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346章

作者:爱吃闲淡

  半耳斋的情报走漏问题也太严重些。

  撇开这些吐槽,符陆的问题很是直接触达到梅金凤的脑中,使她打扫的动作一顿。

  梅金凤抬眼看了看符陆,神色莫名,随后看向了冯宝宝,缓缓点头:“没错。”

  “终究是我自己妄念深重,明明心里已有了几分猜测,却还在自欺欺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骤然空旷、却依旧承载着无数记忆的洞窟,意有所指:“就像这藏宝室,东西收得再干净,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是抹不掉的。”

  看来,梅金凤心中已然确认了冯宝宝与无根生之间存在的血缘关联,并且,她似乎彻底放弃了将冯宝宝当作无根生情感替代品的念头。

  这一点,从方才冯宝宝对她明显亲昵、依赖了几分的态度变化中,便可窥见一斑——毕竟,冯宝宝对于他人心念的真伪,有着近乎本能的、精准无比的直觉。

  “说来也巧,”梅金凤像是想起什么,一边擦拭着一个空置的木架,一边似不经意地说道,“当初带我来此地的人,曾问过我一个问题——‘何为人?’他还给了一个字的提示,‘诚’。说这与洞中的秘密有关。你们若是有兴趣,不妨也琢磨琢磨。”

  这话听起来,颇有几分发布任务的NPC风味,似乎是想给符陆找个事做,免得他杵在这儿碍手碍脚,影响她进行告别前的最后一次清扫。纵然决心不再归来,也总得让这处曾寄托了许久心念的地方,总归是要有个体面的退场。

  “哦——”

  符陆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拉长了语调,目光却已越过梅金凤,精准地投向了洞窟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有一洼环形的水潭,水质清冽,幽幽地映照着从洞顶裂隙投下的稀疏天光。而在水潭边缘,坚实的岩地之上,隐约可见一双深深的脚印,如同烙印般刻入石中。

  那,就是通往更深层秘境——“九曲盘桓洞”的真正入口所在。

  瞧,这不就有现成的由头了嘛!

  要是二话不说就直奔那水潭边的脚印去,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早就知道这里的秘密”!

  符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装出一副刚刚得了启发、兴致勃勃的模样。

  他假模假样地拉着冯宝宝和凌茂凑到一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分享起刚才从梅金凤那儿听来的“考题”。

  “哎,你们说,梅姨刚才提的那个问题,‘何为人’,还给个‘诚’字当提示,到底是个什么说法?”他眨巴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充满求知欲的好学生,尽管他心底对那“诚者,自成也”的答案门儿清。

  他主要是想看看,宝儿姐那近乎本真的直觉,或者凌茂那缜密的心思,能不能解开这个谜。

  “你已经知道了?”凌茂近乎直接的拆穿了符陆的小心思,眼神里带着了然。

  “昂,”符陆被戳破也不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晃了晃大脑袋,“不过我想听听你们的答案嘛,毕竟……俺不是人。”

  凌茂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不再多言,也陷入了思考。

  而冯宝宝,从听到问题开始,就安静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清澈的眼睛里少见地充满了专注的沉思,显然对这个看似简单却意蕴深远的问题上了心。

  符陆此时略带羡慕的看着冯宝宝和凌茂两人,说到底自己还真是有些可惜的。自己终究是属于作弊行为,“知”与“悟”在修行上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得到答案后理解”与“不知道答案而自己想出谜底”,这两种状态之间的差异,是“知识”与“觉悟”的差别,是“行走”与“诞生”的距离。

  “何为人”这个谜题,谜面是诚。

  这里的“诚”并非简单的诚实,而是真诚地面对自己,认清自己的本质和本性。

  要解答“何为人”,必须先“诚”于己,向内探寻。

  而谜底——则是漫画中冯宝宝表现出来的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睥睨姿态。

  顶天立地。

  咱们可以从几个方面理解这个谜底。

  第一层,从古猿到人类,最关键的一步就是直立行走。双手被解放出来,制造和使用工具,大脑得以快速发展。这个“站起来”的动作,在生物学意义上划清了人与其他动物的界限。

  第二层,便体现在修行中。一指天,一指地,意味着人处于天地之间,是连接天地之间的桥梁。人不再是卑微的存在,而是能与天地并列的、有灵性的主体。

  而第三层,则是落在了无根生给出的提示“诚”字上面。

  一个人如何才能成为真正的“人”——即通过内心的“诚”,达到精神的独立尊严,认识到自身生命的尊贵价值。

  “诚于己”的最终状态,就是一种“自如”——无论在何种境地下,都能顺应本心,从容不迫,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力量。

