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农一号
他似乎在权衡。
张起灵这时却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是对黑瞎子说的：“他，可以。”短短三个字，算是给了林阳一个初步的“安全认证”。
黑瞎子听张起灵这么说，脸上笑容更盛，一拍手：“成！既然哑巴张都说可以，那林老弟就不是外人！走走走，一起！正好我也饿了，今天赚了笔大的，我请客……呃，请吃面！管饱！”他豪气干云地说着请客，结果落脚点还是“面”，抠门本质暴露无遗。
林阳自然不会在意，笑道：“那敢情好，我就不客气了。我住附近车骑胡同，以后黑爷和小哥有空，随时过来坐坐。”他再次主动报出住址，以示坦诚。
“车骑胡同？不远不远！”黑瞎子一边麻利地收拾他的行军床和招牌，一边道，“我俩住的地方离那儿也就两条街。以后常走动！”
就这样，一次街头按摩，一次意外的相遇，一次因饥饿引发的插曲，让林阳成功地与“南瞎北哑”这两位盗墓世界的顶尖人物建立了初步的、却堪称坚实的联系。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街灯次第亮起。林阳帮忙拿着折叠好的行军床，黑瞎子拎着他的“瞎子按摩店”招牌，张起灵沉默地走在稍前一点带路.
第42章 还是您留着卖吧
跟着黑瞎子和张起灵在暮色中的胡同里七拐八绕，走了约莫十来分钟，穿过一条堆着杂物的窄巷，眼前出现了一处略显破败的四合院.
院墙灰扑扑的，墙皮有些剥落，两扇斑驳的木门虚掩着。比起林阳那座精心打理、透着股鲜活血气的院子，这里显得……相当随意，甚至有些荒疏。
“到了，就这儿，陋室寒舍，林老弟别嫌弃。”黑瞎子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率先走了进去。
林阳跟着踏进院子。院子不算小，但显然疏于打理，角落里杂草丛生，几盆半死不活的植物蔫头耷脑地搁在墙根。院子中央有棵老槐树，枝叶倒是茂密。东西厢房都关着门，正房的门敞着，能看到里面简单的桌椅。整体透着一种“临时落脚，随时可能走人”的气息。
“院子我随便弄了点小玩意儿，”黑瞎子一边往里走，一边随意地指了指地面和墙角那些看似凌乱的石块、破瓦罐，“防贼的。林老弟身手好，肯定难不倒你，不过万一不小心碰到了，记得吱一声，重置起来怪麻烦的。”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阳明白，这“小玩意儿”恐怕不是普通的绊脚绳、老鼠夹那么简单。黑瞎子这类人住的地方，有点机关陷阱太正常了。
林阳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小心。目光扫过院子，忽然在西厢房廊檐下一个用破油布盖着的物件上停住了。
那轮廓……有点眼熟。
他走过去，掀开油布一角。
下面赫然是一辆半旧的三轮车！车斗里还散落着几个没卖掉的、粗制滥造的仿古花瓶和几件一看就是“上周”出品的小摆件。
这车……林阳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这分明就是潘家园那个想碰瓷他的摊贩老板的车！连车斗里那几件破烂都眼熟！
“黑爷，”林阳转过头，面色有些微妙地看着正在开正房门锁的黑瞎子，“这辆三轮车……哪儿来的？”
黑瞎子开锁的动作顿了一下，墨镜转向林阳，又看了看那三轮车，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打了个哈哈：“这个啊……路上捡的，对，捡的！我看还能骑，就拉回来废物利用了嘛。怎么，林老弟认识这车？”
“捡的？”林阳似笑非笑，“在哪儿捡的？是不是在一个黑漆漆的小胡同里，车旁边还躺着一个鼻青脸肿、昏迷不醒的倒霉蛋？”
“呃……”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瞪大了，手里的钥匙串晃了晃，“你……你怎么知道？难道……”
