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1思考中
他不知道她在那个该死的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也不需要知道。
林默让那颗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手掌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没事了。”
“我在。”
“梦都是假的。”
随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鲁拉那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但依然在无意识地抽搐。
“那个红色的呢？”百音环顾四周，疑惑道，“那只喷火蜥蜴去哪了？他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林默猛地抬头扫视了一圈。
这里只有鲁拉，周围的雪地除了他们刚才踩出来的脚印，只有一片混乱的破坏痕迹。
“找。”林默言简意赅。
苏沐和百音立刻散开，以凹地为中心扩大了搜索范围。
风雪在耳边呼啸，能见度降到了五米以内。
几分钟后，三人再次汇合。
除了几块碎裂的镜片和被压塌的积雪，找不到任何那个红色身影的踪迹。
“没道理啊。”百音一脸困惑，“就算他跑了，这也是雪地，那么大一只蜥蜴，总该留下脚印吧？难道他学会了瞬间移动？还是说他觉得自己太帅，直接飞升了？”
“不可能。”苏沐打断了百音的胡思乱想，“那只火恐龙现在处于极度虚弱期，之前为了对抗那只巨大的请假王，他喝下了百音的秘药。”
“药效过后的副作用你最清楚，他现在的体力估计连打个小拳石都费劲...”
“咕...拉...！”
怀里的鲁拉突兀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众人的交谈。
她原本稍稍平复的身体再次剧烈扭动起来，两只短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似乎是在对抗什么恐怖的存在。
疼痛，恐慌，还有某种深不见底的自我厌恶正在吞噬这只拉鲁拉丝。
“鲁拉！醒醒！”林默收紧手臂，但这只宝可梦挣扎的力道大得惊人，那颗圆头不断撞击着他的胸口。
「该死。」
这种时候，他竟然开始怀念那个总是满嘴跑火车、甚至会向他索要好评的神棍绘马了。
那个正版货虽然平时只会吐槽，但在这种涉及精神和诅咒的领域，总能掏出点奇奇怪怪的解决方案。
而腰间这个盗版货...
『检测到高能精神波动！建议立刻物理击晕！或者播放大悲咒！』
除了会喊“666”和提供一些送走队友的建议，屁用没有。
伤药？没用，这是精神创伤。
解冻药？不对症。
鲁拉的挣扎幅度开始减弱。
她的呼吸变得微弱且急促，每一次吸气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体温在下降。
那种原本如同暖宝宝一样持续散发的热量，正在迅速被周围的风雪抽离。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直到一段记忆强行撞开脑海。
鬼屋，幽灵少女，那根作为谢礼的羽毛。
他左手托住鲁拉沉重的身体，另一只手迅速探入背包夹层，摸到了那根灰色的羽物。
【新月之羽】
那是克雷色利亚留下的力量，据说拥有驱散噩梦、安抚灵魂的效果。
虽然羽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灰扑扑的，但这已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给我亮起来啊！说明书呢！这东西没有使用说明书吗！”
林默把羽毛往鲁拉脑门上贴，但那根破毛轻飘飘地滑落，完全没有一点要发光的迹象。
“难道是内服的？”
他顾不上那么多，上手捏住鲁拉那两团软乎乎的腮帮子，但那两排牙齿咬得比银行金库的大门还紧，除了把自己手指头卡得生疼，没有任何进展。
“张嘴，鲁拉。”
“雪下大了，我们要回家吃饭了。”
没有任何反应，只有那沉重的呼吸声持续拉扯着林默的神经。
他的视线扫过那双死死攥紧的拳头。
“是用手拿的吗！一定是吧！”
林默一把抓过那只圆滚滚的拳头，试图把鲁拉那只攥紧的拳头掰开。
这只拉鲁拉丝的手劲大得离谱。
哪怕是在弥留之际，那只手也像铁钳一样紧紧闭合，拒绝外界的一切接触。
林默能一拳击碎岩石，此刻却掰不开这只处于噩梦中的拉鲁拉丝的怀抱。
他不想弄伤她。
哪怕在这个生死关头，他依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把那根羽毛硬生生地挤进了她怀里，用自己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那只冰凉的圆手，强行合拢。
掌心贴着掌心，传递着仅存的温度。
林默把额头抵在她那顶红色的头冠上，闭上了眼睛。
“听着，鲁拉，没什么好怕的。”
“那些都是幻觉，只有吃到肚子里的肉才是真的。”
“醒过来，我们去吃垮那家超市，这次我不拦着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这种安抚似乎起到了反效果。
鲁拉的反应越来越剧烈，她开始在林默怀里拼命挣扎，像是要摆脱某种附骨之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随后，那条一直试图抓挠林默衣领的手臂垂了下去。
呼吸声消失了。
整只拉鲁拉丝像是一块失去了所有生机的石头，沉重地压在林默的手臂上。
不再有抽搐，不再有嘶鸣。
那个总是温暖、敦实、像个火炉一样挂在他身上的重量，正在迅速冷却，变成一块冰冷的死肉。
林默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喂...”
“别睡了。”
他晃了晃怀里那沉甸甸的身躯，试图在那张圆脸上找到一丝表情。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一个人吃不完那么多肉，会坏肚子的。”
“剩下的甜甜圈我都给你留着，我不抢了，行不行？”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漫天的飞雪落在鲁拉那不在起伏的胸口上，积起薄薄的一层白霜。
那是送葬的颜色。
“鲁拉！！”
“给我把嘴张开！”
“吃东西啊！你这饭桶不是最能吃吗！”
就在苏沐吓得捂住嘴巴，以为这只饭桶真的要变成历史的时候。
嗡。
一道柔和的光晕从那只紧握的小拳头里绽放。
第160章 七日庙会40 还会...再见的...
“拉...”（放手...）
鲁拉死死抱住了幻象的腿，原本就敦实的身躯此刻像一块沉底的磐石，坠在了对方腿上。
“拉鲁！”（松手！你这坨没用的脂肪！）
幻象失去了耐心，一脚踩在鲁拉头上。
咔嚓。
那是头骨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鲁拉感觉自己的视神经像是被一只大手生生扯断，视野充血，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红色。
就在这意识即将断片的档口。
她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小布包里，一把古旧的汤勺亮起了一层紫色的微光。
那是林默随手丢给她的“玩具”，是一只老死的胡地留下的遗物。
那把汤勺里残留着那位超能力大师最后的精神波动。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只是在这个绝望的时刻，将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注入了鲁拉的体内。
那是“守护”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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