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347章

作者:爱吃闲淡

  众人纷纷辨认起墙壁上还能认出来的字,很快便意识到这里刻画着的便是紫阳山人——张伯端的《悟真篇》的文字。

  “看这手法,是有人刻意要抹掉这些字,”凌茂凑近一面墙壁,指尖拂过那些深刻的刮痕,“但是他还是想让人知道这洞府的原主人是紫阳山人张伯端,再加上这九曲盘桓洞的隐喻,大概也能猜出此人的想法。”

  “不要好为人师~”

  “掌门有什么想法?你给我们仔细说说。”

  夏柳青追问。梅金凤也认真倾听,她渴望了解无根生的想法,这或许与他离开全性、消失于世有关。

  不过这两人是真的演都不演了,之前还说是某人,现在已经开始直呼掌门了。

  凌茂便陪着几人聊了起来,将自己的推测娓娓道来。

  而此时,符陆却与他们不同。他并未过多揣测无根生的意图,只是举着火球,缓缓移动,照亮更大范围的墙壁。他不想猜无根生怎么想,他只想亲眼看看,这地方到底有什么!

  自踏入这深埋地下的洞窟,他体内的炁就变得异常活跃,尤其是丹田深处那枚赤丹,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微微震颤,与这洞窟中弥漫的某种古老而残缺的道韵,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被刻意毁坏、却又倔犟残留的字句:

  “虚心实腹义俱深,只为虚心要实心。”

  “莫若炼铅先实腹,且教守取满堂金。”

  这些破碎的经文,如同带着千钧重量,一字一句砸入他的心湖。张伯端作为南派内丹丹祖,其《悟真篇》直指金丹大道的根本,阐述性命双修、逆返先天的至高法门,乃是人类修士梦寐以求的至高典籍。

  这对于走兽草木之属修行,往往比人类更为艰难,因其先天蒙昧,更难明心见性、把握体内精炁神的微妙变化。

  修行丹法的异兽,少之又少。就拿符陆从铁刹山那儿得到的丹法。四位家人之中,也只有符泽修成了,而符花、符佳和符梦则是完全不得其门。

  然而,此刻这些经文落入符陆眼中、心中,却仿佛黑暗中的灯塔,为他照亮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径。他身为异兽,修行赤丹法,虽力量强横,却也深知自身局限在于“性功”(心性修为与对天道的领悟)不足,往往过于依赖本能和先天禀赋。

  可惜!

  符陆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遗憾与愤懑。

  这洞府的原主紫阳山人,在此地留下的道韵烙印本该无比深厚,是无价的修行宝库。可如今,绝大部分都被无根生以绝强的手段近乎彻底地抹去了!只留下些支离破碎的句子和这片空寂的洞窟,道韵万不存一,如同被砸碎的宝镜,再也难映全貌。

  这感觉,就像饿极了的人看到一桌绝世佳肴,却发现绝大多数盘子都被砸烂,只剩些许残羹冷炙,虽能品出一丝余味,却根本无法果腹,更别提窥见菜肴本来的精髓了。

  这二十四节通天谷是个巨大的“修身炉”,修身之后是什么?

  养性!

  在这代表着百会穴下的洞府之中,在“人身难得”的警示之后,原本肯定存在着紫阳山人留下的、关于归根养性的精妙法门和浑厚道韵!那是直指“真人”之境的钥匙!

  如今钥匙几乎被毁,前路似乎已断。但符陆那双黑溜溜的眼珠里,却燃起了更加炽烈的光芒。即便只剩碎片,这也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大的一次机遇!

  他不再理会周围的讨论,不知不觉间,已缓步走到洞窟最中心的位置。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是整个洞府道韵流转的核心节点。他缓缓盘膝坐下,自然而然地摆出了五心朝天的姿势,双手结印,置于膝上,掌心、足心、头顶百会,皆微微敞开,仿佛要承接天地之气。

  他缓缓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四周残存道韵的微弱共鸣中,试图从那破碎的经文和残存的气息里,捕捉那一丝无上玄机。机会是渺茫的,但出手不需要理由。

  就在他心神彻底沉入的刹那——

  嗡!

  他眉心处,那道赤金色的火纹骤然亮起,如同睁开了一只天眼,散发出灼热而威严的光芒!与此同时,那几团原本悬浮在空中、为众人照明的赤色火焰,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瞬间化作数道流光,嗖地一声尽数没入符陆体内!

  更令人惊异的是,远在千里之外,那些被符陆悄然播撒于各地、作为后手或感应节点的微弱火种,此刻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纽带牵引,跨越空间的距离,化作丝丝缕缕难以察觉的赤色流光,从虚空中渗出,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丹田赤丹之中!