“那个倒霉蛋，是我打晕的。”林阳干脆地说道，想起当时自己还立了个牌子，有点想笑，“他之前在潘家园想碰瓷我，被我反手教训了一顿，拿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钱和两件真货。这车和车上的破烂，我没要。”
黑瞎子：“……”
空气安静了两秒。
“哈哈哈！”黑瞎子突然爆发出夸张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着林阳的肩膀，“缘分！这他娘的是缘分啊林老弟！合着那孙子是你收拾的？我还以为我捡了个大便宜呢！那天晚上我路过那胡同，看见那家伙躺地上，旁边还立了个牌子说什么碰瓷老手勿救……我一看，好家伙，这不上周还想讹我来着吗？我心说这是哪位好汉替天行道了？我也不能白跑一趟啊，就顺手……咳咳，帮他‘按摩’了一下穴位，让他早点醒，然后这车和车上的东西，就当诊金了！没想到正主儿在这儿呢！”
他这一番话，把“趁火打劫”说得清新脱俗，理直气壮。林阳也忍不住笑了，这黑瞎子，果然是个妙（不要）人（脸）。
误会解除，两人之间因为那点“黑历史”产生的微妙距离感瞬间消失了大半，反而有种“共犯”般的默契和亲近。
“得，既然都是自己人，那这车上的破烂，林老弟你看上哪件随便拿，算哥哥我送你的见面礼！”黑瞎子豪爽地一挥手。
林阳看着车斗里那些粗劣的仿品，嘴角抽了抽：“……黑爷客气了，还是您留着卖吧。”他可不想让这些破烂污染自己的随身空间。
“行行行，回头我处理了，请你吃饭！”黑瞎子也不在意，打开正房门，“先进屋坐，哑巴张，别杵着了，赶紧的。”
张起灵从始至终安静地站在槐树下，帽兜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仿佛对三轮车的来历毫不在意，只在黑瞎子和林阳大笑时，微微侧头瞥了一眼。
进了正屋，陈设更是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一个旧橱柜，角落堆着些杂物，空气中有点灰尘的味道。显然，这里对黑瞎子和张起灵来说，真的只是个睡觉和放东西的地方。
“条件简陋，见笑了。”黑瞎子把行军床和招牌随手丢在墙角，搓了搓手，“哑巴张饿了是吧？我也饿了。林老弟，你看……”他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个算计的笑容，“我这儿有厨房，食材也有点，哥哥我亲自下厨，给你露一手青椒炒肉怎么样？保证比外面馆子强！价格嘛……看在你我这么投缘的份上，算你二十，不，十五！怎么样？”
林阳：“……”按摩一小时六十，一盘青椒炒肉十五？这物价水平真是被黑瞎子一个人拉高了。不过他也不差这点钱，更重要的是想尝尝黑瞎子的手艺，便点了点头：“行，那就麻烦黑爷了。”
“痛快！”黑瞎子乐了，转身就往旁边的厨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哑巴张，你陪林老弟聊会儿，饭马上好！”
说完，他就钻进了厨房，里面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动。
屋里，只剩下了林阳和张起灵。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张起灵依旧站在门内不远处，背对着林阳，看着门外院子里渐渐浓重的夜色，一动不动，像个沉默的雕塑。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更加明显.
第43章 这顿饭，很香
林阳找了把椅子坐下，感觉有点不自在。跟这位爷独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他试图找点话题。
“小哥，你……怎么回京城的？也坐的飞机？”林阳问了个没营养的问题.
