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吃闲淡
墨玉作为非生魂灵，倒是能保持相对良好的状态，对这一招的抗性极高。
“就是这样的喵~如今就是想办法将他从这种状态中拉出即可。”墨玉将此刻凌茂的状态清楚地描述出来。
“剥离感知嘛…可我刚才感觉到的并不是这种……”符陆眉头紧锁，低声呢喃。
他方才救援时，也有一瞬的异样。
但他体验到的是一种躯体急速“老化”、“腐朽”的沉重感，只不过在他化焰遁走的瞬间，这种感觉便被净化干净，未能真正侵蚀符陆的心神。
佛家五蕴，色、受、想、行、识，凌茂此刻所陷，正是其中“受”与“识”被扭曲侵蚀之苦。
感官接收犹在，却无法形成有效感受；自我意识尚存，却与感知世界产生割裂，陷入无知无感的幽闭。
众人对此并非全无预料，事先对葛无求此人有所调查，知其手段诡谲，却未料竟难缠至此——瞅一眼都不行！
符陆与冯宝宝也未闲着。
符陆指尖燃起一缕纯净近乎透明的火焰，缓缓贴近凌茂眉心灵台。
身陷囹圄的凌茂确实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温暖，但这感觉缥缈难握，如同母腹中的胎儿感知外界，模糊而无法触及根源。
身陷囹圄的凌茂自是感受到了一股温暖，却如肚中婴孩一般，难以把握。
冯宝宝则伸出手，掌心泛起朦胧清光，正是“神灵明”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凌茂体内，试图解析、瓦解那作用于凌茂感知的异力。
然而，清光流转之处，那异力虽被稍稍扰动、化解些许，却未能如往常般彻底崩解，反而如同流水遇隙，滑过他处，重新凝聚。
这异术仿佛并非单纯基于“炁”的构造，其根源更近乎某种直接作用于精神与感知本源的“规则”，让神明灵第一次遇到了难以完全破解的目标。
“规则”之所以称之为“规则”，那就是它本应该就是如此模样，所以神明灵未竟其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并非无效，但……无法根除。”冯宝宝收回手，平静陈述，眼中少见地掠过一丝思索。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观察的墨玉，猫瞳中幽光闪烁。
她可以与凌茂感同身受，又因为自身特殊状态而保持清明，对凌茂的遭遇，有着截然不同的视角。
她隐隐感觉到，凌茂所陷的这种窒息与剥离，并非凭空制造，更像是……被强行拖回了某种生命最初、最原始的困境之中——那是出生前，或出生时的某种痛苦与隔绝的记忆或感受。
一个古怪却似乎直指核心的念头在她灵台中浮现，“如果，让他再‘生’出来一次呢？不就得了？”
“咋生？剖腹产嘛！？”符陆听见墨玉的嘀咕，不由得下意识回了一嘴。
但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脑袋歪了歪，仔细琢磨墨玉那乍听荒诞的提议……
好像……并不是没有道理哇！
常规手段如温水煮蛙，难以破局。那不如……以非常之道，行非常之事！
“宝儿姐！”符陆眼睛一亮，立刻看向冯宝宝，“用双全手的蓝手直接对准凌茂的意识！剪开它！！”
冯宝宝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掌心隐约流转着一抹深邃的蓝色韵调，她将手掌轻轻按在凌茂的头顶。
泛着蓝光的炁，缓缓渗入凌茂的意识深处，直接攻击凌茂的意识。
冯宝宝的操作带着她一贯的特点：稳定、耐心，且极具分寸感，一节更比一节强！
一次又一次地控制着“攻击”凌茂神魂的力度，直到真的剪开了……
“呃……！”
凌茂感觉自己遭了老罪。
意识懵懵懂懂、浑浑噩噩之间，全凭本能持续默诵的净心神咒护持住最后一点灵台不灭，让他在那种万物剥离的窒息中，仍能保持一丝清明。
如果说符陆的火焰给他带来的是温暖的话，那么冯宝宝的蓝手无疑就是接生婆一遍喊着用力，一边拉着他的腿，将他拉出来。
简单粗暴！
第564章 秘闻
窒息感如潮水般退去，剥离的虚幻迅速消散。
视觉重新聚焦，光影有了形状与色采；耳中传来洞窟外隐约的风声、近处同伴的呼吸；衣物的粗糙触感、地面岩石的冰冷、体内翻腾的气血与疲惫……
所有这些曾一度失去意义的感知信号，此刻如同决堤洪水，汹涌地冲回他的意识，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冲击。
“嗬……嗬……”
凌茂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又缓缓恢复正常，随即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
劫后余生！
不过，一种难以言喻的丢脸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下山前，师兄张之维都曾夸过他——他凌茂，可以凭借江湖经验和心性与那恶僧周旋。
结果呢？第一个照面，差点就着了道，心神被困。
丢人啊！
“咳……”他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抬眼便对上符陆、冯宝宝以及墨玉三道关切的视线，那股丢人感更盛，忍不住不大不小地开了个玩笑，试图掩饰尴尬：
“那个……咱们才开始学那修持元神的法门没多久，根基不稳，中招也……也算正常吧？”
符陆脸上的凝重未消，闻言倒是没调侃他，反而很认真地点头：“理解。我当时冲进去捞你，也感觉到一股子不对劲，好像身子一下子老了八百岁，沉得慌。幸好我溜得快。”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这老和尚，太诡异了。连他怎么出手的，都没太看明白。”
“有没有一种可能，”凌茂喘息稍定，回想起那幽暗中的直面，以及随之而来的、无可抗拒的感知剥离，沉声道，“是咱们看见了他，或者说……感知到了他的存在，所以就中招了。”
凌茂是直面过葛无求的人，这猜测带着亲身经历的寒意，颇有几分可信。
“有可能。不管怎样，这老和尚邪门得很，得让大家心里有数。”符陆点头，脸上也是凝重。
