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笔书生
佛门的戒律,只是从狭小的方面去克己,而并不是一个普度众生的法道。
但若要普度众生,又有何其困难?
天下那么大,每时每刻罹难者何止千万?
少女则是觉得,如若能遵从本心,对得起自己和身边的人,那便是善举了。
在少女的劝慰下,玄奘渐渐地心态开始改变。
不过,他却并不认同少女的想法。
相反,玄奘只是意识到了白马寺佛法的局限。
只修己心,如何能够普度众生?
但这世上,当真便没有普度众生之法吗?
次日,玄奘带着少女,向梁家庄赶去。
这一走,就是接近半个月之久。
两人毕竟是用脚力行走。
少女力弱,又行不了太久。
每每都是由玄奘背着的。
在这段时间中,少女每日与玄奘交谈,路上玄奘也对其多有照拂。
不知不觉间,少女日久生情,对玄奘浮现出了别样的情感。
但是,对于少女的心,玄奘虽然感觉到了,却并没有所回应。
毕竟,他乃是出家人,其内心所向,乃是普度众生的佛法。
距离梁家庄越来越近,但是少女,却越来越觉得惶恐。
她忽然害怕,如若回到了家中,是否玄奘也会离开自己?
这一日。
晨曦浮出,玄奘从树下醒转,看着熟睡的少女,站起身来,向瀚海走去。
他本想悄然离去,但那少女却猛地惊醒,看向玄奘,连忙问道:“法师,你要去何处,不是要送我回梁家庄吗?”
玄奘顿了顿,道:“女施主,半月之前,贫僧除掉了那些妖魔。但是,既然这些妖魔都是从瀚海中浮现的,说明瀚海之中,应该不止有这些。”
“如果放任它们,沿海的百姓恐怕都有性命之危。故而,贫僧打算深入瀚海,将这些妖魔尽皆除灭。如今梁家庄已近在咫尺,女施主尽快归家,莫要再轻率的去接近瀚海了。”
少女被玄奘的话吓到了,呆愣了半晌。
眼看着玄奘就要离去,少女连忙跑到跟前拦住他,开口道:“法师,那瀚海长万里、宽八百里。海中不知有多少魔头,你一人之力如何能够除掉所有妖魔?”
“不如…不如就此跟我一同回到梁家庄吧,你我在梁家庄内,长相厮守,成就好事。日后如有事端,都由你说了算……”
玄奘见少女滢情汲汲,也不由心中动念,但面对少女的真情,却还是婉拒道:“贫僧去意已决,虽不能普度众生,也当尽自己余力,令世间苦难减轻。阿弥陀佛,请女施主快些回去吧。”
少女道:“既如此,且与我进得庄中,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法师赴一顿宴席聊以为报。”玄奘却仍是拒绝。
少女又道:“如果法师离去了,有妖魔袭击梁家庄,该当如何?”玄奘便说道,自己定会尽力,不放过妖魔来到此处。
多次苦劝未果,少女眼中含泪,开口问道:“法师,如若瀚海妖魔尽皆被诛,可愿归来?”
玄奘见少女如此,也不舍回绝,道:“如若当真如此,我当再来一叙,赴宴席。”
那少女得了许诺,心中宽慰了许多,便不再阻拦。
玄奘便向着西方大海之处,一步步走去。
眼看着晨曦播撒,那法师离去的背影越来越远,少女心中充斥着不舍,不由那汉朝的一首词赋: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玄奘一路西行,他一人的速度快了许多。
三日之后,已接近西方瀚海。
这瀚海漆黑如墨,原本应该是无限流沙,如今却是无垠壮阔的大海。
面对着瀚海,玄奘未有丝毫迟疑,踏步走入到了大海之中。
与此同时,那锡杖散发出了淡淡地金色光辉,很快护住了玄奘的周身,载着他踏入到了大海之中。
而在那大海中,果见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条的鱼妖海中堆积,口齿发出凄厉尖锐的声音,面向玄奘嘶吼着,声音。
这种情景,未免使人惊悚,玄奘也未曾想到竟会如此,若如此多的妖魔一拥而上,也不知自己能否应对。
不过,仔细一看,却发现鱼妖的周身似乎都被一条条的锁链捆缚着,动弹不得。
是的,在瀚海之中,无数条锁链纵横在大海之下,将数之不尽的鱼妖都束缚住了。或许有些从中逃了出来,但大多都被锁链捆着。
锁链越往中心处,越是聚集着浓郁的煞气,似乎还有比鱼妖更加恐怖的妖魔存在着。
看到这些妖魔,玄奘却再没有什么想要度化它们的念头。
虽然,如今这些妖魔被困在这里,无法伤人,但一旦它们脱离了锁链的束缚,那定然会暴起行凶。
之前的梁家庄和陈家庄,便是最好的例子。
看着眼前的这些妖魔,玄奘眼眸一凝。
下一刻,便是毫不犹豫的行动起来。
反正已经杀过妖魔了,如今的玄奘,面对这些妖魔,自然也不会再犹豫。
于是,玄奘便举起锡杖,向前而去,朝向那些被困缚的妖魔猛地扑杀了起来。
顿时,无数鲜血在瀚海之中扩散了起来。
玄奘竟然直接简单粗暴的,屠杀起了一只只的鱼妖!.
