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475章

作者:爱吃闲淡

  这是要开历史的倒车!

  “原来的轨迹?”符陆嗤笑一声,“那样的轨迹,早就被扔进历史的垃圾堆了。你想把它捡回来?缝缝补补,再套在如今的世界头上?也是,这是你诞生的意义。”

  符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倒是直言不讳道:“可惜了,你的信徒正在经历清洗,想必你所掌握的权柄和力量会变得更弱吧。难怪你只能在这里,跟我们玩这么久的躲猫猫。”

  符陆如今总算清楚张之维在外头荡魔有什么意义,那是直接性地削弱夫常的力量源泉。

  符陆此刻终于彻底明白张之维在外头发动“荡魔”的深远意义。那不仅是肃清妖邪,更是直接、彻底地铲除“夫常”在现实世界的锚点与力量源泉!

  神一旦失去了祂的信徒,那便是与泥偶无异。

  路边一条。

  夫常如今能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只不过是祂更熟悉内景之中的规则罢了,而这一点,谷畸亭和周圣几人,乃至于他自己,都还在适应、在理解、在学习如何在这片内景中更有效地行动。

  优势,并非绝对。

  人最大的能耐,便是适应环境,若实在不行……便想方设法改变环境。

  这道理,夫常自然清楚,却未曾亲身体验过。

  毕竟,他没当过人。

  “哼,无妨。或早或晚,你们终会明白,何为顺天应命。”

  面对符陆直指核心的讥讽与揭露,夫常那模糊的身影并未显露怒意,只是冷淡地轻哼一声,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未来。

  随即,祂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变得稀薄、透明,下一刻便彻底消散在原地,再无半分痕迹与气息残留,走得干脆利落,仿佛从未存在。

  谷畸亭眼中流转的时空碎片光芒倏然一敛,他缓缓放下维持印诀的手,脸上露出一丝遗憾,轻轻叹了口气:“唉……脱钩了。”那语气,仿佛垂钓者眼见大鱼在拉出水面的前一瞬挣脱了鱼线。

  “没办法,到底是在祂的地盘上,滑不溜手。不过既已再次锁定,下次总能寻到更合适的时机。”

  周圣倒是颇为乐观,捋了捋胡须,也撤去了暗中维持的奇门格局,随即转头看向符陆,半是玩笑半是遗憾地道:“嘿,符小子,要不是你突然出声,我跟畸亭也不至于慌乱出手。”

  “这能怪我啊?!”

  符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赤色火焰都腾起几分,不满地大喊出声,一脸冤屈:

  “你们几个老家伙也没提前跟我对口供、提提口风啊!光在那儿挤眉弄眼打哑谜,谁知道你们是打算温水煮青蛙还是突然下狠手?我不顺着话头探探底,难道还跟祂客气喝茶拜把子不成?”

  “你小子……”周圣刚想继续跟符陆拌几句嘴,把这略显紧绷的气氛搅和开,异变突生。

  众人身旁不远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一荡,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显现出来。

  好巧不巧,出现的位置,正是“夫常”刚刚消散的地方,分毫不差。

  (⊙o⊙)…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待看清来人,表情俱是一愣,随即迅速转为惊疑、审视,乃至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戒备——正是冯宝宝。

  她看起来与离开时别无二致,眼神依旧清彻,只是看着周围几人呆愣的目光,目光也开始变得呆滞了起来。

  她微微歪了歪头,视线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离她最近的符陆脸上,语气平淡中透着一丝真实的困惑:

  “啊嘞~”她眨了下眼,“咋子了嘛,这样子看我。”

  “咻——!”