  这一刻,符陆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仿佛散落的力量重归本源,赤丹前所未有的凝实、灼热,与这洞府中残存的、属于紫阳山人的古老道韵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他不再去试图“修复”或“理解”那些被毁去的部分,而是以自身此刻的“圆满”状态为基,去感受、去捕捉那弥漫在破碎之中的、最本质的“道”的韵律。

  唰——!

  随着所有光源瞬间回归符陆体内,整个九曲盘桓洞,骤然陷入了一片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符陆眉心那点灼热的火纹,在黑暗中如同微弱的星辰,映照着他毛茸茸的面容。

  “怎么回事?!”

  “符陆?!”

第392章 算计

  洞窟内,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符陆眉心那点赤金火纹,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孤星般散发着微弱而恒定的光芒。

  凌茂和冯宝宝几乎在光线消失的同一刻便有了动作。

  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状况,默契地从各自的储物法器中取出特制的长明火把,“噗”地一声点燃,稳定柔和的光晕迅速驱散了身旁的黑暗,照亮了以符陆为中心的一小片区域。

  两人一左一右,无声地守护在盘坐入定的符陆身旁,姿态自然,仿佛早已习惯。

  凌茂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尤其在不远处的夏柳青和梅金凤身上略有停留;冯宝宝则安静地站着,眼神清彻,看似随意,但也是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不过,很显然夏柳青和梅金凤并不会对符陆动手。

  夏柳青和梅金凤在最初的黑暗带来的短暂惊愕后,并未有任何异动。夏柳青只是皱了皱眉,身体下意识地更靠近梅金凤半步,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目光落在符陆身上时,更多的是探究与凝重,并无半分恶意。

  梅金凤则怔怔地看着眉心燃着奇异火纹、周身玄奥气息流转的符陆,眼神复杂。心中突然有一种被利用的感觉,不过她抬眼望向冯宝宝,最终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显然也不会在此时出手打扰。

  此刻,符陆正身处这二十四节通天谷最核心、最隐秘的“房间”——九曲盘桓洞的最深处。他心神彻底沉入体内,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觉,全部意念都专注于体悟这山谷独特炁局所带来的玄妙感应。

  双宫并立,奇门局瞬息展开。

  山谷的每一处关窍、地脉的每一条流转向,都如同清晰的脉络,在他心海中勾勒出一幅巨大的、活着的能量运行图景。他“看”到了那助人“得炁”的奥秘,也“触”碰到了那被无根生几乎抹去的、紫阳山人所留道韵的残缺痕迹……

  在这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一场关乎根本的感悟,正在符陆的识海深处,悄然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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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二十四节通天谷外,三道身影的出现,打破了破了此地亘古的宁静。

  “”

  没过多久,几人便踏入了山谷,其中一人怀中内衬微微一热,一张符纸无风自动,一粒微不可查的火星倏地从中跃出,化作一道几近无形的流光,急速射向山谷最深处的黑暗中。

  三人中,那个身材高大肥胖的身影(阮丰)直勾勾地盯着火星消失的方向,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憨厚的脸上露出纯粹的惋惜:“好吃的……飞走了……”

  “看样子,那小子在里面又搞出不小动静。”周圣望着那瞬间消失的火星,似有所感。但转眼瞧见阮丰这副馋涎欲滴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斥道:“啧,十七!妹夫不是已经帮你稳住了嗜症,怎么你这馋痨的模样还是没半点长进?!”

  最关键的是,周圣心知肚明一件事——阮丰,是吃过“人”的。这份认知,让他的责备中更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不用疑惑,他在自责,只不过他自责的方式通常还是要骂在别人身上。

  阮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那光头讪讪道:“王子仲的医术是厉害,我能控制住不失控……但闻到、看到‘好吃’的东西,这心里头……还是忍不住想吃嘛……”他赶紧转移话题,扭头看向旁边一直沉默寡言的第三人,“诶,十九,你上次不是去见二十五了么?怎么没把他带回来?”

  一直安静旁观的张怀义闻言,沉默了一瞬,才若无其事地开口,声音平淡:“他跟二十二一样已经成家,不想再牵扯进这些是非之中了,所以我帮着处理了一些尾巴,让他能活得清净一些。”

  他顿了顿,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补充道:“还有三十二也是,如今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叫做宁宁。”

  这消息像寒冬里的一点微光,至少证明他们这群人中,还有人能够挣脱宿命,获得平凡的幸福。

  “可惜那丫头随她娘姓,姓储。”周圣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破了那点温馨。他本人并非什么父权拥趸,但似乎就是见不得张怀义因此流露出丝毫的宽慰,仿佛那点慰藉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幻觉。

  张怀义瞥了周圣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幽深的山谷,深邃的眼眸中,无人能窥见其底层的波澜。

