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农一号
冰冷的深蓝包裹着一切。耳边只有自己呼吸器有节奏的“嘶嘶”声,以及偶尔传来、经过水介质扭曲后的、极其模糊的队友通讯信号杂音。
林阳跟在队伍最后,随着前方张秃子(张起灵)和阿宁的身影,缓缓下潜。海水清澈,但越往下,光线越暗,压力也明显增大。四周是无声的寂静,只有他们动作带起的一串串向上飘去的气泡,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很快,他们来到了蛙人发现的那处巨大海底礁石裂缝旁。裂缝边缘,那根锈迹斑斑的合金锚桩在潜水灯照射下清晰可见,如同一个沉默的路标,指向裂缝深处那幽暗的、被海藻和沉积物部分掩盖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边缘参差不齐,不像是精工开凿,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380生生挤出来或者挖开的。阿宁用手势示意,张秃子(张起灵)点了点头,率先调整姿势,头前脚后,如同一尾灵活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洞口。
阿宁紧随其后,然后是吴邪。吴邪的动作稍显僵硬,显然有些紧张。胖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在水下动作显得笨拙而缓慢),给他打了个“放心”的手势,也跟了进去。
林阳是最后一个。他在洞口稍作停留,夜瞳双生的能力让他即使在昏暗的水下也能看清更多细节。他仔细观察洞口边缘,那些破碎的岩石茬口……果然,不太像工具留下的规整痕迹,更像是某种巨大力量撞击或抓挠形成,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类似刮擦的平行凹痕。
“这盗洞……开得有点野啊。”林阳心中暗忖,提高了警惕。他调整了一下腰间的小神锋和装备,也钻了进去。
洞内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但极不规则。时而狭窄得需要侧身挤过,时而又豁然开朗,出现一个类似小厅的空间。洞壁更是千奇百怪,有明显的挖掘痕迹,但更多是天然形成的孔洞和裂缝被粗糙地扩大、连接。最诡异的是,在一些相对平滑的洞壁上,林阳隐约看到了深深的、仿佛巨大爪子留下的划痕,甚至还有几处黏连着些许半透明的、如同角质层般的奇异残留物。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由人用洛阳铲或炸药开出的盗洞。倒更像是什么体形庞大、拥有利爪的生物,长期在此活动、钻探,甚至可能是……它的巢穴通道!
前方带路的张秃子(张起灵)也明显放慢了速度,不时用手势示意后方注意脚下和头顶的凸起。显然,他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通道一路斜向下延伸,坡度不小。大约潜行了七八分钟,前方出现了明显的人工痕迹——规整厚重的青灰色墓砖,取代了天然的礁石和土层,构成了一个相对规整的、被墓砖包裹起来的“洞穴”。这里应该已经进入了海底墓的外围结构。
墓室(或者说前室)不大,呈不规则的圆形,空荡荡的,只有中央堆积着一些被海水浸泡得看不出原样的朽木和杂物。但四周的墓墙上,却刻满了密密麻麻、令人望之心悸的浮雕!
那是一种极其抽象、扭曲的人面图案,无数张脸孔挤在一起,表情或痛苦、或狰狞、或麻木,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视野。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这些人面浮雕随着水波晃动,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散发出一种古老而邪恶的镇压气息。
“这是……镇墓兽?还是某种诅咒壁画?”吴邪通过水下写字板,飞快地写下疑问,展示给其他人看。他的脸色在水下显得有些苍白.
第58章 惊变墓道·孤身入幽
胖子也凑过来看,在水下写字板上划拉:“管他呢,看着就晦气。赶紧找路进去!”
阿宁和张秃子(张起灵)已经开始分头搜寻。林阳也加入其中。他的目光锐利,很快在墓室底部、靠近墙角的一处堆积物后面,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仅能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方形洞口。洞口边缘的墓砖有被撬动过的痕迹,里面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张秃子(张起灵)游过去,用手电往里照了照,然后对阿宁点了点头,示意这就是入口.
阿宁没有犹豫,打了个“跟进”的手势,率先矮身钻了进去。张秃子(张起灵)紧随其后。吴邪深吸一口气(通过呼吸器),也跟了上去。
轮到胖子时,他显然轻松了不少,大概是觉得找到入口就成功了一半。他甚至还有闲心,在经过那诡异的人面浮雕墙时,用写字板在上面快速划了几笔,然后展示给后面的林阳看。
只见写字板上画着一个简陋的箭头,指向那些人面浮雕,旁边写着:“动物也长头发?(指浮雕上一些扭曲的线条像头发)”
林阳看着胖子这没心没肺的调侃,有些哭笑不得,但心中那份不安却越来越重。他的目光扫过浮雕墙的阴影处,那里光线昏暗,但在夜瞳的视野中,他隐约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缓慢飘动的阴影,像是……水藻?又不太像,更加纤细,更加……有目的性?
就在这时,胖子已经游到了那个方形入口前,正准备低头钻进去。
异变陡生!
只见入口旁边一处浮雕的阴影中,几条原本静止不动、颜色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湿滑细长的黑色“发丝”,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弹射而出,悄无声息地缠向了胖子即将伸入洞口的脚踝!