  一道凌厉却并无杀意的无形气劲,擦着冯宝宝的脸颊疾掠而过,带起她几缕发丝。

  冯宝宝甚至没有回头看清来者,身体已然凭借某种深入骨髓的本能,以毫厘之差、近乎预判般向侧后方滑开半步,精准地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问候”。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攻击发出的方向——张怀义。

  她没有立刻反击,只是微微蹙起眉头,看着神色平静却目光锐利的张怀义,语气里带着一丝研判:“干哈?要打架啊……”

  虽然是在问话,但她的身体已经自然而然地进入了临战状态,重心微沉,右手更是习惯性地准备掏刀子。

  这个标志性的、几乎成为她本能反应一部分的掏刀子预备动作,让在场紧绷的众人心里几乎是同时“咯噔”一下,随即那根一直悬着的弦,骤然松了大半。

  是了,这反应,这姿态……

  这回,应该错不了。

  “宝儿姐,你咋这么慢呀?”符陆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动作带着一种罕有的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试探的意味。这副模样落在冯宝宝眼里,让她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

  “不知道,”她回答得一如既往的简单直接,眼神却似乎比平日多了点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沉淀了更久的光阴,“我只是……重新渡过了一生。”

  话音刚落,她抬起手,红蓝交织的炁光自掌心流淌而出,温和而精准——正是双全手的手段。

  但她并未作用于任何人,而是径直点向自己的眉心,轻轻一引。一团氤氲着朦胧光影、承载着记忆与情感的炁团,便被她轻柔地托在掌心,递到符陆面前。

  符陆微微一怔,赤金色的天目下意识地聚焦在那团记忆炁团上。只一眼,无需深入探查,那扑面而来的、无比熟悉的孤独与漫长流浪的气息,便让他心神剧震。

  这是……

  一段没有符陆出现的命运轨迹。

  是冯宝宝独自一人,在漫长岁月里颠沛流离、茫然寻找的又一生。

  没有那些热闹与牵绊,只有日复一日的寻找,年复一年的流浪,在无边的人世间辗转,不知来处,不明归途,时间在永恒的寻觅中被拉得无比漫长、近乎凝固。

  这并非百世轮回,而是将没有符陆的一生展示在她的面前,其中的孤寂与迷茫,显得愈发清晰、沉重。

  “抱。”冯宝宝眼眶竟是微微有些红,好似要哭一般。

  符陆张开双臂,毛茸茸的身体任由冯宝宝抱着。

第614章 奔流不息的活火

  “我不是在这儿呢嘛!”

  符陆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一种近乎哄小孩般的温和。

  他伸出手,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冯宝宝的后背,动作有些笨拙,却无比认真,“那样的未来,我不认。有我在,有大家在,那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嗯。”冯宝宝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梗咽,很轻,却重重地敲在符陆心头。

  她任由符陆拍着,没有躲开,反而微微靠向那带着火焰温度却并不灼人的手掌。

  随即,她又抬起眼,看向一旁静静望着他们的凌茂,语气平直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黯淡:“我试着找过他,不过……没找着他。”

  凌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好似明白了符陆和冯宝宝的对话是什么意思,甚至都不用去看那快被符陆掐灭的记忆炁团。

  他迈着无声的步子凑上前,张开双臂,用最直接的方式抱住符陆和冯宝宝。

  “遇上你们,大概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符陆看着靠在自己身边的冯宝宝,又看看蹭过来的凌茂,胸口忽然被一种滚烫而充实的情感填满,鼻子竟有些发酸。

  一晃眼,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改变了这么多人的命运轨迹,也与这么多人产生了如此深的牵绊。

  这感觉,陌生又温暖,让他那团赤色的火焰都仿佛燃烧得更加明亮、柔和。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份滚烫而真实的情感联结,符陆感觉自身在这内景中的存在形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赤色火焰凝聚的躯体轮廓,似乎更加凝实、清晰,细节也越发贴近他真实的模样,甚至连山间清冷的空气拂过的触感、脚下泥土的微润都变得鲜明起来。

  仿佛此刻他不是置身于玄之又玄的内景深层,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大王山秋日的山林之中。

  心念一动,符陆抬手轻挥,数团指尖大小的、温顺跃动的赤金色火苗便自他掌心分离而出,如同拥有灵性的萤火,轻飘飘地飞向在场众人,精准地悬停在每个人胸口前方寸许之处,连牟佳也不例外。

