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喜有钱
陆烬觉得自己现在挺好的，虽然有点挤，但总归还算正常。
既然能沟通，他直接问：“你好像清楚现在是怎么回事？”
外卖员把脸侧向他，张张嘴：“是的，这里是我的噩梦。”
“噩梦？”
“是的，你别看我在这里是外卖员，其实现实中的我很有钱，身价几十个亿，出门有二十几辆车，三个司机轮班给我开车，跑外卖是不可能跑外卖的，现实中的我一辈子都不可能跑外卖的。”
只是突然有一天，外卖员开始做这个梦。
起初，一切都很模糊，他在梦里的活动范围也很小。
他只能待在电梯里，哪里都出不去。
但随着每天都做相同的梦，他的活动范围开始变大，时间也开始推进，周围的一切都越来越清晰。
有一天，他看到电梯门打开了，外面是14楼。
他要送的外卖正好是1404室点的。
“后来我进去了，其实最开始进去的时候，里面是有人的。”
“我看到一个男的死在了厕所里，那个厕所地面全都是血，周围还放着好些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的东西……我没敢看，我觉得是尸体。”
“但是最近几次我再进去，里面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丢下外卖后离开，出门就是我的车。”
说到这儿，外卖员脸上的眉毛皱了起来。
“我骗了你，其实我的车没坏，如果我真骑车离开，就会在路上撞到那只送葬队，我会被吃掉。”
从外卖员说话时浑身发抖的样子看，他已经不止被吃掉一次。
“那种疼痛很真实，好几次我醒来之后，在现实中还会感觉残留的疼痛，找名医推拿也没有用。”
“我花了很多钱想要解决噩梦的问题，都没有结果，找的能人异士不是骗子就是废物。”
“有个和尚说我是前世造了业，让我捐了三千万建庙，有个道士说我是被脏东西缠上了，烧了我五百万块的符纸，都屁用没有。”
“后来我试过在梦里不离开小区，也没能避开送葬队，因为送葬队就是从小区里出发的！！我根本没办法躲开！！”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会来一趟公交车，我就躲了上去。”
后来经历几次死亡，外卖员找到了躲在座位下避开被吃的办法。
陆烬问：“你怎么确定这边不是现实？”
外卖员诡异一笑：“有成功的人生在眼前，谁会承认失败的人生是现实？再说了，你有没有发现，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长什么样，更没法记住我长什么样？”
陆烬仔细盯着外卖员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于他而言，外卖员就是外卖员，他看得到外卖员的脸，鼻子眼睛嘴巴都有，但就是分不清有什么特征，也完全记不住。
“是吧，记不住，分不清吧？只有做梦会这样。”外卖员苦笑，“因为我看你，看这里所有其他人，都是这样。”
陆烬姑且信了他：“我为什么会到你的梦里？”
“我哪知道，其实1404的尸体失踪后，我就看到你在隔壁了。”
“只是前几次你都只是打开门，站在门口，然后打了个电话就进去了，接着电梯上来，那些鬼全都进了你家。”
“我之前都是看到你家那么多鬼，害怕才跑的。”
“直到这一次，你突然走过来，我觉得跟你说话可能会改变噩梦的剧情，才理你的，不然我不会理你。”
陆烬没有记忆，他不知道前几次出现的是不是自己，反正外卖员也分不清。
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离开这里，回到安全的地方。
外卖员说：“公交车之所以会跟着送葬队走，是因为棺材后面有根白绫，挂在公交车前头了。”
他手脚松了松，从身上摸出两样东西，一把锤子和一把剪刀。
“这是在1404拿的，我试过，公交车前面的玻璃很脆弱，一锤就能砸烂，然后只要爬上前车窗，伸手就能剪断那根白绫。”
至于剪断之后公交车还会不会跟着送葬队走，或者会发生什么别的事情，外卖员就不知道了。
因为上一次做这个梦的时候，他只完成了伸出剪刀去剪那一步。
“我剪断白绫的时候，正好醒来了，现实中的我很忙，有很多公司要管，很多会议要开，也没时间睡回笼觉，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要看这一次。”
陆烬看看剪刀，又看看锤子：“那你去吧。”
再不去，公交车头就要撞上棺材了。
外卖员摇摇头：“你去行吗？”
“为什么？这是你的噩梦。”
“我想你去，我害怕，这个梦越来越真实了，甚至还出现了像你这样真实的人，我很害怕哪一天就再也回不去，只能留在这里。”
外卖员的声音开始发抖。
“所以我不能轻易面临风险，你反正是梦里的人，遇到点什么也没事，不是吗？”
陆烬气到想笑：“就算我是你梦里的人，我现在也有血有肉有痛觉，如果我过去遭遇危险，痛的是我，我为什么要去？”
“求你了，你去吧。”外卖员的声音变得急切，带着哀求，“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剪完白绫没事，下次有危险我上。”
“而且要是这次梦还能醒来，我下次做梦一定早早地和你说话，带你逃跑，告诉你一切情况，这样下次我们就能一起避开风险了。”
似乎是不错的大饼。
但是陆烬不吃：“这样吧，我们一起去，能有个照应，出事几率更小。”
见他如此决绝，外卖员挣扎了几秒，终于投降：
“好吧，算算时间，外面那些乘客已经被吃完了，我教你怎么不被窗外那些人发现去到前面，我们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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