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紧接着他猛地仰头,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屈辱化作更惨烈的嘶吼,震得周围的瓦砾都簌簌抖动。
那声音裹着血丝,带着骨头被生生折断的剧痛。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肺腑里扯出来的碎肉,连夜空里的星子都似被震得黯淡了几分。
他一遍遍地嘶吼,声音从高亢到嘶哑,最后只剩破锣般的嗬嗬声,眼泪早被怒火蒸干,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刮过喉咙的灼痛。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凶兽,用最原始的嘶吼对抗着这份足以将他碾碎的奇耻大辱。
可嘶吼落在空荡荡的夜色里,只撞出几声微弱的回音,反倒衬得他愈发狼狈。
“不……不可能!”他猛地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因气血翻涌眼前发黑,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泥里。
低头再看,依旧是除了一条贴身的素色裤头,浑身上下再无片缕。
连脚上的云纹靴都被扯得粉碎,散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上身空荡荡的,只剩几道被蛮力扯过的红痕。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紫府圣子猛地直起身,胸腔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在原地急得转了五六个圈,又狠狠跺了跺脚,每一下都震得地面簌簌掉渣。
活了近二十年,自打成为紫府圣子后,他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就算是其他圣地的圣子、圣女以及长老,见了他也得客气三分,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被人敲闷棍、洗劫一空也就罢了,居然还被扒得只剩裤头,像丢垃圾似的扔在这大街上!
怒火攻心之下,他猛地捂住胸口,喉头一阵腥甜涌上,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血来。
数里外的殿宇顶上,秦羽趴在冰凉的琉璃瓦上,一手撑着瓦檐,一手捂着嘴才没让笑声跑出去。
看着紫府圣子在下面又跳又吼的狼狈样,他肩膀抖得厉害,连眼底都笑出了水光。
旁边的李黑水更没个正形,干脆半坐起来,一边憨笑一边压低声音嘀咕:“活该,谁叫你平日里没事就喜欢拿着鼻孔看人,这回我看你还傲不傲得起来。”
两人正笑得欢,身旁的道一圣女却轻轻拽了拽他们的衣袖,不得不用眼神示意他们收敛一点,免得暴露了。
原本在空地上又吼又跳的紫府圣子,声音突然像被凭空掐断般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眼珠子飞快转动,脸色从暴怒的赤红一点点转为紧张的苍白。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比丢光宝物更可怕的事,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只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朝自己身后探去。
指尖刚碰到贴身裤头的布料,他便屏住了呼吸,连肩膀都绷得发紧,仿佛在探查什么关乎性命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确认指尖触到的只有布料和泥土,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异物,也没察觉到身体有异样。
他才猛地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裤料,整个人都像是虚脱般晃了晃。
躲在数里外殿宇顶上的三人,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微妙。
秦羽扶着冰凉的琉璃瓦,无奈地侧头看向身旁的李黑水,声音压得极低:“话说,黑哥,你搜东西就搜东西,好端端撕人家衣服干嘛?”
李黑水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的笑,却依旧嘴硬:“那不是怕他身上还藏着什么细小、不易被发现的宝贝嘛。直接扒光了,一目了然,省得漏了什么好东西。”
秦羽扶额:“你这……也太彻底了吧。”
李黑水振振有词的说道:“嘿,凡事细心一点总没错。谁知道这些圣子有没有什么独门的藏物手法?
万一把什么神物缝在衣缝里,或者贴在皮肤上,不扒干净怎么找得到?
旁边的道一圣女听得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她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咳,下次还是注意点分寸吧。这般将人衣物尽去,总归是不太雅观,传出去也……”
“放心放心!搜身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我有分寸!”李黑水拍着胸脯,一脸得意。
他说这话时,还特意挺了挺胸,仿佛他口中的专业搜身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本事。
秦羽:“……”
还有分寸呢?按照李黑水的秉性,他估摸着,当时如果不是有道一圣女这个女孩子也在场的话。
紫府圣子可能连那保留着最后尊严的裤头都剩不下了。
因为当时他看到李黑水将紫府圣子扒光之后。
趁着道一圣女不注意之时,用他那漆黑、粗糙的大手谨慎的在紫府圣子的裆部掏了一下。
当时真是给秦羽吓了一大跳,顿时汗毛直竖。
还以为李黑水是不是看到紫府圣子的肉体,按耐不住,觉醒了什么特殊的癖好。
以至于一直提高戒备,随时准备跑路,防止看到什么辣眼睛的事情。
第84章 癫狂的紫府圣子
“啊!啊!!啊……”
一声惨叫陡然炸响在夜空里,比待宰凶兽的嘶吼还要凄厉几分。
震得周围数里的殿宇顶上的瓦片都似跟着颤了颤。
紫府圣子双目赤红如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是真的要被逼疯了。
虽还剩一条裤头保住最后点体面,节操也没丢。
可十几年积攒的宝贝、师门长辈赐下的护道之器、能助他突破境界的珍稀灵药……
全被洗劫一空,多年的心血一夜之间付之东流!