那“发丝”速度快得惊人,而且极其隐蔽!胖子毫无察觉!
“小心!”林阳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写字,也来不及做复杂手势。他双腿猛地发力一蹬水,身体如同箭矢般射向胖子,同时右脚凝聚力量,在千钧一发之际,狠狠踹在了胖子的屁股上!
这一脚力道不小,胖子“嗷”一声(在水下变成一串急促的气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脑袋朝下,手脚乱舞地栽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方形洞口,恰好避开了那几缕袭来的“发丝”。
然而,林阳这一脚救援,却让自己完全暴露在了危险之下!
那几缕扑空的黑色“发丝”似乎被激怒了,或者说,它们原本的目标可能就不止一个。更多的“发丝”如同活物般从阴影中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林阳席卷而来!同时,阴影深处,一个模糊的、惨白肿胀、五官扭曲、长发如同海草般疯狂舞动的女人轮廓,缓缓“飘”了出来,张开黑洞洞的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禁婆!
林阳瞳孔骤缩,心中暗骂。果然是这东西!他瞬间拔出腰间的潜水刀(小神锋太长,在这种狭窄空间挥舞不便),反手就向最先缠到自己手腕上的几缕“发丝”斩去!
刀刃划过,感觉像是砍在了浸满水的坚韧牛皮筋上,阻力极大,而且那些“发丝”滑不留手,竟然没有立刻断开,反而顺着刀身试图缠绕上来!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顺着接触点传来,让他手臂微微发麻。
更多的“发丝”已经缠向他的四肢和躯干!那禁婆也张开双臂(如果那能称为手臂的话),带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水腥气,朝着林阳“拥抱”过来!
林阳奋力挣扎,挥刀劈砍,但水下动作受限,那禁婆的“发丝”又诡异难缠,一时间竟有些左支右绌。
而就在这时,墓道内部传来了更加剧烈的混乱!
胖子被林阳一脚踹进洞口,毫无防备之下,脑袋似乎撞到了什么硬物(可能是前面的吴邪或者墓壁),吃痛之下身体本能地胡乱扭动挣扎。前方的吴邪猝不及防,被胖子一撞,也失去平衡,手忙脚乱中,手掌下意识地撑向旁边的墓壁以稳住身形……
“咔嚓々」 !”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水底却清晰可辨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紧接着——
“轰隆隆——!!!”
仿佛打开了某个深渊的闸门!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猛地从墓道深处传来!原本相对平静的海水瞬间狂暴,化作一股巨大的、旋转的涡流,如同无形的巨手,将墓道内的一切——猝不及防的张秃子(张起灵)、阿宁、刚刚稳住身形的吴邪、还在晕头转向的胖子——狠狠地向后、向深处拽去!
几个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连挣扎都做不到,瞬间就被汹涌的水流吞没,消失在墓道尽头的黑暗之中!
而这股恐怖的吸力,同样影响到了墓室入口处的林阳!
他正与禁婆缠斗,身后猛然传来的巨大拉扯力让他身形一歪!禁婆的“发丝”也受到了水流影响,攻势稍缓。林阳趁机猛地发力,挣脱了大部分缠绕,但脚下却已不稳。
回头望去,只见那方形入口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海水正疯狂地倒灌进去!吸力越来越强!
禁婆似乎也对这突如其来的水流变化感到不安,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松开了剩余的“发丝”,身体如同融化般,迅速缩回了浮雕墙的阴影深处,消失不见。
但林阳已经来不及思考禁婆的去向。狂暴的水流卷起了墓室内的沉积物,视野一片模糊。他只觉得身体一轻,便被那无可抗拒的力量拽离了原地,身不由己地朝着那黑洞洞的入口翻滚而去!
他只能尽力蜷缩身体,护住头部和要害,同时将潜水刀收回,双手死死抓住腰间和背包的带子。
天旋地转!
冰冷的海水裹挟着他,在狭窄、曲折、黑暗的墓道中高速穿行!不时有坚硬的墓砖擦过身体,带来火辣辣的疼痛。耳边是水流疯狂的呼啸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砰!”
