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笔书生
依然是类似的经历。紧接着是下一世,再下一世。
奴隶、灾民、寺人、怪物…每一世,都因嗔怒暴起,每一世都因嗔怒命丧。
直到这最后一世,成为了一条鼍龙,原本有着快乐安逸的生活,却被人围捕杀害,只因皮毛可以充当人甲。
它愤慨的大怒,愤怒燃烧了内心,怨恨不灭,成为妖魔暴起,却是又被那瀚海龙王镇压,给生生的锁在瀚海之底,永受万箭穿心之苦。
它不甘,每日大吼不绝:“为何人可杀生,而妖却不可吃人!?”
这个问题,也让玄奘愣住了。
的确,自己之所以会如此愤怒,甚至毫不留情地将妖魔屠杀,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妖魔吃人。
但是,如果自己本就是妖魔呢?
或者说,如果自己本就是被人屠杀的那些生灵呢?
再或者说,就好像此人十世轮回中经历的一样,有些事情,因天命而定,并非是自己努力,就可以改变的!
一瞬间,玄奘不由地浮现出了些许迷茫。
他想到了许多佛经中的典故。譬如面对如此做法,那佛祖是割肉喂鹰,但自己岂能以身饲魔?
即便自己效仿佛祖,以身饲魔,但妖魔又岂会满足,岂会平息怨恨?
就好像,即便自己以身劝说,让那些人不再杀生,但那些人也是不可能听劝的!
不如说,自己的劝说,本就是可笑的。
因为人杀害生灵,乃是自然之理,如何能够因自己的劝说而改变?
但既然如此,妖魔吃人,不也是一样的吗?
正在迷茫间,陡地,玄奘脑海中那一直以来的“佛陀”再一次发出了佛光,紧接着,一阵清明浮现在脑海中。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在一座宫殿之中,一个身穿白色僧衣的人,再向另一个身穿紫衣的人求问着什么……
“妖孽,休得惑我!尔等妖魔,既有机缘,当行善积德,自能成正果,证妖仙。正是因为执着于过去仇恨,每每加以报复,才会苦堕轮回,不能求解!打死尔等,乃是贫僧的功绩!!”
玄奘目光清明,顿时,无边佛光绽放出来,整个瀚海一瞬明亮了起来。
“嗡……”
伴随着一声哀吼,随即是震动声,进而,周遭的场景尽皆缓慢消灭。
不知过了多久,玄奘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在岸边,他又游进瀚海中,却发现此刻瀚海之中,到处清韵流动,再没有铁锁和妖魔的踪迹。
“那妖魔已被灭了?”玄奘不由一怔,心中略微轻松了一些,但想到那妖魔十世轮回的遭遇,却又不由得心生几分感叹。
也是可怜!
它的愤怒,玄奘也能够理解,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赞同。
玄奘回到岸上,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忽地,瀚海发生了一股股浪涛,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法师且慢……”
玄奘回头,却发现,那瀚海之中红光闪耀,紧接着伴随着一条红鱼儿的挑动,一只神龙,从中浮现而出,硕大地龙头面对玄奘,开口道:“法师昏迷之时,法器尚未带走。”
旋即用轻轻摆尾,一把锡杖闪耀光泽,从空中抛下,落在玄奘的面前。
玄奘这才知道,这神龙是将自己之前与那妖魔大战时散落的锡杖找了回来,拿在手里,恭敬地朝神龙行了个礼,道:“多谢龙神。”
那神龙笑道:“无须感谢,我乃瀚海驻世的龙王,奉金阙玉晨大帝为尊,那妖魔便是我镇压于此的。但他亦身世非常,如今为法师所降服,乃缘法也。望有修成正果之时!”
