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世界:以荒古圣体铸就道基 第378章

作者:素笔书生

  老头虽然不是金宅雷坛中的大人物,但也通些方技之道,他最信《易妖》之理。

  《易妖》,是一本古籍。

  从三国两晋之际,就开始流传,专讲世上妖异之象。

  什么是妖?

  在《易妖》记载里面,认为但凡是不合常理者,就皆为“妖”。

  世上但凡要是出现了不合常理的特殊现象,都将是一种天下将乱,或有大灾难的预兆。

  而“犬不八年、鸡无六载”之语的出处,也就是所谓的《易妖》中的理论。

  而在旧社会的封建迷信思想下,民间对此深信不疑者,也是比比皆是。

  据说当年就曾经有过一户富翁,家中孙男弟女,奴仆成群,在自己的家宅当中,又养了一头白犬。

  那头白犬非常的善解人意,又十分得人喜欢,常常不离那富翁半步。

  所以,哪怕是出门游玩也要带在身边。

  后来,那个富翁忽然暴病而亡,家人自是将其下殓厚葬。

  不过,富翁所养的那头老白犬,却也随即失踪了。

  当时的人们,也都认为这狗是眷恋主人。

  所以,主人去世,它就伤心出走,或是死在什么地方了,也没把这事太过放在心上。

  谁知就在那个富翁死后,过了整整一年以后。

  一天晚上,那位富翁,忽然回到了家中,家人以为死者诈尸,无不大惊。

  然而,所有人看他言谈行止,都和生前一般无二。

  那富豪跟人们解释说,他是一年前由于气闷昏迷,故而被人当做暴病而死,被活着埋进了坟墓。

  幸好遇到一位道士,经过坟地,机缘巧合,将他救了出来,他就随着那道人走访名山五岳,直到今日方回。

  家人见富翁能得不死,无不欢喜,于是一切照旧。

  那个富翁,也和以前一样。

  包括进食的茶饭的口味,习惯也不曾有变。

  白天处理家中大小事物,赏罚分明,教人信服敬畏。

  到晚上则是挨个去睡他的三妻四妾。

  如此过了大半年,把个家族整治得好生兴旺。

  可有一天,适逢那富豪过生日做寿,晚上在席间开怀畅饮,多喝了几杯,酒意涌起来,就伏案睡去。

  忽然门外一阵阴风刮来,大厅里灯烛尽灭,有仆人赶紧重新掌灯,想把老爷扶入内堂歇息。

  不料一照之下,却骇然发现,又哪里有什么富翁,只有一条白毛老狗,正蜷在太师椅上睡得正酣,满嘴酒气冲天。

  众人大惊失色,才知道富翁早就死了,如今这个,分明是妖物作祟,赶紧趁它熟睡之际,用乱刀剁死了大卸八块,架火焚烧毁去形骸。

  像这类传说,在秦汉至两晋的这段年代之间,非常广泛。

  不仅普通百姓相信,就连士大夫也常常挂在嘴上谈沦。

  说这些妖象,都是特殊的征兆,或主刀兵水火,或主君王无道。

  到了后世,那些征兆预象的理论,就逐渐没人再提了,可至于居家饲养猫狗鸡鸭的,都不肯把狗养过八年,也不肯把鸡禽养过六年。

  因为许多人相信,这些禽畜久居人间,目睹世人种种行状,期心必有所感。

  一旦要是过了六年八载的年限,或许会做出些常人难信的邪祟之事,不可不防。

  毕竟,就连那孔老夫子都说“不可与禽兽为伍”。

  金风寨里面,这个要宰杀神俊公鸡的这家老者,已养了这大公鸡,将近六年了。

  这头大公鸡神采卓绝,当年寨中鸡卵无数,但却也只有他家的鸡卵里面,孵出这只公鸡来。

  其余的鸡蛋,居然都是空壳,必是天地灵气所钟,所以向来对其宝贵爱惜,每天都喂以精食。

  这头大公鸡,也没辜负主人的喜爱。

  附近的山里,毒虫蝮蛇极多,是山民的大患,这头雄鸡,就昼夜在吊脚楼下巡视,啄食毒虫。

  每天拂晓,就开始金鸡啼鸣,更是不爽毫厘。

  比那些自鸣钟,都还要来得准确,所以老者,也舍不得杀掉。

  奈何六年已到,再留下恐怕不祥,按照旧例,今天天黑以前,就必定要杀鸡放血,否则一旦出了什么麻烦,料来必是比普通的大公鸡来得更狠的。

  于是,就想着赶紧的喂它饱食一顿,磨快了菜刀,就要当场将之宰杀。

  陈玉楼他们总算是明白了缘由。

  要是换作别的情况,好歹能够想办法诓了这只雄鸡出来。

  可是,六载的鸡禽,也确实是向来不祥,倘若真的要是留了不杀,须是对主家不吉。

  尤其是湘西山民,更是对此,深信不疑,他们若是想要得到这头公鸡,也只好使些手段出来。

  陈玉楼脑中念头一转,就对红姑娘使个眼色。

  她擅会月亮门古彩戏法。

  古彩戏法里面,又有许多机关般的秘密手段,号称“黏、摆、合、过、月、别、撵、开”。

  其中那“月”字诀,就是一种,类似于障眼法的手段。

  只要使用出来,那么,观者即使近在眼前,也看不出施术者是如何挟山过海、移形换物的。

  月亮门里的艺人,对此术最是拿手,只要红姑娘一动手,就能在这对山民父子的眼前,堂而皇之的把那只大公鸡用障眼法的手段遮住。

  不过,红姑娘刚要动手,却见鹧鸪哨将手扰在袖中,只露二指出来,微微摇了几摇。

  这是属于他们绿林中人,用手势联络的暗号。

  鹧鸪哨是告诉红姑娘和陈玉楼,先别轻举妄动。

  毕竟,在这个寨子里面,惹出动静来,虽是不难脱身,可会坏了盗发瓶山古墓的大计。

  而后,就听到鹧鸪哨对那老者解释道:“正常来说,犬不八年、鸡无六载,确实是有此旧例不假,但是天下之事无奇不有,不能以旧例而论者极多,小可不才,愿说出一番道理来,令尊翁不杀此鸡。”

