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喜有钱
具体什么时候，他也不知道，大概在第一天晚上到第二天之间。
死亡发生时，其他人并未察觉，集体幻觉下，所有人的认知都被扭曲，全都还以为什么事也没发生，所有人都活着。
一切不合理的东西，都被大脑合理化，整整三天，活人与尸体共处一室，尸体在一旁僵硬不动，活人与幻想中的室友聊天生活。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解深，我想，是他或者他的异常物能看清本质。”
陆烬靠在桌边，声音平淡的说：
“他在第二天走遍了所有房间，发现死人后，通过监控摄像头提醒了我。”
那时候已经将近死亡一半的人，所以回到房间后，解深才会对陆烬说那句意味深长的“你运气真差。”
陆烬看向解深，后者靠在黑色铁门上，嘴角挂着一贯令人不适的弧度。
“后来，他故意闹事，其实在给我理由，让我能顺理成章地重新分配房间，确保每个房间里，至少有一个是真正的活人。”
从那时候开始，就是一场赌博，赌在最后行动开始前，不要再有活人死去。
但赌输了，还是死了几个。
最终活人只剩下……十一个！
“解深曾经想让我中止行动。”陆烬摇摇头：“可那时候已经晚了。”
“和猪在一起越久，我们受到的特殊污染越严重，不杀死它们我们会一直受影响。”
陆烬的目光扫过众人。
“但也是和猪待在一起七十二个小时，我们被严重影响，导致和肉猪产生了某种同化，那时候，我们就能杀死它。”
“实际上，我们的认知早就被扭曲了，它们在期待我们下刀，其实刺向的是我们自己。”
“所以，我让大家刺向自己，死的才是它们。”
“事情就是这样。”陆烬简简单单地说完了。
随着肉猪的死亡，特殊污染的浓度正在快速消退，他变得正常许多，都不再抖腿了。
又有人问了：“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如果我们明白真相，配合起来不是更……”
“这是能说的吗？我可不敢保证什么都告诉你们，幻觉会不会改变，万一变得特别难搞呢？”
“是的。”解深接话道，“这些猪一年比一年狡诈，能稳一点就稳一点，比起控制幻觉，控制你们要容易的多。”
大家嘴角抽了抽，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手表时间恢复正常，郑雪看了眼时间说道：“好了，大家先上去吧。”
她催促其他人离开，顺便让人把床上两具尸体扔到黑色铁门后。
处理好一切，郑雪走到门外：“队长，请您不要耽搁太久，毕竟这里也不是正常的地方。”
“知道。“
砰。
房门轻轻关闭。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两个活人，以及散不掉的血腥味。
陆烬关闭电视：“说吧，要和我谈什么？”
解深还是背靠着冰冷的铁门。
他眨了眨眼，问出一个让陆烬猝不及防的问题：“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什么问题？陆烬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你不会是想跟我相亲吧？你果然不对劲啊，但我警告你，我是直男，铁直！”
“呵。”解深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疲惫，“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对你没兴趣。”
“真的？”陆烬暂时先相信他，“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你在我眼中就是一个阴冷狡诈危险变态恶心的蛇男！”
解深嘴角的笑意消失无踪，他垂下头，很委屈地叹出一口气。
“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啊，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以前和你们一样正常，是因为并发症才变成这样呢？”
“那……也有点恶心。”陆烬的语气缓了点，“我遇到过并发症要变成鱼的，也没像你这样……”
“那是因为他还没到晚期。”
空气突然沉默。
陆烬张了张嘴，小心地问：“你……到晚期了？”
解深望过来，眼中全是无奈：
“我现在身上全都是蛇的鳞片，走路没办法好好走，说话也很难维持正常的语气，所以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恶心的变态……”
“吃药也没办法压制了吗？”
“没有办法了，以前还能靠多吃点药勉强压一压，现在已经一点用都没有，队长，我要变成异常了……这次任务，是我最后一次任务，我是自己申请加入的……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真是……对不起。”
陆烬用力抹了把脸，试图让表情柔和一些：“没有，你帮助了我，如果不是你……”
“不是我你也会发现问题的，我不过是抢先一步跟你邀功罢了，你有看到对吧，那个长着猪头的人？”
陆烬点了点头，第一天晚上他陷入幻觉，飘在身上的黑影，被灯光照过的瞬间，他看到了那个人。
解深又露出笑容，他需要很努力才让自己笑起来比较正常一点。
“那你回去后行动报告知道怎么写了？”
“知道。”
“那我就放心了，不然到时候你要再来问我，我可就回答不了了。”
谈话气氛好像变得很悲伤。
解深当然不会任由话题这么下去，他语气一转说：
“陆烬，我问你，你到了这边以后，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陆烬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为什么别人过来都是从D级做起，你一开始就是B级，真正的B级是我，你现在看到了我的本事，你觉得自己真的够得上B级吗？”
“……”
“还有，你有没有发现，不管在哪件事情上，你总是很特殊？”
“你到底要说什么？”
“呵，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不能说，我只能提醒你，不要相信……”
话语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又猛地纵向拉伸，变成了爬行动物般的、冰冷的竖瞳！
他要变成异常了，这一过程很快，几乎是眨眼间，他的脸上就布满了鳞片。
解深的脸上闪过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极度痛苦的神情，他猛地转过头，打开黑色铁门，冲了进去！
房门被猛地撞开！
郑雪冲了进来，动作快如闪电，在陆烬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重重地将那扇黑色铁门关上锁住！
她转过身，胸口微微起伏，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严肃：
“队长……变成异常时思维会不正常，不要相信他刚刚跟你说的话。”
陆烬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沉默两秒，“嗯”了一声。
“现在这下面又有新的异常了，队长，我们赶紧上去吧。”
郑雪走过来，拽住陆烬带出房间。
两个人经过潮湿的隧道，到达楼梯，一路往上。
陆烬被动地跟着，脚步有些虚浮。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解深异化前最后一刻的画面。
那句话，解深没有说完。
但他的嘴唇，在最后做出了两个无声的口型。
“不要相信……”
“公司。”
第119章 行动报告
回到公司，陆烬没有去找鼠头人，而是第一时间去了研究部。
那些人都在公司二十多楼，穿着白大褂神出鬼没。
这次，他没有遇到那两个八卦研究员，倒是在楼道遇到了人事桔子。
这个女人还是一身干净整洁的工作服，戴着工牌，脸上是标准的笑容，以及一边一个标志性酒窝。
“咦，你不是去做升级任务了吗？这是成功了？”
“你知道我的行踪？”
“当然了，我是负责你的人事，每个月给你计算工资上报给财务的可是我。”
陆烬看看周围：“桔子姐，我想找研究部借一些资料。”
“我说你怎么会来这里，跟我来吧。”
桔子转身走到前面带路，她穿着黑色高跟鞋，鞋跟踏在阶梯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二十六楼，二十七楼，陆烬一直跟着她到达二十八楼，离开楼道，进入明亮的走廊。
两边不再是实验室门，而是各种档案室和办公室的门。
桔子带路到一间档案室的门前，拿出工作牌刷了一下。
门打开，里面有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抬起脸。
“来我这……是有什么事吗？”
“吴叔，这位是调查十组的陆烬，他过来借资料。”
叫吴叔的老头目光扫过来，把陆烬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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