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3岁上班族
老天师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静室的墙壁,望向茫茫夜色中的巍峨山峦,“但龙虎山的‘根本’,早超越了单纯的风水。”
“它已与这片土地的道统传承、与无数在此求索之人的心念愿力深深绑定。”
“些许外力的扰动,或许能在表层气机上掀起一些涟漪,制造一些割裂的假象,甚至短暂影响局部的地脉风水,但想要真正动摇、乃至倾覆这千年根基————”
老天师摇了摇头,嘴角甚至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绝无可能。”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如山岳般的笃定。
那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基于对自身、对传承、对这座山、这道门祖庭深刻理解之后产生的,近乎“道”的认知。
第三百六十五章 天师度,老天师的自信和“狂”(补更)
赵九缺一下子有些默然。
他能理解老天师话中的含义。
龙虎山已不只是一座山,它是一种象征,一个活着的传承。
破坏它的表层气局或许能做到,但要撼动其根本,除非能将千年道统传承、无数先贤遗泽一并抹去。
那几乎是与整个正道传承为敌,绝非暗中搞些小动作能做到的。
老天师的“绝无可能”,是基于这种认知的判断。
但理解归理解,赵九缺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若是真的有心人所为,对方费尽心机扰动气局,目的何在?
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
还是另有更深层的图谋?
而且,老天师已经明知有人在龙虎山作祟,为何显得如此……从容?
甚至有些……听之任之?
他似乎看出了赵九缺眼中的未尽之意,轻轻叹了口气,忽然问道:“九缺,你可知,为何要举办这次罗天大醮?”
“又为何,要将天师之位,作为对最终胜者的……‘奖励’?”
话题陡然转向了罗天大醮、与天师之位的核心!
“晚辈……不知。”赵九缺心中一紧,知道接下来听到的,恐怕涉及龙虎山,乃至整个异人界最核心的秘密之一。
他坐直了身体,沉声道:“晚辈只知,此次罗天大醮规格空前,广邀天下年轻俊杰,天师之位更是天师府的重中之重。”
“其中深意,非晚辈所能揣测。”
老天师看着他,目光深邃:“有些事,现在告诉你,为时尚早,也于你无益。”
“但你既已察觉气局之变,又身负特殊的命格与手段,有些关联,我可以隐晦地提点你一二。”
“天师度。”
‘天师度’三个字说出,却让赵九缺心中一震。
天师度,乃是天下异人皆知的东西,是一个独属于龙虎山天师府的传承。
但是,他曾经在一个关乎龙虎山的、保密等级极高的资料之中看过,天师度乃是龙虎山最重要的核心传承,一代天师传一代天师,极其的严密。
甚至可以说,就连八大神咒、五雷正法这些顶级的功法传承,其重要性都比不上天师度。
对啊,张楚岚若是夺得冠军,将会成为龙虎山的下一任天师!
赵九缺心念电转,立刻就想到了关键。
“也就是说……张楚岚在夺得冠军之位后……将会直接开始继位下一任天师?”
“不错,”老天师微微颔首:“你很聪明,而且也知道什么话不该说,甚至连肩上那只身负五阴魔、五狱和猫鬼术的猫儿都没带来,倒是用心了。”
“有些事情,就算是得炁的动物听了,也没有什么好处,”老天师说道:“赵小友你虽然体质孱弱、不得正法,但自行正道,老夫甚慰啊。”
“老天师谬赞了,”赵九缺同样颔首道:“修行修行,无非就是‘忍耐’罢了。”
“忍耐忍耐,想得开、挺得住,仅此而已。”
“呵呵,赵小友你倒是豁达……”
老天师笑道,随即又收敛了笑容:“但是,接下来我要讲的,就是些不得传于六耳的事情了,你可懂?”
“晚辈清楚,”赵九缺行了一礼:“请说。”
“既然你下定决心了,那么就听好了,莫要后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重:“赵小友,你听好了!”
“龙虎山气局当下的些微变动与人无关、或者说有关系但不多,或许真的有人从中作梗、试图窥探什么秘密、乃至影响龙虎山的气局。”
“但是气局变动的原因,更多的是与‘天师度’的传承有关。”
“而‘天师度’本身……其所涉及的,不仅仅是力量的传递,更关乎一些古老的禁忌、一些被封印的真相,乃至……与‘飞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飞升”二字一出,赵九缺只觉得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这两个字,在异人界重若千钧,牵扯着古往今来,无数修炼有成的修行者最大的野望、与最深的恐惧。
而老天师,竟然将天师度与“飞升”直接关联了起来!
“张楚岚那孩子,”老天师继续道,声音平静,却如惊雷在赵九缺耳边炸响,“他身上流着怀义的血,怀义当年……触及了某些不该触及的东西。”
“这次大醮,将他引来,给他一个争夺天师度的机会,是机缘,也是考验,更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仪式’。”
老天师没有明说仪式是什么,但赵九缺已经隐约猜到,这很可能与完整传承天师度、或者以天师度解决张楚岚身上的某些问题有关。
而这一切,又与龙虎山此刻的气局扰动有何关联?
