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418章

第521章 拖延时间

　　“哒哒哒哒——！”

　　炽烈的火舌撕裂夜的宁静，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笼罩向甲板中央的五人。这熟悉而刺耳的声响，瞬间触动了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某根弦。

　　说句不好听的，三十六贼倒就倒在了胜利前的猜忌之中！

　　但凡晚些时候爆出结义的事情，甲申之乱都不会闹这么大。

　　眼前的场景，与某些不堪回首的片段隐隐重叠，虽然不尽相同，但那混合着硝烟与恶意的气息，足以点燃最压抑的怒火。

　　五人的眼神，几乎在同一时间变得冰冷刺骨，再无半分戏谑或试探。先前或许还存着擒拿曲彤、问出情报的心思，此刻，面对这配合默契、动用现代火器的围杀阵仗，那点心思已化为最纯粹的凛冽杀意。

　　对这船上的人，无需留情。

　　“巽字·香檀功德。”

　　周圣的声音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漠然。

　　他脚下，常人不可见的奇门局光芒微闪，范围顷刻覆盖大半个甲板。下一瞬，诡异而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发生了——这艘船本身，那厚重的木质甲板、船舱壁、乃至部份桅杆，仿佛突然被赋予了扭曲的生命力！

　　无数尖锐的、带着木刺的凸起如同活物般疯狂生长、蔓延、穿刺而出！它们的目标正是那些开枪的枪手！

　　“啊——！”惨叫声顿时响起。

　　木刺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瞬间搅乱了射击阵型，几名枪手或被刺穿脚掌钉在原地，或被突如其来的木刺干扰了射击，火力网顿时出现缺口破绽。

　　几乎在木刺暴起的同时，谷畸亭的身影在甲板上数个位置同时闪烁了一下，又同时归于一处，虚实难辨。他并未直接冲向某人，而是双手抬起，在身前虚虚一按，低语：“方寸天地。”

　　以他为中心，一种无形的、扭曲空间的力场骤然扩散。

　　那三名原本静立船舱门口、气息晦涩的白衣神官，以及他们身旁数名黑袍人，突然间感觉周遭的空间变得粘滞、错乱！

　　明明同伴就在身侧，却仿佛隔着扭曲的玻璃，距离感变得模糊；想要结印施法，手势却莫名偏离了轨迹；甚至连自身的炁息流转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紊乱！

　　他们如同被困在了一个不断变幻、难以捉摸的透明牢笼之中，虽未受到直接攻击，却瞬间失去了对战场环境的精准掌控和协同施法的时机。

　　面对倾泻而来的子弹和从木刺间隙扑来的敌人，张怀义周身原本凝实的金光骤然流动，化作一柄古朴厚重、刃口跳动着细密金色电芒的关刀！他单手拖刀，一步踏出，地面微震，关刀横扫！

　　“轰——！”

　　金光关刀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数名试图近身拦截的、身手矫健的忍者与武士，连同他们格挡的武器，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稻草般轰然倒飞，筋断骨折！

　　刀芒余势不减，直接将一处机枪掩体连同后面的枪手斩得粉碎！

　　张怀义舞动关刀，招式大开大合，看似简单，却带着一种霸气，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金光与雷芒交织，所向披靡！

　　虽然张怀义性子阴了点，但是打斗确实是正得不得了。

　　风天养的身影则在一阵阴风中变得模糊，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得幽深、冰冷，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灵覆！”

　　随着风天养话音落下，他的身躯化作幽灵，立马散成几团，径直穿过敌人的身体。

　　风天养如同无形的死神，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敌人无声倒下，场面诡异而恐怖。

　　但凡被其穿过身体的家伙，都会瞬间僵住，脸上血色尽褪，眼中神采急速黯淡，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并没有一丝外伤，但是其魂魄在接触的瞬间便被风天养身上附带的斩魂灭魄的力量直接直接震散抹杀！只余下单纯的灵性，孕养自身。

　　阮丰的战斗方式则最为直接、蛮横。

　　他狂笑一声，不闪不避，迎着子弹和刀剑直接冲入敌阵！子弹打在他肥硕的身体上，不停地制造着伤口，却不对其造成任何影响。

　　而他每一次挥拳、踢腿，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中者无不筋断骨折，吐血倒飞。

　　更诡异的是，随着他剧烈运动、不断击倒敌人，他原本壮硕如熊的身躯，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缩水，仿佛多余的脂肪、甚至一部分非必要的组织都在被高速代谢。

