一毫都没传到葫芦内部。
之后,他们三人又鼓捣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发现黑葫芦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到最后,三人也只摸清了黑葫芦一个特点,那就是硬,简直就是坚不可摧!
无论用多大的力量、多高等级的武器,都没法在它身上留下丝毫印记。
既然暂时搞不明白,那就先收着,以后再慢慢研究。
秦羽见状,也不再纠结。
他抬手对着葫芦轻轻一引,那半人高的黑葫芦瞬间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径直钻进了他的脐下轮海里。
对此,李黑水和道一圣女都没有半点意见。
毕竟当初就说好,这次行动中如果有葫芦类的宝物就归秦羽。
而且这次能有这么大的收获,主要功劳本就该算在他头上。
毕竟暗算紫府圣子的行动计划,遮掩气息的符篆,都是他一手准备的。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撤。方才动静太大,必有人循迹而来。况且,紫府圣子也快醒了。”秦羽目光扫过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话音落毕,三人已各施身法,如三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之中。
秦羽则将气息收敛至极致,脚下虚空微颤,便已在数丈之外;李黑水足尖轻点,身形如影随形;道一圣女衣袂轻扬,宛若月下惊鸿。
三人穿梭于亭台楼阁之间,利用重重殿宇巧妙遮蔽身形,留下几处迷惑性的气机后,便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刚退回先到前藏身的地方,李黑水突然伸手拽住秦羽和道一圣女的衣袖。
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嘴角更是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坏笑,道“先等等!咱们不是有小秦子给的敛息玉牌吗?
这玩意儿能把我们的气息压得比石头还淡,只要我们不主动暴露,谁能找着咱们?
要不……先留下来看看热闹再走?”
“你该不会是想看紫府圣子醒来后,发现自己家底被掏得一干二净的抓狂模样吧?”道一圣女闻言,忍不住浅笑着摇了摇头。
她一笑,眼尾弯成月牙,嘴角梨涡浅浅,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那笑意清清爽爽,如春风拂过,叫人见之忘俗,满是沁人心脾的暖意。
李黑水被说中心事,老脸一红,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认怂:“你们难道不想看吗?
这些圣地的圣子们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
难得有机会能看到他们中有人出那么大丑,这么有趣的事,错过了岂不可惜?”
“说起来……我还真有点想看。”秦羽原本还想着尽快离开,被李黑水这么一撺掇,心里的好奇也被勾了起来,眼底泛起几分兴味。
他也有点恶趣味了,想瞧瞧这些高高在上的圣子被人下了黑手,醒来后气急败坏的样子,是不是真的会气得七窍生烟。
道一圣女看看秦羽眼里藏不住的期待,又瞅瞅李黑水那副跃跃欲试、生怕错过好戏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显然,她心里也不是完全没兴趣。
她收起笑意,语气多了几分郑重:“看一下倒是可以,但要注意一点。
这地方离紫府圣地石坊的范围不算太远,刚才的动静本就不小。
很难说不会被他们感知到异常。
若是咱们暴露了踪迹,被紫府的人缠上,后续的麻烦可就没完没了了。”
“明白!”秦羽和李黑水异口同声地应道,语气里满是雀跃,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道一圣女不再多言,抬手轻轻一拂衣袖。
刹那间,一缕清莹的白光从她袖口缓缓溢出,像薄纱般层层展开,将三人的身形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其中。
虽然有了效果强大的敛息玉牌,但是她还是想多做一手保障,确保万无一失。
那白光看似轻柔,却带着极强的隐匿之力,不仅能完美遮掩身形,还能隔绝气息的外泄。
再加上众人腰间佩戴的敛息玉牌同时发力,三人的气息瞬间被压到了极致,仿佛彻底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当中。
哪怕有修士从旁边走过,也绝不会察觉到这里藏着三个人,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比他们的存在感更明显。
秦羽三人贴着殿宇顶部趴下身,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轻。
敛息玉牌在腰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微光,裹着道一圣女先前布下的隐匿清光。
两道力量交织在一起,将他们的身形与气息彻底融入夜色。
三人屏息凝神,目光却齐刷刷锁定在不远处昏迷的紫府圣子身上,眼底都藏着几分期待,静静等着好戏开场。
远处的夜空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几颗疏星嵌在天幕上,隐约能看见圣城内远处的殿宇轮廓。
重重飞檐在夜色里勾勒出暗沉的剪影,连檐角挂着的风铃都没了声响,仿佛连风都在为接下来的场面屏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细微的动静顺着地面传了过来。
不是风吹草叶的沙沙声,也不是虫豸爬行的窸窣声,而是紫府圣子指尖轻轻抽搐的声响。
那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却被全神贯注的三人精准捕捉到了。
紧接着,秦羽眉心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他要醒了。”
先前为了防止紫府圣子提前醒来,他们特意在他识海布下了一道微弱禁制。
此刻那道禁制正传来细碎的破碎波动。
显然是紫府圣子的神魂正在苏醒,正一点点驱散识海里的外力干扰。
话音刚落,地上的紫府圣子眼皮便轻轻颤了颤,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真不愧是圣子,体质就是不错,够厉害的。受了那么多重击,如果是一般人,恐怕数天都未必能够清醒过来。”
看着缓缓睁开眼的紫府圣子,李黑水都惊诧了,还以为紫府圣子就算能醒过来也还需要几个时辰。
没想到他居然那么快就醒了,圣地圣子这个词汇的含金量顿时在他的心里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别的不说,耐打这方面可比一般人强大太多了。
紫府圣子刚睁开眼时,眼神还带着几分未散的迷糊,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身,一只手按在胀痛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搓。
识海残留的眩晕感还没消退,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刚刚被偷袭之后的记忆都模糊不清。
他下意识低头想拍掉衣摆上的尘土。
可这一低头,整个人却像被施了定身术般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盯着自己空荡荡的上身,又僵硬地挪了挪目光,看向同样空空如也的下身。
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气音,紧接着猛地抬手揉了揉眼睛,连眼眶都揉红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原本穿在身上的锦缎紫袍早已不见踪影,连手上带着的手镯、怀中揣着的宝盒都没了踪迹。
浑身上下,竟然只剩下一条贴身的素色裤头!
夜风一吹,凉意顺着皮肤窜进骨子里,让他瞬间清醒,也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哈哈哈……你们快看他那傻样!”李黑水捂着嘴,肩膀却抖得厉害,连憋笑都快憋不住了。
他死死盯着场中僵在原地的紫府圣子,眼里满是戏谑。
说着,他还不忘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秦羽,语气里满是得意:“你说咱们这波是不是干得漂亮?
这些个圣子平日里狂得没边了,现在难得看到他们中有人出丑,是不是特别有意思?”
“事实挺有趣的。”秦羽也忍俊不禁,点了点头跟着笑了起来。
夜风卷着寒意贴肤而过,紫府圣子浑身猛地一颤。
这才后知后觉地看清处境,先前的迷糊瞬间被冰水浇透,瞳孔里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恐。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骤然炸开,他直挺挺跪倒在地,双手狠狠按在泥地里,指甲尖瞬间掐进土中,连指缝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
起初是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像被猎人重创的兽类在绝境里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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