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笔书生
弥勒佛倒是不解释为何自己会称呼其为“沈子”,反看向那黄眉,微微点头开口道:“童儿,你今日所行,虽然有些很冲动,但一番真情义,也合我东来佛法之心得。”
“遑论你与这泼猴一战,也让我看到你法力道行未曾落下,我心甚慰。这金铙与人种袋,便赐予你当做防身的法宝罢。”
黄眉童子闻言,受宠若惊,忙道:“师父何出此言,弟子岂敢?”
“休要多言,给你,便是给你了。众人皆在,今恰有幸,不如一同品鉴些瓜果,谈论几番道法,何如?”弥勒佛笑着开口说道。
众人见到此番情景,都甚为讶异。
这弥勒佛祖,可非同小可。
其乃是从遥远大岁月存留下来的菩萨,亦是过去贤劫中的第五尊佛,千佛寂灭,他却从上个天地存留至此,倒驾慈航,化为菩萨。
昔年道祖西行,释迦牟尼为紫气所化,成就佛祖,创下三乘法。
而这弥勒佛,亦不遑多让,因苦海所感,成就佛祖,创下东来佛法。
如今的“东来佛法”,实则并不在那“三乘佛法”之下。
那释迦牟尼,为现在佛,弥勒便是未来佛,又被称作“当来下生弥勒尊佛”。
从地位上讲,与那如来佛祖相当,同为“治世之尊”。
但是,现如今的弥勒佛面对他们,却没有丝毫架子,而是笑呵呵的。
这却是让众人,都不由得感到了惊讶。
要知道,在场众人也并非全都是未见过世面的,当初那如来佛大开盂兰盆会的时候,众人也曾有不少前往西方灵山,去探听佛法。
可纵使是如来佛祖,给众人的感觉虽说不会如何严厉,但也绝不会这般随和。
就仿佛面对那高无数个层次的存在的时候,有着深不可测的隔阂一般,令人望而生敬。
然而,如今的弥勒佛,却当真是给人一种不由自主的放松与信任。
说其是佛祖,亦说得通,但是比起佛祖,却更仿佛是与众熟知的友人。
弥勒佛见到众人为之沉默,又是笑着说道:“昔年,那沈子东来,让我从苦海中看到了倒驾慈航并非一定是拯救世间之法。”
“故而此有东来佛法,兜率天世界。正因如此,我甚感沈子之情,算得上与其有教诲之恩。”
“你等既然是那菩提祖师的弟子…那,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也算是‘同门’。同门相叙,何必如此顾忌?”
众人闻言,连忙说道:“不敢,不敢。佛祖休要如此说。”
孙行者却是开口笑道:“你这胖和尚,倒是有一番见教哩!比那如来,要让人亲近许多。”
“诸位,既然佛祖都这般不见外,我等若过于顾忌,反倒令人有失礼之感,不如便大摆宴席,一同论佛论道,自在逍遥罢!”
孙行者此言一出,众人也觉得甚有道理,顿时放松了许多。
便在此时,一个杀猪般的嚎叫响了起来:“诶唷!哥哥啊,你在那里认亲,可苦了师弟我俩啦!”
却原来是那八戒,看到已无危险,连忙开口喊叫了起来。
他和沙僧被绳索捆绑,如今还未解开,叫了两声,又呼唤弥勒佛道:“佛祖啊,快救救我俩,痛煞了。”
那弥勒佛含笑一指,顿时,八戒和沙僧身上的绳索便消失不见了。
这一个小动作,众三星洞同门都未有反应,但孙行者却顿时目光一凝。
在他看来,这弥勒佛解开那八戒和沙僧的绳索,竟似未有任何动作。
既没有使用法力,也没有使用道行。
仅仅是一指,那绳索消失,仿佛呼吸一般的自然。
看来弥勒佛果真无愧于“佛祖”之称呼。
这般道果,竟似还在混元之上。
不过,孙行者却想得出来,既然弥勒佛都有如此道行,那三界当中,恐怕那些大神通者的道行,都将愈发深不可测。
原以为自己成就道果以后,已不在诸多大神通者之下,但如今看来,却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那弥勒佛似乎也知道孙行者所想如何,再次开口笑道:“猴儿,此中因果,你却不知。那沈子创道以后,自人道立,还有诸多事就。”
“我等都承了其道果,天人合道,故而道行与日俱增,这点微末本事,算不得什么。”
此言一出,孙行者才知道,原来或许并不是弥勒佛的道行至深,而是比起以前那混元道果下的弥勒佛,如今的他要更强,未来的他,会愈发至强。
但如此状况,很可能并不仅仅是出现在弥勒佛一人之上。
甚有可能,是出现在三界所有大神通者的身上。
而这一切的根源,便是那西游之路引发的“天人合道”。
自创道以后,如今人道愈发壮大,红尘道果也诸多衍生。
许许多多的大神通者,例如那张道陵、黄角大仙,以及佛门的许多菩萨佛陀,都是先后下凡,将道果与人道进行相合。
这便是天人合道,天人合道的结果便是,他们的道行,是要远远高于曾经单有混元道果之时。
但,同样这也是代表着某种后果。
那就是,天人道的扩散,一则让他们与沈旭给绑在了同一战线。
如未来天人道终究不能成,则诸多大神通者,也会道行跌落,甚至比起沈旭还要更加危险,有陨灭之危。
二则,也相当于是将自己得之不易的道果,尽皆交给了沈旭,使得道果溶于天人道中。永世而立。
这原本是极其难以想象的事情。
如果放在以往孙行者的身上,当是甚难理解的。
可自从在那泉水中,看到了无数天地之前那神圣,那先辈的光景以后。
孙行者他现如今,却是能够理解了.