  “异人”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特殊能力的存在,往往使他们与“常人”产生隔阂,这种“异常”有时反而成了他们感悟完整“人性”的阻碍。从一名“异人”到一位精神上成熟完整的“人”,是一条或许需要走一辈子的路。

  而这份答案,才是无根生留在这个二十四节通天谷中最重要的宝藏。

第390章 解题

  冯宝宝和凌茂无声对视,都想从对方的身上瞧出一点人样。

  符陆则抱着毛茸茸的胳膊,黑溜溜的眼珠望着幽深的洞口,思绪早已飘远。他脑子里转的不是经书哲理,而是一连串更现实、更棘手的推演——

  要是暗堡真把这二十四节通天谷给接管了,研究透了,甚至把“炼炁”这东西像扫盲一样普及开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满大街可能都是会两手粗浅炁功的普通人。

  当所有人都能炼炁,基础能力(如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普及后,异人与非异人的界限就从“有无”变成了“高低”。

  实力、天赋和能力就成为了新的阶级分化的衡量标准,这无疑是国家层面上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这么看起来,冲突好像更深化了。

  从简单的“恐惧异类”深化为对社会不公、阶级固化、命运不公的忿怒。这种愤怒因为掺杂了“人人看似平等——都能炼炁,实则天差地别——异能稀有”的荒谬感,可能更加绝望和持久。

  同样的,异人内部本来因为共同的“秘密”和外部压力下形成的群体认同应该很快就会被瓦解,异人内部的矛盾会凸显。以前大家还能关起门来称兄道弟,一旦门槛降低,内部那些因为理念、资源、能力差异导致的矛盾,肯定得摆上台面,打得头破血流。

  但,也正是这等看似无解的矛盾,这等永无止境的自我撕裂与挣扎,才是推动人类不断求变、蹒跚向前的真正动力。正如远古先祖,毅然抛弃爬行之姿,选择直立而起,踏上成为“异兽”的荆棘路途。

  符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覆着厚厚绒毛的掌心。他此刻不也正走在这条充满矛盾与抉择的进化之路上么?

  啧!他甩了甩圆滚滚的脑袋,将这不着边际的念头抛开。终究是些太过遥远,也太过冷淡的幻想了。

  熊猫挠头.jpg

  这么一想,那什么“人口红线”理论,突然就变得特别好理解了!限制异人数量,恐怕不只是怕普通人被欺负,更深层的,是怕整个社会结构因为这种不可控的力量差异而崩盘呐!

  不过这份忧国忧民的沉重感,在他心里没存留三秒,就被他习惯性地甩锅了。管他的!这种头疼事儿,让高砚、任璇他们那些头发本来就不多的人琢磨去!他符陆才不操这份心。

  任何一个脑子清醒的统治集团,都不能老是当鸵鸟。国家机器存在的意义,不就是管理这些复杂得要命的难题,想办法把社会往好里带么?

  ——在承认差异的前提下,防止社会割裂,将异能的力量引导至为国家和社会服务的轨道上,这是他们的愿景和职责。

  但绝对不是他符陆的。

  (叠甲声明:以上纯属小说角色对虚构社会结构的思辨,绝无任何现实隐喻。)

  想到这儿,符陆突然愣了一下,有点嫌弃地咂咂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跟高砚、任璇那帮人混久了,潜移默化都被传染了,想问题都开始往这种宏观叙事的坑里跳了。

  他这只大熊猫,还是继续在江湖里扑腾比较自在。

  时间在洞窟的寂静中悄然流逝。冯宝宝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清澈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灵光闪过,似乎已有了答案。

  只见她忽然站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到洞窟正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底部宽大、向上逐层收窄的石质小塔楼,塔楼基座的地面上,镌刻着一个巨大的太极阴阳鱼图案,而图案中心,正是符陆一直留意的那双深深烙入石中的脚印。

  在符陆和凌茂的注视下,冯宝宝自然而然地双足踏入了那对脚印凹痕之中。她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扬,姿态沉静而坦然。

  下一刻,一股精纯、凝练而又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炁息,自她脚底涌泉穴沛然涌出,如溪流汇海般,精准地灌入脚下石痕中对应的涌泉穴位。

  此地乃百会之所,人与天最近的地方。立地是顶天的前提,谜底就在于以自身之炁,沟通这山谷“机关”的节点!