难道扰动气局,是和这个“仪式”有关?或者是有人为了在仪式进行时,在龙虎山达成某种目的?
“我言尽于此。”
老天师的声音将赵九缺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此事关乎重大,牵连甚广,更涉及楚岚那孩子的安危与前路。”
“今日我所言,你需谨记于心,切勿对外泄露半分,包括任何人。”
赵九缺深吸一口气,郑重颔首:“晚辈明白,今夜所闻,出得天师之口,入得晚辈之耳,绝无第三人知晓。”
他知道轻重,更明白老天师肯透露这些,已是极大的信任,也意味着将他拉入了这个漩涡的边缘。
但他无法拒绝,这不仅关乎龙虎山,似乎也隐隐触及了他自身追寻“破局之法”可能的方向。
想到这里,赵九缺心一横,他咬破食指,手指蕴含着咒炁,在舌下画出一个符号。
“今日我以此咒封口,从此以后,今晚夜谈之事中的一切,都绝无可能从我口中说出。”
老天师点了点头,似乎对赵九缺的态度还算满意。
他话锋一转,忽然问了一个让赵九缺意想不到的问题:“赵小友,你修行厌胜咒诅之术,手段奇诡。”
“老夫曾听闻,厌胜术中有‘以人为镇,以身为镇’之法,即以特殊之人,或施术者自身,作为镇物,镇压一地气运,或封禁某种东西。”
“是也不是?”
赵九缺一怔,随即点头:“确有此类法门。”
“古籍有载,昔有风水术士以身镇凶穴,或以命格特殊者为引,调和阴阳,稳固地脉”。
“然此法多涉禁忌,对镇物本身损耗极大,甚至需付出性命代价,多为不得已而为之,且要求极高,非寻常人可为。”
他心中疑惑,老天师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然后,他就听到老天师用那平和依旧,却仿佛蕴藏着万钧之力的声音,缓缓问道:
“那赵小友你看看,老夫我……”
“算不算是这龙虎山千年来的风水气局,最大、最重、也是最根本的那件‘镇物’?”
第三百六十六章 以身为镇,千年风水(求订阅、求月票、求追读)
老天师是镇压龙虎山风水气局的镇物?!
轰!
仿佛有一道无声的霹雳,在赵九缺的脑海深处炸开!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安然端坐的老天师,瞳孔骤缩。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迅速冷却下来,带来一种战栗的寒意与……醍醐灌顶般的明悟!
镇物!
老天师是龙虎山的……镇物?!
这个想法太过震撼,太过颠覆,却又在瞬间贯通了许多关节,解释了许多疑惑!
为何龙虎山气局被人暗中割裂扰动,老天师却似乎并不十分着急?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气局最核心、最不可动摇的定盘星!
只要他还在,只要他还坐镇在这天师府中,那么任何外力的扰动,都如同试图用树枝搅动深潭,或许能泛起表层涟漪,却绝难撼动潭底的根本!
他就是那道横亘在一切阴谋与山门根本之间的,不可逾越的屏障!
为何他提及“飞升”与“天师度”传承时,语气如此复杂?
因为如果他是“镇物”,那么他的存在本身,就可能与天师度的秘密、与龙虎山的某种古老使命、或是什么隐秘封禁紧紧捆绑!
他的“飞升”或离去,或许就意味着“镇物”的移位,会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这或许也是天师度传承如此苛刻、如此重要的原因之一!
厌胜术中,“以人为镇”是最禁忌的法门之一,除了那些“打生桩”之类的祭献邪法,就只剩下那些镇压一地风水的“人镇”了。
古代的传说也有不少例子:女娲补天中女娲斩龟足撑天,杀黑龙、积芦灰止水、并且最后以身补天。
精卫填海中精卫鸟每天衔着树枝和石头投入东海,想要填平大海。
孟姜女哭长城中孟姜女悲痛欲绝,在长城边痛哭,哭声震天动地,长城竟然崩塌了一大段,露出了范喜良的尸骨。
干将莫邪的传说中以身为镇物祭剑,为雌雄双剑开锋……
说到现在的、可以称得上正法的“以人为镇”,要求镇物本身具有绝世的力量、坚定的心志、以及与所镇之物深刻无比的关联。
而放眼天下,还有谁比当代天师张之维,更符合“龙虎山镇物”这个角色?
他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心性、手段深不可测。
自幼生长于龙虎山,继承天师度,统领正一,他与这座山的联系,早已深入自身的血脉灵魂!
这不是被动成为的镇物,这更像是一种主动的承担,一种将自身性命、道果与山门兴衰彻底绑定的宏大誓言与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