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3岁上班族
以己身,镇一山之气运,护千年之道统!
赵九缺感到喉咙有些发干,他看着老天师平静无波的脸,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承载着这座山的千年重量,却又举重若轻。
他忽然想起《阴符经》中的一句话:“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道无形,借人而立;人心虽微,可执天机。老天师此举,岂非正是以人心(己身)为机枢,立龙虎山之道(天之道),以定山中万物(人)?
这已经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风水术、或者厌胜术,这是一种将个人修行与天地格局、传承使命完美融合的至高境界!
历代的天师在受天师度后,绝对也是如此,以自身为镇,镇压一地道门祖庭的风水气局!
甚至可以说,是真正的“天人合一”在现实层面的某种体现!
“天师……”
赵九缺声音有些沙哑,他想起自身被“五弊三缺”命格枷锁困住,苦苦寻求解脱而不得其门,而老天师却以另一种更为宏大、更为主动的姿态,背负起一座山的命运。
这其中的气魄与境界差距,让他心生震撼,也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
破局之法,未必只有“摆脱”一途,或许还有“承担”、“融合”、“成为”更高层次平衡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在他心中开始蔓延。
老天师看着赵九缺眼中剧烈的波动、与逐渐燃起的思考之火,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并不需要赵九缺完全理解其中的所有关窍,只需要给他一个方向,一种思路的冲击,便足够了。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有时候,一点灵光的触动,远比详细的功法讲解更重要。
“看来,你有所悟。”
老天师微微颔首,语气重新变得温和,“镇物之说,你心中有数即可。”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担子,我的路,未必适合你,但或许能给你些参照。”
他话锋再转,回到了更实际的层面:“你手上那琢子,叫【五蕴琢】是吧?”
“以‘五行合五弊’之厄为基,化害为器,想法很特别,但终究是取巧于外物,且与自身的脏腑绑定过深,隐患不小。”
赵九缺心中一凛,没想到老天师连【五蕴琢】的根底和隐患都一眼看穿。
他老实承认:“天师法眼无差。”
“此物是晚辈为对抗命格反噬所炼,虽能稳固脏腑、暂缓苦厄,却也如饮鸩止渴,加深联系。”
老天师沉吟片刻,道:“五弊对应人身之缺,亦暗合五行偏枯之理。”
“你虽然性命孱弱,但是身上的根基却很是不凡,定是用某些天材地宝弥补了不少缺损。”
“但是,完全弃性命打磨于不顾,只在自身之中,如同积沙成塔一般地堆叠根基,不是长久之计。”
“没有夯实地基,却建造高楼,岂不是空中楼阁?”
“你既以‘五蕴’为名,当知佛门‘五蕴’色、受、想、行、识皆空之说,虽此说与你的道不同,但其对身心世界层层剖析的思路,或有可鉴之处。
我龙虎山传承,虽以符箓、雷法著称,然根基仍在‘性命双修’。
今日,我便以我正一雷法中对‘五脏’养炼的粗浅认识,与你说说这五行流转、内脏生克之道,或许对你调和琢中走了极端的五行、化解胸中戾气、稳固自身脏腑有所助益。”
赵九缺立刻正襟危坐,知道这是难得的机缘。老天师亲授道理,哪怕只是“粗浅认识”,也绝对是万金难求的真知灼见!
老天师并未起身演示,只是娓娓道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指关窍:
“雷法有五,对应五行,亦对应五脏。”
“此五之数,不止和合五行五脏,更是合了天地。”
老天师侃侃而谈:“《太平广记》卷三九四引《神仙感遇传·叶迁韶》有云:‘谓得雷公墨箓,依法行之,可致雷雨,祛疾苦,立功救人。因雷公有兄弟五人,故以五雷称之。’”
“上合天地神明,下合五脏五行,此即为‘五雷正法’。”
第三百六十七章 五脏五行,新人叩门(求订阅、求月票、求追读)
“此非虚言,天地之间人体五行之属,皆脱离不得五脏。”老天师娓娓道来。
“心属火,藏神,主礼,其气升腾,躁动则为邪火,焚心灼肺;静守则为真阳,温煦全身。”
“你当初将琢子交予那赤瞳猫鬼所驭,当是此类暴烈之火,你需体悟‘心火’本有温养之德,而非一味暴虐。”
“肝属木,藏魂,主仁,其气疏泄,郁结则为风邪,扰动神魂;畅达则为生机,滋长万物。”
“你那青瞳猫鬼之木,剜割鞭笞、掠夺地气是其所长,然木性本仁和,生发有序。你当明疏泄之道,而非只知砍伐。”
“脾属土,藏意,主信,其气运化,壅滞则为湿浊,困顿灵机;健运则为厚德,承载万物。”
“你琢中之土,死寂沉沦是其表,然土德贵在生化、承载。你需寻那一点孕育之机,化死寂为健运之基。”
“肺属金,藏魄,主义,其气肃降,逆乱则为燥邪,戕伐娇脏;清肃则为刚健,涤荡污浊。”
“琢中之金,锋锐无匹是其性,然金气本有清洁、收敛之能。你当令其锋锐内敛,化为护身肃杀之正气,而非徒具其形。”
“肾属水,藏志,主智,其气潜藏,泛溢则为寒邪,凝滞气血;固摄则为元精,滋养根本。”