这是他们遇上的人中，最古怪的对手。
墨玉闻言，幽光一闪，没入凌茂体内休憩，方才维持凌茂身体，她也耗神不小。符陆也挥手收起了隔绝内外的大千纸。
纸屋撤去，张乾鹤立刻上前，神色关切：“凌师叔，您没事吧？”
“师叔，没事吧？”张乾鹤一见到凌茂，便关心道。
“无碍，虚惊一场。”凌茂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迅速切入正题，“我已将洞窟深处大致摸了一遍。药仙会那帮人，加上那个韩立丘，实力不过尔尔，不足为惧。棘手的是那葛无求，手段诡谲难防，确如情报所言，极难对付。”
众人闻言，面色皆是一肃。能让凌茂如此评价，葛无求的危险性不言而喻。
凌茂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而且，那些孩子……已经被种上蛊了。我亲眼所见，四十九个木盆，药汤中皆有蛊虫在活动，已与孩童身体有了初步勾连。”
此言一出，气氛骤然凝滞。
就连清河村的罗淑宁四人，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她们身为蛊师，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孩童先天一炁最为纯净浓郁，以此试蛊、养蛊……”罗淑宁的声音带着冷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即便侥幸存活，根骨经络乃至灵智，都可能遭不可逆的摧残。”
“这事儿，已刻不容缓，得快些将这些无辜的孩子救出来。”
此刻，她心中对追回清河村圣物的急切，已暂时被对这些无辜孩童性命的担忧所取代。
救人，必须立刻救人。
符陆将罗淑宁的反应看在眼里，眼睛眨了眨，心中默默给她打了个好评：是个好人。
“我还有一点发现！”凌茂再次开口，声音已恢复平日的冷静，“那葛无求，或许……根本就不在意那些孩子。他虽然守在那儿，但等我暗中探查完一圈，甚至确认了孩童状况，他都未曾有过任何动作。直到……直到我无意中，发现了他的存在。”
“他那副模样，更像是在等人。”
“嘶……”张乾鹤倒吸一口凉气，“师叔，那你岂不是……已经暴露了？”此话一出，张乾鹤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他肯定被发现了呀，起码那葛无求肯定知道了！”一旁的吴贤灵心直口快，虽然刚才被师父喝止，此刻还是忍不住接了话，看向张乾鹤的眼神带着点“怜悯”的意味。
罗淑宁却缓缓摇头，低声道：“葛无求知晓了，不代表药仙会那些人也一同知晓了，同样也不代表韩立丘知晓了。”
坏人各有心思，互相提防或利用。
可他们这些想要救人的，却依旧举步维艰。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我师父曾经与葛无求打过交道。据她所言，此人早已甚少在江湖走动，更鲜少为人驱使。如今突然出现在此地，为一个不入流的药仙会‘看门’……恐怕，他所图者大，或许与全性内部某个尘封已久的大秘密有关。”
“什么秘密？”凌茂立刻追问。
罗淑宁略微沉吟，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缓缓道：“据说全性中有一箓，名为保真箓。”
“保真箓？”凌茂眉头微皱，他行走江湖多年，且出身江湖小栈，对全性了解不少，却从未听闻此物。
“嗯。”罗淑宁点头，“此物据传，乃是由当年那位黑衣宰相——姚广孝所创，而他，亦是全性的第二任掌门。”
“那‘保真箓’是其道果所凝之物，玄妙非常。只不过，后来因刘伯温斩断天下龙脉，致使道果难成，其谋划终究落了个空。”
“姚广孝因此心生愤懑，为泄私愤，曾鼓动当时的全性众人，于太平时节搅动风云，意图倾覆天下……当然，”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确定，“这些也都是很久以前，我师父闲聊时提起的陈年旧闻，虚无缥缈，不知真假。我只是忽然想到，能引动此等人物现身的，或许非比寻常。”
众人听得神色各异。这段夹杂着历史秘辛与江湖传闻的故事，真伪难辨，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却是让符陆深思了起来。
符陆和凌茂对视一眼，不免朝着冯宝宝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点担忧的神情。
冲宝儿姐来的！
他们俩同时意识到这一点。
“保真箓”是什么玩意儿，他们不甚了了。
但是在场跟全性牵扯最大的因果，就只有冯宝宝了——全性第三任掌门的女儿。
全性代掌门或许不少，但真正被承认的掌门只有三人——杨朱、姚广孝，还有就是无根生了。
若葛无求此来，真的是为了冯宝宝，那可真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第565章 终有决议
“行了，眼下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罗淑宁的声音将略微走偏的思绪拉回，她神色恢复冷静，目光扫过众人，“当务之急，是先把孩子们救出来。其他的，容后再说。”
凌茂与符陆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暂且将关于冯宝宝的担忧压下。
凌茂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从怀中取出纸笔，快速钩勒起来。
不多时，一幅虽然简略但重点清晰的洞窟地形草图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图上，葛无求盘踞的地点、囚禁孩童的场域位置被重点标出。此外，几处药仙会守卫的布防点、可能的巡逻路线也被标记出来，显然凌茂在探查时并未遗漏这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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