  “都暂时收着这缕火苗,”符陆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里头有我一丝独特的炁息印记,与你们自身气息短暂相容后,便能作为彼此识别的‘凭证’。这样,无论谁再想冒充咱们中间的任何一人,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好。”冯宝宝第一个应声,没有任何犹豫,任凭那缕赤火苗贴近自己心口,光芒微闪,便悄然隐没,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淡淡的、转瞬即逝的金色火纹印记。

  周圣、谷畸亭等人也纷纷点头,各自以自身手段接纳、融合了这缕火苗印记。

  张怀义深深看了符陆一眼,抬手将火苗纳入掌心,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手臂流转全身,并未感到任何不适或强制约束,反而有种隐隐的、彼此呼应的奇妙感应。

  他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牟佳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那缕赤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但并未拒绝。

  她伸出指尖,轻轻触碰火苗,火苗便如同融化般渗入她的指尖,在她手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类似古老箓文的金色纹路,旋即隐去。

  “事不宜迟,”谷畸亭再次开口,眼中碎片光芒流转,看向牟佳,“既然印记已成,该继续寻人了。”

  牟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再次跟着箓文指引的方向指引众人。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牟佳的大部分注意力并未完全放在追踪箓文指引上。

  她分出心神,默默感受、探究着心口那缕符陆留下的赤金色火苗。起初只是觉得这火苗气息独特,温润中隐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某种近乎规则的稳固感。

  但当她以“保真箓”守护者特有的感知方式,细细体味、试图解析其中蕴含的“理”与“意”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惊骇的明悟,逐渐在她心底清晰起来。

  这缕火苗……不,是符陆其存在的本质……

  他本身,就如同一个活着的、行走的、拥有自我意志的——保真箓!

  这样的存在……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跟继承了权柄的存在可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何那自称“夫常”的存在会如此执着于符陆,为何谷畸亭、周圣这些人会对他另眼相看。

  符陆本身,或许就是这盘僵局中,最大的、谁也无法预料的变数。

  她不动声色地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继续专注于指引方向,但心底却在感叹——

  奔流不息的活火啊!

  追寻着箓文虚影延伸的轨迹,众人在这片拟真得令人恍惚的大王山秋色中穿行。

  符陆、冯宝宝和周圣三人,越走越是觉得周遭景物眼熟,待到那箓文微光指引的方向最终将他们带向一条小径深处时,三人几乎是同时一怔,脚步都微微顿住。

  这方向……这熟悉的路径……

  “这好像是……通往冰室的方向?”符陆眨了眨眼,赤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错愕,忍不住低声嘀咕,“这无根生……咋不管在哪儿,是死是活,是肉身还是意识,都喜欢猫在那冰窟窿里待着啊?!”

  周圣捋着胡须的手也停住了,眼中奇门格局虚影微微转动,仔细打量着四周,眉头微蹙:“奇也怪哉。箓文所指,确系此方。此地景象虽为内景映射,然方位、气机流转,与外界冰室所在几乎别无二致。”

  冯宝宝没说话,只是抬手感受了一下空气中那越来越明显的寒意,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意思很简单:就是那儿,没跑。

  “管他呢,找到再说。”张怀义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符陆赤色火焰在掌心吞吐,瞬间凝聚成两把光华内敛、但一看就无比锋锐的炁铲,顺手递了一把给冯宝宝,“宝儿姐,老规矩?”

  冯宝宝接过炁铲,在手里掂了掂,点点头,二话不说,走到那熟悉的地前,与符陆一左一右,动作熟练地开始清理障碍、拓宽通道。

  铲子与碎石接触,发出“嚓嚓”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周圣等人看着这俩配合默契、动作麻利的身影,一时都有些无言。

  其实,在外头的时候他就想说。

  其实,用术法也能行,不一定要用铲子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