玄奘与龙王恭敬道谢,那龙王也不多说,叮嘱了一番,便再一次钻入到了瀚海之中。
玄奘面对瀚海,行了佛礼,表达感谢。
见龙王远走以后,玄奘才打量锡杖,却发现那锡杖此刻金光闪耀,但却似有了灵魂一般,法力也似大为增长。
玄奘仔细感悟,方才知道,原来那妖魔的元神,已被镇压在了这锡杖之中,如今正在锡杖之中沉眠。
玄奘也没有多做理会,将锡杖拿起,感受一番,发现自己原本受了的重伤,也都恢复了,当是那龙王出手之功,再对瀚海行了番礼,便转过身去,向西继续行去了。
……
天庭,灵霄宝殿。
玉皇大帝将一子落下,忽有所感,看向对面的沈旭,开口道:“看来,卷帘大将已有所悟了,那金蝉子果有一番缘分。”
沈旭也将一枚棋子落下,轻轻拿起茶水,喝了一口,道:“卷帘大将甚有天分,此番感悟,当可令其修为更上层楼。若他得悟长远,不计当下怨怼,则未来可期也。”
玉皇大帝点了点头,道:“如此,这十世的苦楚,却也没有白受,只是不知那天蓬元帅,该当如何。”
玉帝目光微凝,再度看向沈旭。
卷帘大将乃是玉帝的心腹,如今终于度过了嗔怒之劫,得了感悟,化在了降魔锡杖之上,日后当有修成正果之机。
但那天蓬元帅,却是代表道门的,斗姥选中此人,却也算对得起御车之因了。
只是,莫要出什么差错才好,免得再费心力。
不过,面对玉帝的凝视,沈旭却并没有放在心上,继续执棋落子道:“上善若水,缘法若至,水自漂流,陛下无须多做在意。”
玉帝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且说,西方大地之上,有一座高山,山上有仙气弥漫,灵韵秀丽,山下则有许多村落山庄围绕,其中最大的一座村庄,唤做高家庄。
而这座山则叫福陵山,山中有个云栈洞。
云栈洞的主人,乃是一只玉兔。昔年日宫天子祸乱人间,为杨戬所灭,日宫无天子看守,便有玉兔下凡,来到云栈洞,自名“卯二姐”,这玉兔倒是不曾伤人,还多施福报。
不过近些时日来,她却身为震颤。
只因福陵山中出现了一只妖怪,多次前来想要敲门云栈洞,想要迎娶卯二姐。
一开始,卯二姐看他法力强大,相貌也不凡,本想结下姻缘却也不错,让他做个倒插门。
哪知道那妖怪兴奋之下,却是原形毕露,竟是一只丑陋的猪妖,当即便让卯二姐嫌弃,慌忙拒绝,但那猪妖却仍不肯放弃,死缠烂打,甚是可恶。
卯二姐无奈,便意图寻求帮助。
福陵山在恰逢昔年她曾遇到一位法力高强的妖仙,唤做金钩大王,曾拜其山门之下,便向其求助。
只是眼看着半月过去,却仍无动静。这一日她正在云栈洞中,远远地听到那猪妖的声音:“卯二姐,今日你若不应老猪,老猪我可要来硬的了。”
卯二姐虽知道那猪妖往日也都是以言语吓唬自己,倒是不敢真来,但听闻却也害怕。
正慌神间,忽地一个清甜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妹,久别未见,别来无恙否?”
卯二姐顿时大喜,回过头来,果然看到一个女子,锦绣娇容,金珠美貌,春意无边,肌香肤腻,有绝世袅娜。正是那“金钩大王”.
第916章 福陵山云栈洞
“姊姊,你可来了!如再不来,我怕是要嫁给那猪妖了!”看到金钩大王来了,那卯二姐顿时哭诉了起来。
“小妹哀从何来?且慢慢道之。”那金钩大王见状,连忙安抚道。
卯二姐遂哭着将一应事情,告知给了金钩大王。
结果,那金钩大王听了,却是并没有恼怒,反而巧笑了起来.
看了一眼卯二姐,半是打趣着跟她开口道:“原来,小妹是被那猪妖纠缠住了,倒也无甚,我看他既有强力,却未强行逼迫与你,或许也是一个值得托付之人也未可知矣。”
卯二姐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可是……他,长得相貌太也丑陋。我实在是不喜!”