  嗡——!

  整个洞窟发出低沉的嗡鸣,地面开始轻微,却清晰地震颤起来。

  不远处,那洼环形水潭的水面剧烈波动,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露出下方光滑如镜的石壁。

  而冯宝宝脚下,那太极图案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阴阳双鱼缓缓旋转、分离!她所站立之处,两块巨大的石板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向两侧缓缓滑开,显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不知通向何方的洞口,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股苍凉、浩瀚,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古老气息,从中扑面而来。

  九曲盘桓洞的入口,竟以这种方式,在众人面前豁然开启!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与震动,自然惊动了正在一旁默默收拾的梅金凤和夏柳青。

  两人猛地转头,目光瞬间被那骤然出现的幽深洞口以及站在洞口边缘、姿态微收的冯宝宝牢牢吸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是?!”梅金凤惊愕出声,声音带着颤抖。她守护此地多年,自认对此处一草一木皆了然于胸,却从未想过,在这藏宝室之下,竟还隐藏着如此隐秘的入口!

  这就是无根生问题的答案嘛?

  果然,关于无根生的一切还是会对梅金凤产生影响。这种“戒断反应”,确实需要时间。

  夏柳青脸色不变,脚步却已悄无声息地挪至梅金凤侧前方半步,身形如铁塔般将她隐隐护住,目光锐利地扫向那突然出现的洞口,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与警惕。

  符陆指了指洞口,语气夸张:“梅姨!夏老哥!你们快看!宝儿姐她……她好像解开了你说那人留下的问题,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机关!”

  梅金凤与夏柳青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疑,以及一丝被这惊天秘密所勾起的、难以按捺的好奇与探究欲。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彻底打乱了他们原本告别的计划。

  梅金凤仅仅犹豫了一瞬,便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决绝:“下去看看!”她必须弄清楚,这隐藏在她守护许久之地深处的、连她都一无所知的终极秘密,究竟是什么。

  夏柳青见状,自然毫无异议,立刻表明态度:“我跟你一起!”

  于是,符陆三人打头,梅夏二人紧随其后,一行人怀揣着各异的心思,或好奇,或警惕,或别有打算,依次踏入了那通向未知深渊的幽暗洞口。

第391章 又是骂无根生的一天

  哒、哒、哒……

  空旷的螺旋石阶上,回响着几人错落的脚步声,一路向下延伸,不知深入地下多远。

  符陆掌中托着一团稳定的赤色火焰,温和的光芒驱散了浓稠的黑暗,也多少驱散了些许身处未知地底的压抑感。

  终于,向下的阶梯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全新的巨大空间呈现在众人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方方正正、毫无遮挡的石门,门楣上方的岩壁,以苍劲有力的笔法,深刻着四个大字——

  人身难得。

  那字迹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味,仿佛蕴含着某种深刻的道理。

  迈过石门,内部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圆柱形洞窟,穹顶高远,空间开阔。抬头望去,穹顶一边,赫然是五个大字:九曲盘桓洞。

  “这是……掌门的字!”梅金凤仰头看清那字迹的瞬间,便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太熟悉了,这字迹,这笔锋间的气韵,确是无根生亲手所留无疑。

  就在众人的目光被穹顶字迹吸引时,夏柳青锐利的目光已扫过四周洞壁,他忽然出声,带着惊疑:“你们快看!这四周的墙壁上……有字!”

  众人闻言,立刻看向符陆。

  符陆心领神会,掌中赤火微微一颤,分化为数团较小的火焰,如灵动的萤火,轻盈地飞向四周石壁,柔和而稳定地照亮了这片巨大的环形空间。

  仔细看去,果然发现巨大的环形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刻痕,隐约能辨认出许多字的轮廓与片段,其笔法架构,显然与入口处的“人身难得”的字体一脉相承,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至于这九曲盘桓洞,自然就是出自无根生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