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吃闲淡
成熟,太成熟了!
符陆心里默默吐槽,不愧是渣男的好苗子。
冯宝宝微微偏了偏头,眸光沉静,似乎在消化这些话。
就在这时,船舱里忽然响起王子仲很轻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昏睡中的人听,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近乎叹息的温柔:
“我的爱情,没那么多道理,也没那么多分寸。”
一直静静躺着的端木瑛,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在咒力被清除、身体被温和修复时,意识便已从深沉的黑暗底层慢慢浮起。
只是,经年隔阂,骤然的自由与靠近,让她心头被巨大的茫然和一丝难以面对的羞惭堵着,不知该如何睁开眼,如何面对这失而复得的一切,尤其是面对守在一旁的、气息如此熟悉的他。
她索性继续闭着眼,假装未醒,贪恋着这片刻无需回应的安宁,也积蓄着面对的勇气。
直到此刻,听到王子仲这句低语。
“我的爱情……”王子仲的声音顿了顿,更轻,却更沉,每个字都像滚烫的烙印,直接烫在端木瑛的心尖上,“就是你而已。”
他伸出手,这次不再是试探地拂开发丝,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轻柔却坚定的力道,握住了端木瑛放在身侧、有些冰凉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稳稳地包裹住她的心。
“醒了就睁眼,瑛子。”他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反驳的意味,像个发现自己宝贝在装睡的小孩子,有点固执,有点霸道,更多的是失而复得后生怕再失去的、小心翼翼的笃定,“看多久都行,我在这儿。但手……我抓住了,就不放了。”
端木瑛的心,像是被这最简单直白的话烫了一下,又酸又胀,最后那点彷徨和逃避,在这近乎蛮横的温柔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
船舱里暖黄的灯光落入她依旧有些虚弱的眼眸,微微有些刺痛,但更清晰地映出了眼前人的模样、还有那一眨不眨看着她的脸庞的眼睛。
那么熟悉,又仿佛隔了千山万水,跨越了漫长光阴。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王子仲看着她蓄满泪的眼,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抬起来,有点笨拙地用指腹去擦她眼角溢出的泪。
“哭也行。以后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有一条——”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气息拂在她湿漉漉的眼睫上:
“得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准偷偷跑了。”
“嘶——”
符陆看得后槽牙一酸,下意识搓了搓胳膊。好家伙,这什么霸总台词。
他刚腹诽完,眼睛瞬间瞪大。
船舱里,那两人……竟然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亲上了!
“喔”冯宝宝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语调少见地扬起。
符陆脸一热,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想去捂冯宝宝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宝儿姐!小孩子不能看这个!”
结果他的手刚盖上去,冯宝宝就面无表情地、十分自然地抬起手,用两根手指精准地分开了他捂住自己眼睛的手指缝。然后,她就透过那分开的指缝,继续一眨不眨、认认真真地看着。
符陆:“……”
他捂了个寂寞。
角落里的凌茂早在王子仲低头那一刻,就非常自觉地、悄无声息地转了个身,面朝船舱外漆黑的海面,背影写满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夜还很长,海风依旧微凉,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端木瑛就是喜欢王子仲这小男人霸道的一面。
第520章 平静与战斗
“你长高了,也变壮了……”端木瑛靠在王子仲怀里,手指没什么力气地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的脸颊,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好像要把眼前这个男人,和记忆里那个靦覥的小男人一点点对上号。
“嗯,你也……”王子仲话到嘴边顿住了,只是更紧地搂住她,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是啊,我这双眼睛……最像你了。”
端木瑛闻言,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他手臂一下,语气带着点久违的、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的娇嗔不满:“能不像嘛?”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拉起王子仲一只手,贴在自己心口偏左的位置,抬眼看他,眼底有水光,也有狡黠,“不过,你瞧我的眼睛……”
王子仲的手掌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指尖微微颤抖,随即用力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同样温热跳动的胸膛,声音哑得厉害:“是我的。”
“嗯。”
两人额头相抵,无声笑了,眼泪却又滚下来,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那些年错失的光阴,经历的痛苦与分离,仿佛都在这简单到近乎直白的确认中,被汹涌澎湃的失而复得所淹没。
双全手的神妙,让他们得以在某种意义上完整地找回彼此。
船舱门口,被遗忘的围观群众反应各异。
符陆听得嘴角又是一抽,心里疯狂吐槽:这狗粮噎得慌!双全手了不起啊?等等,双全手……
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有个小灯泡“叮”地亮了。
双全手……不仅能作用于人体,修改肉身,调和性命……那,植物呢?植物也是有基因图谱的呀!
只需要用红手去去影响、优化作物的性状……抗病、增产、耐旱、营养强化……那岂不是在农业种植上,都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粮食安全、农业崛起,不再只是梦想!
