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笔书生
在卸岭之人的麾下,便有天赋异禀的昆仑磨勒,和精通月亮门古彩戏法的红姑娘等人。
沈旭他之前看到的那些人,也是隶属麾下。
“…”
开仓放粮,还真是行善积德啊!
沈旭微微一笑,目光看向了远处。
那位卸岭的魁首,也已经来这边了。
沈旭很快就将目光,落在了高处的一个气质不凡的男人身上。
那是一个非常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陈玉楼!
要问那陈玉楼,是为何人?
那可是大有来头。
对方,是当下民国最大的黑道势力“常胜山”的总把头。
盗墓世家的第三代盗魁。
天下群盗之首。
也是当代的卸岭魁首。
陈家,乃是当之无愧的湖南湘阴显赫一方的世家,
家财万贯,良田千顷。
可实际上,他们却正是靠盗墓发的财。
陈玉楼也算的上是一个传奇人物。
他出生的时候,正值兵荒马乱,为了躲避战祸,他的族人都躲进了一座早已被盗空的古墓地宫里,不见天日的躲了两个多月,等兵乱过了,才敢回归家园。
陈玉楼就是从古墓地宫里面,生下来的,由于一出生,就在暗无天日的阴森环境中,使得他目力异于常人,生了一对能在暗中见物的“夜眼”。
大约长到十岁的时候,他在街上被一个破衣烂衫的老道摄去。
原来是那老道见陈玉楼是罕见的夜眼,而且骨骼清奇,异于常人。
所以知道只需要稍加传授,就能让陈玉楼辨识世间珍宝,于是就将他带到山里,授以异术。
后来,艺未学成,那老道便寿尽死了。
陈玉楼就下山回到家中,继承了诺大的家业,并且坐了卸岭群贼的魁首。
陈玉楼的天资过人,年仅十六岁开始接任卸岭总把头的位置,直到如今的二十六岁,即将就要展开了扭转他命运的那次瓶山之行。
他之所以能做头把金交椅,自身有什么艺业,倒在其次。
主要是凭着陈家人脉最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湘黔之间,往来贩运的烟土、军火交易,全被垄断在他手中。
即便如此,陈玉楼他初坐上这把金交椅的时候,由于还太年轻,也曾遇到很多阻碍。
为了建立威望,陈玉楼也是足足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让手下各地分把头和绿林中各山头的响马盗众服从其调遣。
如今,陈氏家族控制南七北六一十三省十几万响马群盗,绿林中有字号者皆听常胜山调遣。
并且暗中还扶持了三湘四水若干股军阀势力,其中不乏装备英械德械的精锐部队,并垄断大量烟土军火交易。
只不过,控制范围限于关内的绿林响马,山海关外的盗匪则自成体系。
即便如此,三湘四水的各路军阀土匪,不论势力大小都要依附于他,俨然就是当地的一个土皇上。
做了卸岭群盗的魁首,倒斗发财的事情自然做了不少。
眼力十分过人,能够“观泥痕、认草色、寻藏识宝”,率领着手下人到各省各地勾当。
世道越乱,他的生意就越兴旺,而且他喜欢轻装简从,扮成看风水的先生,到偏远的山村寨子里去捡舌漏,打探古墓旧冢的消息。
陈玉楼他也确实是有些其实本领的,卸岭群盗历代传下来的器械手段,他无不精通。
加上对“望、闻、问、切”的下乘之术,了然于胸,数年之间就已经踏遍千山万水,着实盗了不少古冢。
在陈玉楼的身后,则是一群卸岭之人,还有一部分穿着军装的部队。
湘西有个响马出身的军阀头子罗老歪,跟陈玉楼,也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拜把子兄弟。
此人原是半路出家的赶尸匠,后来活不下去投了绿林响马,算起来是陈玉楼的手下,他这军阀的位置,也是陈玉楼一手扶持起来的。
当下的时局混乱,谁手底下枪多人多,谁的势力就大。
在陈玉楼的协助下,罗老歪组建了专门盗墓的工兵掘子营,把自己地盘上能挖的古墓挖了个遍。
而后,用墓中珍宝换取钱财,大量购买枪支弹药,一时之间实力大增,于是进一步扩充地盘,吞并小股军阀,然后继续寻找古墓盗掘。
这一趟,罗老歪也是特意带人,赶到湘阴陈家庄来找陈玉楼,说起他最近在军事上面临的压力不小,想购买一批英国产的先进步枪。
如今随着罗老歪的地盘越来越大,他的胃口越来越大,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打算一次就装备一个师。
如今的世道,可不就是人多枪多拳头大,说话才够份量。
这个武器精良的师,如果能迅速组建起来,那罗老歪他的腰杆子可就更硬了,别说是湘西之地了,他完全可以更进一步。
所以,这一次就想请陈玉楼出山,带百十号卸岭高手,领着工兵营,背着炸药进山。
他们官匪合作,寻个大墓挖开,明器二一添作五,一家得一半。
而这,也是怒晴湘西剧情的开始。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陈玉楼站在楼寨的最高处,看着源源不断汇聚过来的难民潮,也是忍不住叹息一口气。
“哈哈哈,陈总把头,多年不见,您已经成为开仓放粮的大善人了啊!”罗老歪恭维道。
陈玉楼清楚罗老歪的来意,开口笑道:“哪里,罗帅你这段时间才是威风凛凛啊,听说这湘西境内的兵马,已经快要尽数为你所有了。”
“哈哈哈,哪里哪里,老罗我都是小打小闹,哪里比得上陈总把头。”
“如今风声已经流传在外,各路势力都想插上一脚,您是卸岭魁首,不会对这些不动心吧?”罗老歪笑道。
“罗帅这一个师要装备起来,少说也要几千条快枪,再加上几百万发子弹和十几门大炮啊。”
“要知那些英国货可不比汉阳造,可着实不便宜,你拿算盘拨拉拨拉,算算得挖出多少明器,才够你买这些军火装备的?”