后背重重地撞在什么东西上,剧烈的震荡让林阳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水流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但依旧在推着他前进。
他挣扎着稳住身形,打开潜水头灯。
灯光划破黑暗,照亮了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相对宽阔的墓室通道,青砖垒砌,顶部呈拱形。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缓了许多,但依旧在缓缓流动,方向不明。水中有大量被搅起的悬浮物,能见度很低。
重要的是——空旷。
除了他自己,和水中缓缓飘动的尘埃,再无他物。
张秃子、阿宁、吴邪、胖子……全都不见踪影。
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悬浮在这漆黑、冰冷、充满未知的深海古墓深处。
头盔里的通讯频道,只剩下沙沙的电流杂音,没有任何队友的回应。
林阳的心沉了下去。
机关触发,水流冲散。他们被冲到了不同的地方。
虽然可能仅仅隔着一堵墙,或者几条岔路,但在这地形复杂、危机四伏的海底迷宫里,失散,往往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通过呼吸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检查了一下装备:潜水灯完好,气压表显示氧气还剩大半,小神锋和几样关键工具都在,相机也还在防水壳里安然无恙。
只是,队友不见了。
孤身一人。
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周围一片漆黑。
伸手摸索,从空间里取出强光手电。光束划破黑暗的瞬间,林阳看清了身处的环境——这是一间正方形的石室,约莫三十平米,墙壁上绘着褪色的壁画,内容多是海上仙山、祥云缭绕的景象。石室正中央,赫然是一口由汉白玉砌成的水井,井口直径约一米,井沿雕刻着精细的蟠龙纹。
“耳室。”林阳立刻做出判断。
古墓规制,左右耳室多用于存放陪葬器物,主棺椁不在此处。他站起身,手电光在墙壁上细细扫过。壁画虽然色彩斑驳,但线条流畅,描绘的似乎是某种祭祀海神的场面,人物衣饰有鲜明的明代特征。
“汪臧海这家伙,审美倒是不错。”林阳嘀咕着,从空间里取出那台尼康相机,对着壁画“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特写。这些资料对吴邪那种考古爱好者来说,估计比明器还有吸引力。
拍完照,他才意识到身上的潜水服还湿漉漉地贴着皮肤,难受得很。环顾四周,确认这耳室里除了那口井,似乎并无其他通道或暗门,暂时安全。
林阳干脆利落地脱下潜水服,从空间取出一套干净的黑色冲锋衣换上。刚系好鞋带,手电光无意间扫过石室角落——
“嘶——”
林阳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大。
就在那汉白玉井的周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圈又一圈的瓷器!高高低低,形制各异,在手电光下泛着温润含蓄的釉光。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
最近处是一对青花缠枝莲纹梅瓶,足有半人高,釉色白中泛青,青花发色浓郁,典型的元青花特征。林阳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瓶底果然有“至正年制”的楷书款。
“元代青花……这一对放出去,得震动整个收藏界。”林阳喃喃自语,手上动作却不停,心念一动,梅瓶便消失在手中,进入了随身空间。
紧接着,他的目光扫向旁边。
汝窑天青釉三足樽,釉面开片如蝉翼;钧窑玫瑰紫釉海棠式花盆,窑变色彩绚烂如晚霞;定窑白釉刻花龙纹盘,刀法流畅如行云流水;官窑粉青釉弦纹瓶,釉质厚润若凝脂……
“柴窑!”林阳的手停在了一件雨过天青色葵瓣口碗上,声音都有些发颤。
传说中“` 〃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的柴窑,存世之作近乎神话,没想到竟在此处得见真容。他轻轻叩击碗壁,果然发出清脆悠长的金石之音。
“汪臧海啊汪臧海,你他妈到底是建筑师还是皇帝内库总管?”林阳一边惊叹,一边毫不客气地将瓷器往空间里收。
哥窑的冰裂纹贯耳瓶、龙泉窑的青釉凤尾尊、磁州窑的白地黑花婴戏图枕……唐宋元明,各大名窑的代表作几乎都能在此找到精品。林阳粗略一数,竟有不下百五十件!
他像个掉进米缸的老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这些瓷器若是单件流出,都足以成为拍卖会的压轴;如今却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般任他收取。
“这趟海底墓,就算现在掉头回去,也他妈值了!”林阳兴奋地搓着手,收瓷器的动作愈发熟练。
不到二十分钟,整个耳室除了那口汉白玉井和墙上的壁画,几乎被搬空了。林阳站在空荡荡的石室里,手电光最后落在井口上。
“这汉白玉……品相真好。”他蹲下身,摸了摸冰润滑腻的井沿石料,“撬回去铺院子,绝对气派。”
说干就干。林阳从空间里取出工兵铲和撬棍,找准井口石料的接缝处,“哐哐”几下就撬松了一块。汉白玉每块长约八十公分,宽三十,厚十公分,大小适中,正好适合搬运。
他一块接一块地撬,井口逐渐被拆解。这些石料应该是预先雕刻好再运至墓中组装的,接缝处用了鱼胶混合石灰的粘合剂,历经数百年仍很牢固,但在林阳的蛮力和技巧下,还是被一块块剥离。
最后一块井沿石被收进空间时,林阳擦了把汗,看着地上那个光秃秃的黑洞,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干净了。”
他从空间里取出自热盒饭和一瓶矿泉水,就着墙根坐下,开始补充体力。红烧牛肉的香气在封闭的石室里弥漫开来,林阳大口扒着饭,心里盘算着这些瓷器的价值。
“元青花梅瓶一对,市价至少八千万起(好钱的);柴窑碗……这玩意儿有价无市,上拍卖会轻松过亿;汝窑三足樽,保守五千万……”他一边吃一边默算,最后得出一个让自己都心惊的数字,“这一屋子,总价往少了说也得二十个亿往上。”
吃饱喝足,林阳将垃圾收回空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手电光转向石室唯一的那条甬道出口——一道高约两米、宽一米的石门,此刻敞开着,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该去找他们了。”林阳收拾心情,将强光手电固定在肩带上,右手握着小神锋,走进了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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