第915章 卷帘得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鱼妖悉数被除灭,每当鱼妖被除灭的时候,那铁链也会相应落下,而越接近中央,便越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煞气。
终于,在一日,那煞气赫然爆发开来。
瀚海之底的深处,一声声怒吼赫然响起,仿佛在质问:“你是何人?竟然扰我清净,杀我子孙!”.
澎湃的声音,于虚空之中,不断地回荡、呵斥着,询问着。
铁链哗啦啦响动交击,能看得出海中那人的愤怒。
不过,玄奘却是并无惧色,仍然在对鱼妖进行着除灭。
也不知过了多久……
轰!!!
铁链赫然爆开。
不知不觉间,他已接近最深处。
抬眼一看,却发现那海底深处,在无尽铁链哗然之下,赫地立着一个妖魔。
那妖魔十分凶丑,有诗曰:一头红焰发蓬松,两只圆睛亮似灯。
不黑不青蓝靛脸,如雷如鼓老龙声。
身披一领鹅黄氅,腰束双攒露白藤。
想下骷髅堆如山,手中铁链甚峥嵘。
那妖魔见了玄奘,自然是大怒,把手中地锁链猛烈地挥舞了起来,轰然间,那无尽锁链堆彻起来,如若一座铁山,向玄奘砸了过来!
他亦被困在海中,难以脱身,但却能挥动铁链攻击玄奘。
不过,面对这妖魔的攻击,玄奘却没有丝毫害怕,也将手中的锡杖拿了起来,避过铁锁的攻击,猛地打向妖魔。
那妖魔看到玄奘的锡杖带着佛光,也是一惊,旋其铁链,挡住锡杖。
轰然一声,佛光爆发,一道耀眼的光芒炸裂开。
“和尚,我与你无冤无仇,缘何杀我子孙,打上门来?我闻你佛门有戒律,如此岂不是犯了杀戒?”
玄奘见他言语,倒也条理清晰,便是开口道:“妖魔吃人,为非作歹,祸乱三界,当得而诛之!”
妖魔笑道:“原来是个没见识的和尚,难道只许人害我等,不许我等吃人否?你要打我,有真个本事便放我出来,否则纵胜了也不是好汉!”
玄奘不管不顾,只是喝了一声:“受诛!”
便是再擎锡杖打将上去。
那妖魔见状,也知道言语无用,如今他法力不复,只有蛮力,便是狠下心来,抓着铁链去打玄奘,希望能把这和尚打死在海里。
暗流汹涌,无数鱼怪也仿佛感受到了妖魔的凶险,接连挣扎着醒转过来,朝玄奘扑来。
玄奘定准了这大妖,不断地持锡杖打去,波浪轰隆翻滚,仿佛天雷炸裂,
那妖魔虽格挡闪避,也架不住玄奘凶悍,不知觉间被打了七八下,那佛光印在头顶,头颅上一片火辣辣的。
又遭打了几下,那妖魔凶性被激发,怒吼了起来,开口道:“和尚,今天与你同归于尽!”
轰然一声,煞气迸发,那铁索发出如若雷电般的滋滋声,纵在水中,也能看到一股股焦黑从中浮出。
突然,周遭的鱼怪一个个身躯破碎,唯有一片片鱼鳞飞射而出,如若雨点一般,但却锋芒如剑,不分敌我一般朝玄奘和妖魔两人激射。
哗啦啦,叮当当,倾盆般泄露而出,穿过玄奘和妖魔的身躯。
顿时,无穷无尽的疼痛从玄奘的心底浮出。但玄奘竟眉头也没皱一下,仍然持锡杖不断地砸向那妖魔。
渐渐地,大量的鲜血汩汩涌出,那妖魔的头颅竟然被打碎了一半,周遭鲜血也不知是何人的,只是那妖魔的怒吼逐渐变得微弱了下去。
虽说如此,玄奘犹自不听,他脑海中不断地回现起这些日子中死于妖魔之口的村民、护卫,最后又想起了那少女的音容相貌,手中的锡杖也不知打了多少下,渐渐地意识也模糊了下去。
忽然,“轰”地一声,仿佛无声的轰鸣在玄奘的脑海中,波动而出。
紧接着,他的意识陡然发生变化,周遭景色仿佛改变,抬眼下去,自己的身躯却也发生了改变,似乎不是自己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周遭,却发现自己身处闹市,已成为了一个乞丐一般,周遭的人则对自己投以鄙视的目光。
不知为何,屈辱的情感浮现在心头,紧接着是一股杀意……回忆渐渐涌出,原来这身躯自小被拐走贩卖,之后又被打断了腿,无法自理,只能成为了一个乞丐,每日遭人白眼……
但如今,他却是已经受够了如此生活。
再又一次被人蔑视之后,为这种杀意的驱使下,这个身躯挣扎起身,扑向了一个。在杀了几人之后,最终被人乱棍打杀。
此人经历的痛苦,玄奘感同身受,但还没等反应,忽地又是场景一变,这一次,他成为了一个被陷害入狱的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