见。
林阳等了几秒，摸了摸鼻子：“那个……鲁王宫下面，多谢了。要不是你拦住血尸，我们估计没那么容易脱身。”这是真心话。
张起灵依旧沉默。
林阳有点尴尬，想了想，换了个方向：“小哥，你身手真好。我那点三脚猫功夫，跟你比差远了。以后要是有机会，能不能指点我一二？”他这话半真半假，继承了至尊格斗术后，他自信身手已是一流，但跟张起灵这种非人类比，肯定还有差距。而且，这也算是个拉近关系的由头。
张起灵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微微侧过身，帽兜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一道极淡的目光扫了林阳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依旧没说话。
但那一眼，林阳读懂了——那意思大概是：“就你？”或者更简洁：“你也配？”
林阳感觉胸口被无形的箭射中了。好吧，自取其辱。
他不死心，又想起个事：“对了小哥，吴三醒吴三爷……你有他联系方式吗？或者住址？我有点事想找他。”他想试探一下小哥和吴三省的关系，也为自己以后可能接触吴三省铺个路。
这次，张起灵连侧身都省了，完全无视。
林阳：“……”
他算是明白了，跟这位爷聊天，除非他主动，或者有非说不可的正事，否则纯属自讨没趣。那种沉默带来的压迫感和尴尬，足以让任何试图暖场的人冻成冰棍。
林阳决定放弃。他干脆也闭上嘴，学着小哥的样子，看向门外，心里却在盘算：黑瞎子这青椒炒肉要炒多久？这气氛也太煎熬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厨房里的炒菜声和香味飘了出来，但黑瞎子还没出来。屋子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林阳实在受不了了，他决定主动出击——用另一种方式。
“小哥，你身上的纹身，是麒麟吗？只有发热的时候才显形？”他故意用一种好奇的、带点探究的语气问道，语速加快，“听胖子说特别帅？是怎么纹上去的？用特殊的药水吗？你们张家人都有？除了麒麟还有别的吗？比如龙啊凤啊什么的？”
他一口气抛出好几个问题，像个好奇心过剩的八卦记者。他倒不是真指望张起灵回答，纯粹是想看看对方会不会被烦到有点反应，或者……干脆把自己扔出去？
张起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缓缓地、完全地转过身，面对林阳。帽兜下的阴影里，林阳能感觉到两道冰冷的、几乎实质化的目光钉在了自己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杀气，但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名为“闭嘴，你好吵”的意味。
林阳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OK，OK，我不问了，我闭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不想体验被小哥“物理静音”的感觉。
张起灵又盯了他两秒，似乎确认他是真的怂了，这才缓缓转回身，重新变成沉默的雕塑。但林阳注意到，他的右手手指，似乎微微屈伸了一下。
林阳暗自抹了把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真有种被凶猛野兽盯上的心悸感。虽然自己现在实力大增，但面对这位爷，还是压力山大。他内心评估：真打起来，凭借至尊格斗术和真龙血脉，或许能周旋一阵，但胜算……渺茫。张起灵的强大，不仅仅是技巧和力量，更是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近乎本能的战斗意识和神秘底蕴。
惹不起，惹不起。
他再也不敢瞎撩拨了，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数着时间，期盼黑瞎子赶紧出来救场。
仿佛是听到了他内心的呼唤，厨房门帘一掀，黑瞎子端着两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青椒炒肉走了出来。
“来来来，开饭开饭！尝尝哥哥我的手艺！”他把菜放到八仙桌上，又转身进去拿了碗筷和三碗米饭。
林阳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坐到桌边。张起灵也默默地走过来坐下。
黑瞎子放下碗筷，看了看林阳，又看了看依旧散发冷气的张起灵，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明白了什么，嘿嘿一笑：“怎么了林老弟？跟我们哑巴张‘聊’得怎么样？”
林阳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塞进嘴里，含糊道：“……挺好的，受益匪浅。”嗯，这青椒炒肉味道确实绝了！火候、调味都是一流，肉片嫩滑，青椒脆爽，带着锅气，比很多大饭店做的都好吃！这十五块……勉强值了吧。
“受益匪浅？”黑瞎子乐了，给自己也夹了一大筷子，“是学会了如何在一个地方安静地当三个小时木头人吧？”
林阳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黑爷，您跟这位爷相处几十年，都怎么交流的？全靠眼神和心灵感应？”
黑瞎子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扎心了林老弟！你这刀捅得……精准！不过哥哥我好歹还能跟他吵几句，虽然通常是我在吵，他在听或者不听……你嘛，这才哪儿到哪儿，慢慢习惯吧！”
林阳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专心对付眼前的饭菜。张起灵也安静地吃着，动作不快，但很稳，对黑瞎子和林阳的对话充耳不闻。
小小的饭桌上，气氛终于因为美食和黑瞎子的插科打诨，变得稍微活络（相对而言）了一些。
林阳吃着饭，心里却踏实了不少。虽然跟张起灵沟通困难，但黑瞎子这个“润滑剂”在，而且两人明显对自己没什么恶意，甚至有种初步的接纳。
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虽然过程有点尴尬和惊心动魄。
他看了一眼沉默吃饭的张起灵，又看了一眼眉飞色舞讲述自己某次“按摩”遇到的奇葩客人的黑瞎子，嘴角微弯。
南瞎北哑……这样的组合，这样的日常，似乎也……挺有意思。
至少，这顿饭，很香.