第995章 规则
因为,现如今的三界众多仙神大神通者所做的事情,与那光景中每一个世界的仙神所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而唯一的区别便是,这一次是与曾经一样“毁灭”,还是……迥异于以往的“余生”。
弥勒佛祖如此说,众人便不再推辞.
于是,众人便在小雷音寺大摆筵席,与佛祖一同在座上,好品茶论道。
那筵席,亦非有什么龙肝风髓,珍馐美味。只是些粗茶淡饭,临时筹备。
说简陋倒也是简陋,不过有佛祖在座上论道,便是极品珍馐。
于是,众人便一边品茶,一边听那佛祖讲论。
他所讲的,乃是一些佛法上的感悟,众人虽不都是佛门中人,却也能触类旁通,多有受益。
不过,虽是讲经说法,但弥勒佛祖之讲说,更像是单纯的感悟,也不是教授指点,而是像讲述自己对向佛之心的体会。
众人都在不自觉中有所进步,却也未曾因此而更加敬畏,反而愈发随和了下来。
一番讲说以后,不知觉已是下午时分。
佛祖便是开口道:“今日与诸位于筵席之间甚是欢愉,然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时辰已晚,明日行者还要继续西行,故须早些休憩,以免耽搁行程。”
众人皆双手合十,口称佛号。
不过,那黄眉童子却在此时,突然开口道:“师父,且慢。那蚩尤之事……”
他却还没忘记孙行者之前方,还有兵主蚩尤等待,担心孙行者之安危。
故而明知弥勒佛祖所言之意,却仍然不得不开口询问。
佛祖闻言,却未动怒,只是说道:“行者向西而行,乃是三界神佛所望。”
“遑论天道在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是他的劫数,也是他的机缘。你等纵要阻挡,也须依照理据,听其心意放行。”
此言说毕,还未待黄眉童子回话,那孙行者便开口道:“嘿嘿,黄眉儿,你就不要阻止俺了。俺此去寻那蚩尤,也是早就与其约定好了的。如若要是不去,岂非反惹耻笑?”
孙行者如此说,那黄眉便没话了。他已知道,这猴儿是去意已决。
何况,那弥勒佛祖也说了,这虽然是劫难,却也是机缘。
既如此,那么他若再阻挠,便是阻碍孙行者成道之机了。
如此一言,众师兄弟也都没话说了。
他们来劝孙行者,也都是担忧行者的安危,但既然弥勒佛祖言道这虽然是劫数,却也是机缘,他们,却能体会一二。
修道之路,千难万险何处都有。
例如那玉皇大天尊经历劫难无数,方才成就如此至尊之身份。
而如今的孙行者亦然。
兵主蚩尤虽然强大,但如若是孙行者的机遇,更是三界诸多神圣的安排,那料想也当是有惊无险的。
纵然真有险恶,甚至神形俱灭,但如若那是他的选择,也当是无憾。
恰如那天地中孤傲成长的万物,虽有建成参天壮硕的,也有在风雨下夭折毁灭的一般。
于是,众人便都无言,不过在这时,孙行者却说道:“诸位且慢,俺虽要西行,但俺这两个师弟,一路旅途劳顿,倒需要歇一歇脚。”
“那前方的劫数,乃是俺老孙的劫数,若两位师弟前去,也是无益,不如请弥勒佛祖与诸位师兄照拂几分,待俺度过了劫难,再行汇合,如何?”
八戒和沙僧一怔,他们都没想到孙行者会如此说。
那八戒还未说话,沙僧便说:“大师兄,如何口出此言?”
“西行乃是我师徒四人一同前往的。今师父在那女儿国,未曾赶到,前方既有劫难,如何还能让大师兄亲身而去?”
“不如等待师父,一同前往罢!如此方才多几分渡劫之把握。”
沙僧言罢,八戒也说道:“是啊,哥哥。师父陷于女儿国,若你再去找那什么蚩尤,如折了你,岂非更难度过此难?”
众人也都觉得二人说的有道理。
毕竟,那玄奘也是一位神通广大的法师。
孙行者闻言却摇头道:“这是俺一个人的事情。纵师父来到,也与他无关。何况,师父现如今也在度他的‘劫’。”
孙行者如此说,八戒和沙僧先是愣了一下,旋即都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这猴子向西而行如此干脆,也难怪玄奘直到如今,也迟迟没有追赶上来。
如此看来,这西行路途四人中,倒是只有自己二人,反是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