　　就在甲板上陷入一面倒的屠杀与混乱之际，纪沛已被两名接应者搀扶着，与刚刚勉强稳住伤势、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的曲彤，迅速退入了船舱深处。

　　船舱内部结构复杂，七拐八绕，很快来到一处隐秘的底舱。这里空间不大，却连接着一个经过伪装的防水舱口，下方幽暗的海水中，隐约可见一艘小型潜艇的轮廓。

　　“快！曲彤小姐，潜艇已备好，随时可以下潜离开！”一名接应者急声道。

　　纪沛靠坐在墙边，喘息着，看着曲彤，眼中带着询问。

　　外面激烈的战斗声、爆炸声、惨叫声不断传来，显然那五人比预料的还要恐怖，拖延不了多久。

　　曲彤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依旧虚弱，但明显已经缓过来了。

　　“扶我过去。”曲彤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纪沛挣扎着想站起，却被曲彤抬手制止。她在两名接应者的搀扶下，走到防水舱口边。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抬起手，红蓝二色光芒再次于指尖亮起，这次却微弱而稳定。她将手指点在自己心口，缓缓向下，划过腹部。随着她手指移动，她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透明，仿佛生命力在急速流逝，而她的腹部，却诡异地微微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生长、蠕动……

　　“小姐！您这是……”一名接应者惊呼。

　　“闭……嘴。”曲彤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但眼神决绝。数息之后，她猛地弓起身子，生出一小团肉瘤。

　　这肉瘤一离开她的身体，便迅速膨胀、变形，在红蓝光芒交织中，竟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化作了另一个曲彤！这个曲彤与她本体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眼神空洞，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且带着一种诡异的、非生非死的状态。

　　紧接着，曲彤本体指尖蓝芒一闪，轻轻点在这个新生的自己眉心。很快，空洞的曲彤眼神中，瞬间多了一丝极淡的、模拟出来的神采与灵魂波动，与此刻虚弱不堪的曲彤本体完美同步。

　　做完这一切，曲彤本体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纪沛……”她看向靠在墙边、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地命令道：“跟‘我’一起拖延他们，尽可能久。”

　　纪沛没有任何犹豫，只是默默站直了身体，尽管依旧摇晃，却握紧了手中的短刃，站到了那个曲彤身侧，如同最忠诚的傀儡，守卫着这个诱饵。

　　曲彤本体则在两名接应者的搀扶下，翻入了通往下方潜艇的防水舱口。舱盖在下方被轻轻合拢前，这两位接应者被无情的丢到船上拒绝，眼中已然是与纪沛相似的蓝芒。

第522章 定数

　　枪声早已零落，取而代之的是血肉的腥味、濒死的哀嚎、以及利器与炁劲交锋的画面。

　　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五个身负八奇技的强者，对上这些虽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甚至装备了现代武器的东瀛异人与忍者，结局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与屠杀。

　　实力的鸿沟，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科技能够弥补的了，他们需要更多的人命来耗，才有胜利的可能！

　　但是很明显，在大海之上，这就是一座移动的孤岛。

　　很快，甲板上还能站立的敌人已寥寥无几，只剩下那名冷峻的刀客首领、三名气息紊乱的神官以及少数几个悍不畏死、但眼中已露出绝望的死士在负嵎顽抗。

　　“速战速决，找到曲彤！”周圣声音清冷，脚下奇门局再变，巽字位与坎字位同时亮起，甲板上尚未清理的血水与海水骤然涌动，化作冰冷的水链缠绕向残余的敌人，同时空气中水汽凝聚，视野变得一片模糊。

　　残余的敌人背靠背聚在一起，脸上已无血色，做好了玉碎的准备。而在喧嚣震天的甲板之下，隐秘的底舱却是一片死寂，只有上方隐约传来的震动与闷响。

　　纪沛和那个曲彤也有了动作，他们指挥着两小喽喽从底舱隐蔽的储物格里，搬出了一箱箱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块状物体——高能塑性炸药。