“要是照老弟你的胃口,至少也得寻个诸侯王的大墓,如今附近的古墓,早都被咱们挖绝了,想找这么个大墓,却又谈何容易。”
罗老歪见陈玉楼犯难,便不敢再提扩编新军的事情。
而是死皮赖脸地,继续嘿嘿笑着哀求他道:“嘿嘿嘿,陈总把头,我的好哥哥哎,要是寻常的小举动,那还用得着劳您大驾?”
“这阵子啊,我的部队扩充太快,军费吃紧,再不给弟兄们发点烟土银元,我操他奶奶的,那可就真要有部队哗变了。陈总把头你要是见死不救,当兄弟的,我可只好扔下这烂摊子,继续上山落草去了。”
“…”陈玉楼心知肚明罗老歪的想法。
不过,说实话,他也有些念头。
毕竟,如今局势动荡,难民那是一波接着一波。
陈家虽然家大业大,可是也不可能经得起无条件的开仓放粮之举。
在随着各地的开仓放粮,接待了越来越多的难民之后,哪怕是陈玉楼也开始有些承受不起。
他最近的手头上也开始有些紧张起来,正琢磨着,是不是召集麾下卸岭的兄弟们,去做回大的。
只是还没什么把握,不肯提前对罗老歪言明。
现在,终究,还是决定和罗老歪一起去盗墓了。
当然了,如今罗老歪主动送上门来,他也不会错过。
虽然心中早有主张,陈玉楼也不会落得下乘。
“素闻猛洞河流域林深岭密,是片夷汉杂处的三不管地方,当年元兵南下,和洞民恶战经年,死了好些个番子贵胄,其中有一番僧与一统兵大将之墓殉葬最丰。”陈玉楼掂量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
“如今那瓶山里面,仍旧藏着不少土司、洞人和元兵元将的坟茔,不过元代古墓不封不树,向来深埋大藏,加上那些苗洞蛮子多会放蛊施毒,又常有落洞、赶尸一类的妖异邪说,咱们的势力覆盖不到那边,贸然过去怕有闪失,所以始终犹豫着是不是要去勾当一番……”
罗老歪本就是一个盗墓成瘾的军阀,一听那“瓶山”里面,竟有这么多大型的古墓,不禁喜出望外。
以前他的脸上被人给砍了一刀,落下好大的伤疤,将嘴角都带歪了,所以才得了罗老歪这么个名字。
此时一阵狂喜,本就歪的嘴角,更是快要咧到后脑勺了。
他立即就跳将起来。
此人是一身的土匪习气,平常说话就喜欢拔枪,当即就抽出来了自己的象牙柄的左轮手枪,喝令副官马上回去集合手枪连和工兵营。
让工兵营每人都带上锹、铲、锄、镐等工具,并准备大量炸药,当天就要带兵进山。
陈玉楼急忙将这个莽夫给拦了下来,说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毕竟,瓶山里的古墓,那也不是说盗就能盗的,找不到地宫和墓道,有再多炸药也不济事。
而且大军一动,难免就会惊动了当地土人。
那一带形势复杂,说不定就会节外生枝,如今之计,他们只有带几个精干得力之人,先进山去探它一个究竟。
罗老歪本就盗墓成瘾发财心切,也打算跟着进山踩盘子,于是和陈玉楼开始密谋起来。
计议已定,陈玉楼也是点手唤过人来,吩咐交代一番,随即让人继续负责施粥救济难民。
他自己则是带了几个得力的手下,改换装束,收拾打点,准备前往猛洞河,去寻找藏在瓶山里的元代古墓。
陈玉楼将自己给扮做打卦问卜的先生。
他另有三个心腹精锐手下。
一个是面黄肌瘦诡计多端的“花玛拐”。
此人祖上历代都是前清衙门口里听差的杵作,识得尸蜡、尸毒、尸虫等物,又兼为人精乖,也是卸岭群盗中的狗头军师。
另一个铁塔般的汉子,生得摩天接地,力大无穷。
可惜天生是个哑子不能说话。
只因周身皮肉都似黑碳,也有个浑号唤作“昆仑摩勒”,这是说他形貌酷似晚唐五代的奇人“昆仑奴”,陈玉楼当年在雁荡山盗墓时,无意间救了他的性命。
从那开始,他就死心塌地跟在陈玉楼的身边,做了个贴身仆从。
此外还有一个年轻女子,是江湖上卖艺出身。
艺名称为“红姑娘”,会使诸般古彩戏法杂技,被地方上一个权贵相中,要纳她为妾,逼死了她的老父,红姑娘性格激烈,一怒之下,杀了那仇人满门良贱,逃到湖南落草为寇,凭着满身月亮门的本事,入伙做了卸岭盗众。
陈玉楼和这三个手下,加上罗老歪,分别扮成客商和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