众所周知,农业才是华夏国之根本所在。
若这想法能落地,他们二人,便天然拥有了最厚重的护身符。
他看着船舱内终于相守的两人,眉头微微蹙起。高兴归高兴,但现实问题摆在眼前。
曲彤还不知道下场如何,背后有着什么势力。
端木瑛和王子仲的身份、能力,注定他们无法完全回归普通生活。江湖风波不会因他们团圆而止息,甚至可能因为他们重聚而招来更多觊觎。
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保护他们,让他们远离江湖核心纷争,又能发挥所长、安稳生活的地方。
符陆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暗堡。
在那里,他们既能得到相对平静的生活,又能为国家、为更广泛的层面做出贡献,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当然,这需要运作,也需要他们自己同意。但眼下,这也是符陆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去处了。
否则,无疑只有出国这条路子能走了,但是放走这两人,无疑是可惜的。
符陆摸了摸下巴,暗自思忖起来。
与此同时,深邃冰冷的海水之下,是另一番景象。
纪沛揽着气息萎靡、脸色惨白的曲彤,将潜渊水遁催发到极致,根本不顾及自身的消耗,只求速度,再快一点!
曲彤靠在他肩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但身上红、蓝二色光芒却交替闪烁,明灭不定。
她在争分夺秒,以双全手强行稳定伤势,梳理被周圣精神冲击搅乱的识海,修补被端木瑛紫炁针损伤的经脉。虽然远未恢复,但至少要让身体在抵达接应点前,拥有一丝反击或自保之力。
在他们身后,五道身影如同附骨之疽,破水追来,搅动起道道激烈而不易察觉的暗流。
前方,幽暗似乎到了尽头,隐约有朦胧的光亮自上方透下,更庞大的阴影轮廓出现在感知中。
公海区域,夜色笼罩。
一艘中等规模的船只静静停泊在海面,船身漆成不起眼的深灰色,桅杆上挂着一面红日白旗,在海风中微微飘荡。
船舷边,几道模糊的黑影静静矗立,等待着来人。
纪沛精神一振,看到了希望。他再次压榨体内几乎枯竭的炁,墨黑水膜光芒暴涨一瞬,速度竟在极限之上又快了半分,如同离弦之箭,射出海面。
“噗——哗啦!”
两道纠缠的身影猛地破开海面,带起大蓬水花,如同跃出海面的飞鱼,精准地落在船舷之上,正是纪沛与曲彤。
纪沛脚下一软,踉跄半步,立刻被旁边一名接应者扶住,他脸色惨白,气息紊乱,显然消耗过度。曲彤则被他半抱着,依旧闭目,但身上红蓝光芒已渐趋稳定,只是气息微弱。
“准备撤离!”接应者中为首一人,是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年男子,他沉声下令,同时锐利的目光扫向海面。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嗖!嗖!嗖!嗖!嗖!”
五道身影紧随其后,自不同方位、以不同方式破水而出,带起五道雪白的浪花,如同五颗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向甲板!正是周圣、张怀义、谷畸亭、风天养、阮丰!
“敌袭!拦住他们!”冷峻男子厉喝,同时身形不退反进,率先迎上!他双手在胸前一合,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口中低喝:“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结界·封!”
随着他最后一个“前”字吐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复杂符文光罩以他为中心骤然张开,迅速扩向整个甲板前方,试图将刚刚落地的五人阻挡、束缚!
“哼,阴阳术的九字真言结界?徒有其表!”周圣冷哼一声,脚下未停,眼中奇门图影一闪。他并未直接攻击结界,而是伸手虚虚一划,低语:“乱金柝!”
那急速扩张的淡金色结界光芒骤然一滞,扩张的速度瞬间慢了数倍,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
“影遁·胧身!”几乎是结界被破的瞬间,两名接应的黑衣忍者身影同时变得模糊,如同融入甲板上的阴影,下一瞬已出现在张怀义身侧,手中淬毒的苦无与手里剑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要害!
然而他们的攻击却落空了。
张怀义的身影仿佛提前预知般微微一侧,便以毫厘之差避开,同时反手一掌拍出,金光吞吐!
“嘭!”“嘭!”
两声闷响,两名忍者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撞在船舱壁上,口中溢血。
“小心!是强者!”另一名接应者惊呼,此人身材矮壮,双手戴着一副漆黑的金属拳套,大喝一声,周身肌肉膨胀,皮肤泛起岩石般的灰白色光泽,怒吼着冲向看起来最是高大威猛的阮丰!“岩拳·碎!”
“来得好!”阮丰咧嘴一笑,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没有附上多少炁,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体力量与速度。
轰!双拳对撞,气浪炸开!
那矮壮汉子脸色剧变,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蛮力传来,无奈只能向后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谷畸亭和风天养身影飘忽,并未参与正面战斗则是时刻注意着船上的其他人,除了那冷峻抱着长刀的剑客外,还有三名一直未动、站在船舱门口附近、穿着神官服饰、气息晦涩的人,以及数名手持奇怪法器的黑袍人。
除此之外……还有普通人?
“开枪!射击!覆盖甲板!”
“哒哒哒哒——!”
船舱顶部、两侧预先设置的掩体后,骤然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枪声响起的一刹那,周圣、张怀义、谷畸亭、风天养、阮丰五人的目光,几乎同时变得冰冷刺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凛冽的寒芒与……某种深沉的厌恶。
这配置,这手段……几人瞬间勾起了某些并不美好、甚至堪称惨痛的回忆。
某些跨越了国界、混杂着硝烟与鲜血的仇恨,似乎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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