“琢中之水,冻结寂灭是其显,然水性至柔,亦至刚,善利万物而不争,智慧深藏。你需领悟其润下、蛰伏、蓄势待发之妙。”
老天师每说一脏,便稍作停顿,让赵九缺消化。
所言虽以雷法五脏理论为框架,却句句贴合【五蕴琢】所引动的五狱之炁特性,并指出其偏颇之处、与可能调和的方向。
“五行五脏,相生相克,循环无端。心火温脾土,脾土生肺金,肺金生肾水,肾水生肝木,肝木生心火。”
“反之,心火过旺克肺金,肺金过旺克肝木,肝木过旺克脾土,脾土过旺克肾水,肾水过旺克心火。”
老天师继续道,“此生克之道,在于动态平衡。”
“你那【五蕴琢】,强纳五弊厄气,本质是五行偏枯极端的显现,彼此冲突压制大于生养。”
“你若要真正化解其害,甚至反哺己身,便不能只将其视为储存五毒五行五阴等等的容器,或单纯释放五行之威力的工具。”
“你可以尝试,以自身为炉,以心神为引,慢慢引导琢中那五种极端的五行之‘炁’,模拟五脏五行之‘生’序。”
“尝试让它们在你的控制下,产生一丝微弱的、正向的流转与滋养。
“哪怕最初只能让火气稍温土性,让金气略生水意,便是成功的第一步。”
久而久之,或能将这‘五弊’之器,慢慢洗练成真正的‘五蕴’之宝,甚至以此为“外循环”,更好的反哺你亏损的性命根基。”
老天师看着若有所思的赵九缺,最后道:“《黄庭经》有云:‘五行参差同根节,三五合气要本一。’又云:‘六腑五脏神体精,皆在心内运天经。’”
“外在的五行之炁,与内在的五脏之神,本可相通相化。关键在于‘心’的统领与‘意’的调和。”
“你身负那阴秽邪僻的咒炁,心念必多阴郁执着,此乃大忌。”
“洗练琢子,亦是洗练你自家心性。”
“何时你能在催动琢中五炁时,心中不起波澜,意念圆融如珠,甚至能引动一丝五脏生机与之共鸣,方算是初步摸到了门径。”
这番话,深入浅出,将复杂的五行生克、内景修炼与具体的法器运用结合,为赵九缺指明了一条可能调和【五蕴琢】隐患、甚至借此修补自身根基的道路。
这不仅仅是技法,更是直指修行根本的“理”。
赵九缺听得心潮起伏,许多以往修炼中的滞涩之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点拨开来。
他起身,对着老天师深深一揖:“天师教诲,字字珠玑,晚辈受益无穷,必当铭记于心,细细体悟。”
老天师坦然受了他一礼,挥挥手:“道理说了,能悟多少,做到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夜已深,早些回去休息吧。”
“山上之事,我自有分寸,你既为公司之人,便做好你分内之事即可,余者不必过于挂怀。”
这是送客,也是定调。
赵九缺知道,今夜的谈话到此为止。
“晚辈告退。”
赵九缺不再多言,恭敬地退出静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小院,山风拂面,带着夜露的微凉。
赵九缺回望了一眼静室窗口透出的昏黄灯光,心中感慨万千。
今夜所闻,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
龙虎山气局之变、天师度与飞升之谜、老天师身为“镇物”的震撼、以及那番关于五脏五行、洗练法器的精深道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老天师深不可测,龙虎山的底蕴远超想象。
山下的暗流或许汹涌,但有这位定海神针在,天……暂时还塌不下来。
而他自己,似乎也在迷茫的前路上,看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微光。
他摸了摸腕上的【五蕴琢】,触感温润。
或许,真的可以尝试,走一条不一样的“破格”之路。
“喵呜————”
玄离欢呼一声,把五小只收回自己身体里面,跳到赵九缺肩上,亲昵地蹭着赵九缺的脸。
“我们走吧,玄离。”
赵九缺轻笑一声,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根师杖,随即,咒炁灌入师杖之中,师杖黑炁冒出,覆盖了赵九缺的身体。
夜色中,他的身影缓缓融入山林小径,消失不见。
静室内的灯火,也在这时悄然熄灭。
龙虎山的夜,恢复了它亘古的深沉与静谧,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而在赵九缺离开的不久,一个一身青袍,脸上带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的小道士,同样踏上了这道已经有人踏足过的山路。
而他的目标,正是老天师所在的静室!
小道士原本脸上那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眼神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分凝重。
他很清楚,自己此次夜访,是为了什么。
他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静室的门。
“武当王也,拜见老天师!”
第三百六十八章 篝火晚会,张楚岚的赔罪和“问题”(补更)
夜已深了。
月色如水般,洒在龙虎山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