  他顿了顿,然后开口继续讲述着三十六贼内其他人的消息,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一些哀伤:“除此之外,老四、十三、十四、二十一不知生死,也毫无消息。二十九应该还活着,只不过人也不知踪迹。”

  “三十三咱也确认他在唐冢中待着,只不过他应该不愿意见到咱们。”

  “三十五似乎也还活着,如今应该在东洋学画,但是他的剑留在了蓬莱,咱们现在也无法确定他的安危。”

  “不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将三十找回来,有他在,很多事都会轻松很多。”

  “找回了他,或许就能找到老四,当年的一切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

  三人之间刚刚升起的温馨气氛瞬间消散,各自的神情都有些落寞。

  不多时,在失落的情绪弥漫开来之前,张怀义将话题拉回正事,语气带着审视,“咱们可是把梅金凤‘请’来又放走,还给夏柳青下了暗示,引着他给信送到符陆那儿……这般算计,若那小子知晓了全部,依他的性子,怕是要翻脸。”

  “那就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周圣瞬间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了解这小子。虽然这小子看待咱们的眼光跟旁人不同,但他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可一直绷得紧紧的。想让他安安分分坐下来,听咱们摆布计划?绝无可能。”

  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仿佛看穿了什么:“他身上的‘毛’,得顺着捋,不能逆着来。得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发现’、‘选择’的路,咱们只是‘恰好’提供了点便利罢了,我记得老四就喜欢这么干。”

  不得不说,周圣对符陆的性子摸得很透。

  术士的心眼子,果然很多啊~

  张怀义闻言,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周圣的说法。

  但是下一刻,他又想起什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开口继续朝周圣问道:“那么,里面另外那两个人,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跟符陆和宝宝的关系好像还挺不错的,而且……当年也算是老四身边跟得最紧的那一拨,那梅金凤不算坏人。”

  张怀义口中的另外两人,无疑就是夏柳青和梅金凤了。

  对于利用全性这件事情,他们是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的,只不过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两人。

  周圣略微思索,便开口说了起来:“稳妥为上。只要他们不碍事,便由他们去。”

  张怀义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一直旁听的阮丰,眯着大眼睛,丝毫不关心刚才他俩讨论了些什么。

  山谷内外,洞窟深处玄奥的悟道在寂静中持续,而谷口的谋算也已暂告段落。命运的丝线,在明暗交错中,继续悄然编织。

第393章 再次求救

  “十七,仔细着点,”周圣目光锐利地扫过山谷岩壁上那些天然形成、却又暗藏玄机的古老刻痕,头也不回地叮嘱道,“周围影响着我们的炁,你要负责将其吃掉,别让它们干扰到我和十九做事。”

  他说话时,眼神片刻不离岩壁,手中已不知何时多了一叠早已绘满繁复玄奥纹路的图纸,指尖在其上快速点划,似在对照、推演。

  阮丰闻言,憨厚地点点头,没有作声。

  他那本就微张的嘴巴不再收敛,悄然加大了吸摄的力度。霎时间,周围空气中那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独特引导之能的天地炁息,仿佛受到了无形漩涡的强力牵引,化作缕缕肉眼几不可见的细微流光,更快速地涌入他的口中。

  更精妙的是,这股吸力被他控制得极为精准,巧妙地绕开了周圣和张怀义身周的区域,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片无形的“平静地带”,确保不影响两人的动作。

  此地用于自然而然引导人运功的炁,就这样被阮丰当成了小零食。

  “就那儿,十九!”周圣忽然抬手指向岩壁上一处纹路,语气果断,“按‘丙叁’图谱上的改法,把这里动了。”

  张怀义闻声,目光飞快地在周圣手中图纸的某处扫过,瞬间了然。

  他并无多言,只是默然抬手,并指如笔。指尖不见璀璨金光,反而凝炼出一抹极度内敛、近乎纯白的锐利毫芒!

  那白芒如最精细的刻刀,又似灵动的丝线,在岩壁上看似随意地一划、一挑、一勾……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烟火气,旧痕便被悄然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纹样。

  神奇的是,经他修改之处,新生纹路与周边天然的岩石肌理、以及山谷本身蕴含的古老道韵完美融合,仿佛它们自古便生在那里,浑如一体,再也看不出半点人为斧凿的痕迹。

  周圣仔细审视着修改后的效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又指向下一处:“嗯,不错。接下来,兑位七寸,乙贰谱……”

  三人便在这幽静的山谷中,以这种匪夷所思的默契配合,悄然修改着这二十四节通天谷中的某些东西。

  而与此同时,深藏于地下洞府核心、正尽力沉浸在参悟玄妙状态中的符陆,几乎在周圣三人动手修改谷中炁局的第一时间,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他眉心赤金火纹更加灼灼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