他气得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直挺挺栽倒在地。
胸口的气血翻涌得像是要炸开,喉头的腥甜又涌上来好几次,都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卧槽!他头冒烟了!你们快看!真的冒烟了!绝对不是我眼花!”
殿宇顶上的李黑水突然低呼一声,手指着下方,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满是兴奋。
秦羽和道一圣女凝神看去,瞳孔都是一缩。
只见紫府圣子的眼耳口鼻七窍之中,竟真的有滚滚白烟缓缓冒出!
那不是寻常的水汽,而是修士体内最根本的先天精气,被他极致的怒火强行灼烧。
化作一缕缕带着灼热气息的火气,顺着七窍蒸腾而出,连他周身的空气都似被这火气烤得微微扭曲。
他,真的被气得七窍生烟了!
“还真是烧起来了!”李黑水看得眼睛发亮,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紫府圣子浑身气息涌动,精气澎湃,明显被气得神力溢出。
整个人像是燃起了火焰,满头发丝倒数,跟个人形火炬一样。
他猛地抬起拳头,朝着脚下的硬土狠狠砸去!
“砰!”第一拳落下,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浅坑,泥土飞溅。
“砰!”第二拳跟上,坑洞又深了几分,连他指骨上的皮肤都被磨破,渗出血珠。
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一个劲地用拳头宣泄着满心的绝望与暴怒。
他那一身宝贝,无论是源、灵药还是兵器,亦或者是师门长辈给的护道之器,他都可以不在乎。
但是那个不知来历的葫芦,他是真的痛心啊!
那很可能就是他这辈子里最大的机缘造化了。
居然就这么丢了,如何能让他不痛心疾首?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人!
他要把那个对他暗中下手的无耻之徒,吃肉喝血、扒皮抽筋、挫骨扬灰,唯有这样才能以此宣泄他的心头之恨!
紫府圣子惨叫连连,他实在再也受不了心中这股难以压抑的怒火,感觉再不找个方式发泄一下。
他真的会被自己气疯、气死,而后他猛的用头砸向地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好受一些。
“咚”、“咚”………
“咦,怎么还突然磕起头来了,感谢咱们洗劫了他?这是什么心理?一个、两个、三个……”
李黑水没有丝毫同情不说,还在那里帮紫府圣子数起了数,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啊啊啊……奸贼!猥琐之辈!无耻之徒!我跟你们不共戴天!”
紫府圣子一边把头杵在地上,跪在那里撞个不停,一边口中还在骂骂咧咧的,不断咒骂着下手之人。
道一圣女趴在冰凉的琉璃瓦上,手肘撑着瓦片,一只手轻轻托着下巴,看下方紫府圣子那疯魔模样,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清脆脆的,混着夜风吹过瓦檐的轻响,倒添了几分灵动。
她自小在道一圣地里规行矩步,见惯了修士们的沉稳或孤傲。
还是头一次见人能气到这般疯魔、连体面都顾不上的地步。
眼底满是新奇的笑意,连平日里的端庄都淡了几分。
下方的紫府圣子骂够了那没影的无耻之徒,又开始疯狂以头抢地。
额头撞在硬邦邦的泥土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下都力道十足,像是要把满腔的怒火和屈辱全砸进地里。
他双耳和鼻孔里的白烟还在不断往外冒,丝丝缕缕的,混着额头渗出来的血珠,倒真像个随时会炸开的火炉。
“一百三十二……一百五十八……两百零一……”
李黑水看得眼睛发亮,干脆屈着手指,在一旁低声数起了数。
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生怕漏了紫府圣子每一次撞地的动作。
直到撞够两百一十多下,紫府圣子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鲜红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下巴上的泥土,连脖颈处都沾了不少血渍。
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神空洞。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连抬手擦血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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