  那个老者见鹧鸪哨的神色从容,谈吐不俗,心说别看这人年轻,他即便真是个扎楼墨师,也绝不是等闲小可的人物。

  却也不信他能说出什么辩驳的真实言语来,最多又是什么满嘴烟泡儿鬼吹灯的江湖骗子套路,且听他一言又有何妨。

  念及此处,就开口回道:“也好,我就听听你这个后生,究竟能够有什么高见,若是能说得我心服口服,就将这只雄鸡送于你。”

  毕竟,其实他也舍不得宰了这头神俊非凡的大公鸡,奈何有之前的旧例在这里,不敢留下来。

  鹧鸪哨也是早有了主意。

  他并不想对普通的山民,做出绿林道中巧取豪夺的举动。

  如今,等的就是老者的这句话,二人击掌为誓,当下抬手从山民手里要过那彩羽雄鸡。

  只见这头大公鸡,虽是死到临头,可也不知它是不懂还是不怕,并不挣扎扑腾,昂首瞪视着众人。

  神色凛然生威,俨然一副军中大将的从容镇定风度。

  鹧鸪哨让众人一起细看这只雄鸡。

  “关于犬不八年、鸡无六载的例子,虽是古时风俗,今人也多信服,自然是不能不依。凡是家养的鸡禽,都不肯给它六年之寿,但此鸡非鸡,却是不需遵循此例。”

  鹧鸪哨话没说完,见众人不信,便又接着说道:“但凡是世上的鸡禽,眼皮生长得正和人眼相反。”

  “人的眼皮都是从上而生,上眼皮可以活动眨眼,而鸡禽之物,眼皮都是自下而生。诸位不妨看看,这只雄鸡的眼皮,又生得如何?”

  那个老者从未留意此事,但是养鸡的人家,谁个不知鸡禽眼皮在下?

  仔细一看,那只羽分五彩、昂首怒鸣的大公鸡,果然是同人眼一样,眼皮在上,若非刻意端详,还真忽略了这一细节。

  就连自诩见多识广的陈玉楼和红姑娘,也觉惊异,都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又是何故?”

  鹧鸪哨继续解释道。

  “眼皮如此生长,只因它不是鸡禽。”

  复听此言,众人仍是满头雾水,此鸡,不是鸡禽,却又是何物?

  鹧鸪哨也不愿与他们卖弄识宝秘术,直言相告道:“湘西从古就有凤凰玄鸟的图腾,地名也多和古时凤凰传说有关,就如同此县,名为怒晴县。”

  “怒晴乃为凤鸣之象,鸡禽的眼皮生在上面,更兼一身彩羽金爪,岂是普通鸡禽?它根本就是罕见非凡的凤种,是普天下只有湘西怒晴县才有的怒晴鸡!”

  鹧鸪哨说此鸡,名为“怒晴”,金鸡报晓本就是区分阴阳黑白之意,而且怒晴鸡引吭啼鸣之声,能破妖气毒蜃,更可驱除鬼魅。

  若是凡鸡凡禽,其眼皮自是生在眼下,而眼皮在上就是“凤凰”,虽也有个鸡名,却绝不能以常鸡论之。

  所谓的凤凰,究竟是不是当真存在于世,此事谁也没亲眼见过,不好妄做定论。

  但是,今人多认为古楚人的“引魂玄鸟”,正是从雄鸡图腾中演化而来。

  所以,从春秋战国时期,就已有“怒晴鸡”的传说,但到了现在民国年间,即便是在它的产地湘西怒晴,也极为罕见了,恐怕一两百年也难得一遇。

  “凤鸣龙翔”,乃是世间吉瑞之兆,此等灵物实乃天地造化之所钟,随意宰杀必然生祸。

  鹧鸪哨言辞恳切,对着那老者又开口说道:“正因此事,才劝尊翁莫要擅动屠刀。”

  说罢就请他依照誓约,让出这只五彩雄鸡。

  并且表示,也不会平白要了他的鸡。

  红姑娘背的竹篓里有一大袋子盐,约摸有十余斤的分量。

  在山区里面,盐可比钱更易流通,对这僻处深山的寨子来讲,十几斤盐已经很可观了,鹧鸪哨愿意将这袋盐留下作为交换。

  那个老者听到最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养的大公鸡竟是个稀世宝物,平时杀鸡宰鹅自是不在话下,可谁有胆子宰凤屠龙?

  那不是自找倒霉吗?

  毕竟,金宅雷坛在道门的那些门人弟子,乃至整个“北极山”里修道的,不管是道士还是方士,如今也只不过是做些驱邪画符的糊口生意。

  靠着凭着愚民愚众,来骗些财帛。

  如今天下大乱,又都到民国时期了,不是正经人,谁还有工夫,去信那些炼丹画符的?

  于是,也就同意了鹧鸪哨的说法。

  绝了宰鸡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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