第44章 吴家有钱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黑瞎子的青椒炒肉确实名不虚传，火候、调味都堪称一绝，肉片嫩滑，青椒脆爽带着微微的焦香，极其下饭。只可惜林阳之前在饭馆已经吃了三大盆米饭打底，此刻只能浅尝辄止，倒是张起灵和黑瞎子两人，就着这盘菜，各自默默干掉了两大碗米饭。
“黑爷，你这手艺，不开饭店可惜了。”林阳放下筷子，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这水平，放后世妥妥的私房菜大师傅。
“嘿嘿，过奖过奖！”黑瞎子显然对自己的厨艺也很得意，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剔牙，“混口饭吃的手艺，比不上林老弟你倒斗来钱快。对了，你之前问哑巴张要吴三醒的联系方式，是想出货？还是有事找他？”.
他话题转得自然，墨镜后的眼睛却带着一丝精明。之前林阳大方付钱按摩、吃饭，又身手不错，显然不是普通角色。能让他主动找吴三醒的，多半是笔大生意，说不定自己能从中捞点介绍费。
林阳正有此意。他略一沉吟，觉得这事通过黑瞎子和小哥传话，比他自己贸然去找吴三醒要稳妥得多。
“是想做笔交易，不过，不是一般的冥器。”林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我手里有件东西，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比什么青铜器玉器都值钱。”
“哦？”黑瞎子来了兴趣，坐直身体，“什么宝贝？说来听听，哥哥我在京城也算有点门路，说不定能帮你牵牵线，佣金嘛，好说！”
林阳看了旁边安静坐着、仿佛置身事外的张起灵一眼，缓缓吐出三个字：“麒麟竭。”
“麒麟竭？！”黑瞎子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翻椅子，“你真有那玩意儿？！多大年份的？！”
他声音都变了调，墨镜也遮不住脸上的震惊和急切。作为道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他太清楚麒麟竭的价值了！这玩意儿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味珍贵药材，但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出入古墓、与阴邪毒虫打交道的人来说，简直是保命的神物！能辟百毒，能让寻常虫蚁不敢近身，关键时刻能救命！
“至少两千年往上，品质极佳。”林阳平静地说道，从怀里（实则是从空间）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古朴玉盒，轻轻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清冽馥郁、带着淡淡血腥气却又奇异地令人精神一振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玉盒内，隐约可见一块暗红色、质地如同凝固血块却又泛着玉石般光泽的块状物。
黑瞎子鼻子耸动，整个人几乎要扑到玉盒上，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缝隙：“这味道……这色泽……他娘的，真是顶级的货色！两千年……我的老天爷！”他激动得声音发颤，随即又变得捶胸顿足，“林老弟！林老弟你不够意思啊！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说！哥哥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麒麟竭加起来还没这块的零头大！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放出去，九门那些老家伙得抢破头！无价之宝啊！”
他痛心疾首，仿佛错过了一个亿。事实上，这块麒麟竭的价值，可能远不止一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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