金钩大王又笑道:“如何以相貌看人?我等都有神通,即便不通变化之术,也有障眼之法。”
“更何况,如他真是个良人,我亦可去求几枚金丹过来,替他改换身形,却也易如反掌也。”
卯二姐听了金钩大王的话,也不由得觉得甚对,想了想,便是道:“虽说如此,但如何能看得出他是个良人?若只是欺骗于我,又如何是好?”
金钩大王闻言一愣,师父虽曾说,不可以貌度人,可这如何鉴别良人,师父可未曾教过。
卯二姐说的话倒也不错,如果那猪妖真的只是装出来的,自己不是反倒害了这个小妹?
想了想,金钩大王又道:“也罢,既然如此,我便为你试他一番。”
卯二姐道:“要如何试?”
金钩大王道:“此事小妹可不必多管,先隐藏起来。让我自去处理便是。”
卯二姐信得过她,便点头答应。
金钩大王,于是从怀里拿出个袋子,陡地一罩,将卯二姐罩入到袋子中,复装回怀中,却是使了个乾坤之法,让其隐匿了起来。
随即,金钩大王便独自在这云栈洞中等待了起来。
那猪妖言及今日再来拜访。
果然,不多时,一阵风来,顿时黄沙遍起,走石四散。
那云栈洞中的灵韵即被吹散,随着那风沙,只见半空里来了一个猪妖,黑脸短毛,长喙大耳,穿一领青不青、蓝不蓝的梭布直裰,系一条花布手巾,果然生得丑陋之至,金钩大王便知道人不可貌相,却也不由略是嫌弃。
猪妖进得云栈洞,看到一个妙曼女子在,以为是卯二姐,便凑上前来道:“二姐,你就从了我老猪吧!”走到跟前,就要扑上来。
那金钩大王见状略微皱眉,侧身躲过,故作惊慌道:“你是何人,如何来到云栈洞中?”
猪妖听闻声音不对,定睛一看,却并不是卯二姐,也是一惊:“卯二姐何处去了?我是她的夫家!”
金钩大王道:“我那小妹请我过来,自去招待我了,却不曾听闻她有什么夫家。”
猪妖道:“原来是姐姐,你却不知,我和那二姐还没过门,自然未曾听说过。”
言到此处,猪妖忽然双眼一亮,直勾勾盯向那金钩大王。
却原来,那金钩大王国色天香,美若仙子。正是: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笋纤纤妖媚姿。
比起卯二姐,还更美丽得很,不由色心起道:“姐姐,那二姐还不曾招我,不如你先招了我罢。”
金钩大王闻言顿时一怒,道:“怎地这等没大没小的,你既是我那小妹的夫家,如何还想娶我?”
猪妖又道:“你看你说的话。哪个没有三房四妾?就再多几个,我也笑纳了。我幼年间,也曾学得个熬战之法,管情一个个伏侍得欢喜。”
金钩大王果然生气,看来这猪妖,绝不是个值得托付之人,但她看出这主要法力非同一般,竟似学有道门之法,便皱了皱眉,故作叹息问道:“也罢,要我从了你却也不是不可。”
猪妖大喜,陡地扑了过来,却再被闪过,不由觉得委屈道:“姐姐,不是说好了,怎生反悔?”
金钩大王笑道:“非是我反悔。只是你欲与我结成连理,我等都是精怪,聘礼甚地,却也罢了。只是却连你的身世姓名都不清楚,如此岂不荒唐得很?”
猪妖也是有些懊恼道:“原来如此!却是我疏忽了。姐姐勿怪,若嫁给我,定不会让你委屈!”
金钩大王道:“既如此,你姓甚名谁,出身何处?”
猪妖道:“我以相貌为姓,故姓猪,官名叫做猪刚鬣。至于出身如何么,这个却不能轻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