　　动作熟练，配合默契，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炸药的数量惊人，按照他们的估算，一旦被同时引爆，其释放的狂暴能量足以将这艘船的龙骨炸断，将钢铁船体撕成碎片，并引发殉爆，在海上制造出一个短暂的、吞噬一切的火球与漩涡。

　　若能同归于尽或重创其中一二，自是意外之喜。

　　即便计划不成，当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船只沉没，一切痕迹被大海吞噬，曲彤已然葬身大海，假死脱身的计划，也便成功了大半。

　　甲板上，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戛然而止。

　　浓重的水汽缓缓散去，露出遍地狼藉。

　　周圣目光投向通往船舱内部的通道口，眉头微蹙。“曲彤的气息……在下面，很微弱，但还在。不对劲，太安静了。”

　　“管她对不对劲，抓出来就完了。”阮丰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率先迈步向船舱走去。

　　张怀义没说话，静静跟在了阮丰的后头，周圣、谷畸亭和风天养无声跟上。

　　船舱内部弥漫着血腥、硝烟和某种陈旧金属混合的古怪气味。

　　五人速度不慢，但异常警惕，谁也不知道这看似安静的船舱内是否还藏着什么陷阱。

　　循着那微弱却稳定的、属于曲彤的独特气息，他们很快来到了那处隐秘的底舱入口。

　　张怀义抬手示意其他人稍停，他指尖凝聚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屈指一弹。金光没入黑暗，短暂照亮了底舱入口附近的情况——空无一人，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杏仁又带着化学品的特殊气味。

　　“是炸药的味道，很浓。”张怀义沉声道，眼神锐利如鹰。

　　“看来是给我们准备了份大礼。”周圣冷笑一声，与其余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地以战斗队形，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底舱。

　　这里堆放着一些杂物和管线，空气中那股炸药的味道更加刺鼻。而在底舱深处，几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等待已久。

　　正是纪沛，以及被他护在身后、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眼神却直勾勾看向入口方向的——曲彤。

　　“曲彤，”周圣率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底舱中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不必顽抗了。跟我们走，你的生死，由瑛子来决定。”

　　“呵，有你们一起陪葬，我这条命也就够本了！”曲彤脸上生动地浮现一种疯狂和绝望并存的神态，不得不说，以假乱真的水平真不赖。

　　又或许，这其实也算是“真”的无疑。

　　就在这时，纪沛与两东洋人一同出手，不为伤害对方，只为了缠住对手。而曲彤藏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时间，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拉伸、扭曲。

　　周圣、张怀义、风天养、阮丰四人，几乎是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练出的、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与对同伴的绝对信任，不约而同地朝着谷畸亭的身侧猛地一凑！

　　谷畸亭的双眼，在这一刻失去了焦距，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破碎的、难以名状的画面与线条飞速流淌、重组。

　　五人的身影，连同他们脚下极小的一片区域，瞬间变得“模糊”了。

　　就在他们身影模糊的同一瞬间——

　　“轰隆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爆发！不是一声，而是无数声叠加在一起，形成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声浪！安置在底舱各处、乃至船上其他关键结构处的烈性炸药，被同时引爆！

　　毁灭的火光首先从底舱深处迸发，瞬间吞噬了船上还存在的一切。

　　紧接着，爆炸的冲击波和火焰如同苏醒的熔岩巨兽，沿着通道、管线、舱壁疯狂蔓延、叠加、共振！

　　整艘船猛地向上拱起，仿佛被无形的巨拳从底部狠狠锤击！坚固的钢铁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在一连串更加剧烈的内部爆炸中被无情地撕裂、折断！

　　船体从中间开始扭曲、断裂，巨大的裂口中喷吐出赤红的火焰和浓烟，甲板上的碎片、尸体、武器残骸被高高抛起，又被更猛烈的爆炸卷入、撕碎。

　　火焰与海水猛烈碰撞，蒸腾起遮天蔽日的白色水蒸气，混合着滚滚黑烟，缓缓升腾。

　　灼热的海水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浇在燃烧的残骸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更多刺鼻的烟雾。

　　一块面积不大的浮木上，五道身影稳稳地落在上头。

　　衣角微脏！

　　“曲彤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周圣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