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3岁上班族
他想喊,发不出声音;想跑,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惊醒时,一身冷汗。
第二天早上出门,他又踩过那块地毯。
这次,刺痛感更明显了些,脚底板甚至有点发麻。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毯,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觉得那地毯的颜色似乎比昨天更深了点,像是吸饱了水。
他没时间细究,急着去医院。
连续三天,每天早晚,陈老太都偷偷开门,用个小喷壶,往地毯上喷点水。
水量控制得刚好,只湿润表面,不会流得到处都是。
每次喷完水,她都迅速关上门,心跳如鼓。
到了第四天,那地毯已经变得沉甸甸、湿漉漉的,颜色深得近乎黑色,散发出一股越来越浓的土腥味、和淡淡的腐臭味。
更诡异的是,地毯表面,靠近边缘的位置,竟钻出了几根细小的、暗红色的嫩芽,像是某种藤蔓的幼苗,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高家儿子终于察觉不对了。第五天早上,他出门时特意避开地毯,从旁边绕过去,然后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地毯表面。
触手冰凉,湿滑,黏腻。
指尖沾上了一些深褐色的泥状物,放在鼻尖一闻————那股土腥味和腐臭味,直冲脑门。
他脸色变了。
他明白,这绝不是普通的地毯脏了。
他想把地毯掀起来看看,手刚碰到边缘,那几根暗红色的嫩芽突然动了动,像是活物般,朝着他手指的方向微微扭转。
他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
就在这时,对门陈家的门,开了一条缝。
陈老太那张苍老、憔悴、带着几分惊慌和狠厉的脸,在门缝后一闪而过。
高家儿子死死盯着那条门缝,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明白了。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转身下楼,去了附近一家香烛店。
店主是个干瘦的老头,听说他要买些破解厌胜的东西,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小伙子,你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很凶。”
高家儿子心里一沉:“能解吗?”
老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枚生锈的五帝钱,一小截雷击木,还有一包用红纸包着的香灰。
“拿着,回去在门口烧了,灰撒在门槛四周。”
“有没有用……看造化吧。”
高家儿子买了东西回来,就在自家门口,用铁盆点了火,把五帝钱、雷击木和香灰一起烧了。
火焰是正常的橙红色,烧得噼啪作响,冒出的烟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类似檀香和焦糊混合的味道。
烟飘起来,触碰到门口那块地毯时,异变突生。
地毯表面那几根暗红色的嫩芽,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紧接着,整块地毯剧烈地抖动起来,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一股更加浓郁、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弥漫开来。
高家儿子屏住呼吸,盯着地毯。只见地毯边缘,那些暗红色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生长!
它们不再是柔弱的嫩芽,而是变得粗壮、坚韧,颜色也由暗红转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倒钩般的毛刺。
藤蔓如同活蛇,从地毯下钻出,一部分顺着墙壁向上攀爬,扭曲缠绕,很快就在高家门框上方形成了一片诡异的“门帘”;
另一部分则贴着地面,迅速向四周蔓延,甚至试图爬上高家儿子的脚面!
他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藤蔓追了几步,像是受到某种限制,停在了门口那片区域,但依然在蠕动、生长,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
高家儿子头皮发麻。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厌胜了。
这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想起医院里烂掉半边的妻子,想起丢了魂的女儿,想起这段时间受的所有窝囊气……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冲回家,从厨房拎了把菜刀,转身就要去砍那些藤蔓,砸对面的门。
“站住!”
一声低喝,从楼梯口传来。
高家儿子回头,看见一个年轻人从楼梯走上来。
那人看起来二十多岁,脸色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身形瘦削,穿着很普通的深色夹克和长裤,手里拎着个不起眼的黑色布包。
他左眼是个瞎的,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翳。
另一只眼睛,眼神很静,静得有些过分,像是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着你的时候,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毛。
最惹眼的是他左手腕上,戴着一连串的、拢共五个的五色琢子,玉质温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
可不知怎么,看着那琢子,高家儿子心里反而更不安了。
“你要干什么?”
高家儿子警惕地盯着他,手里的菜刀也没放下。
年轻人没回答,目光扫过门口那片疯狂生长的紫黑色藤蔓,又看了看对门陈家紧闭的房门,最后落在地毯上————
不,现在已经不能叫地毯了,那更像是一块从地狱里挖出来的、长满了邪恶植物的恶土。
“【封墓土】,镇墓藤。”
年轻人低声说,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谁干的?”
高家儿子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对门。
年轻人点点头,似乎明白了。
他走到那片藤蔓前,蹲下身,伸出右手————他的手指修长,肤色白得近乎透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他伸出手试探着,轻轻碰了碰其中的一根藤蔓。
藤蔓像是被烙铁烫到,猛地缩了回去,发出“嘶”的一声轻响,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汁液,腥臭扑鼻。
年轻人皱了皱眉,收回手,从黑色布包里掏出一小截暗红色的、像是木头又像是角质的东西,又拿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灰白色的粉末。
他把粉末撒在藤蔓根部,然后用那截东西,在粉末上画了个简单的图案。
图案画完,那些疯狂生长的藤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突然停止了蠕动,僵在原地。
但它们的颜色变得更暗,质感更加坚硬,像是枯萎了,又像是进入了某种蛰伏状态。
“暂时压住了。”
年轻人站起身,看向高家儿子,“但这东西已经成了气候,光是压制没用,必须毁掉源头————【封墓土】和催生它的厌胜法门。”
高家儿子看着他,手里的菜刀慢慢垂了下来:“你……你是谁?你能解这个?”
“路过。”
年轻人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看不下去。”
第三百七十五章 斗对门· 解厌(求订阅、求月票、求追读)
从始至终,他都没说自己的名字,而高家儿子也没问。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能有人出手帮忙,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要怎么做?”他问。
“先找下咒的人。”
年轻人看向对门,“东西在那边。”
他走到陈家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声音提高了一些:“开门。解厌。”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传来陈老太发着颤的声音:“你……你是谁?想干什么?”
“解厌。”
年轻人重复了一遍,“门口的【封墓土】和镇墓藤,必须处理。”
“再拖下去,不止对门,整栋楼都要遭殃。”
门里沉默了很久。然后,门锁响动,门开了一条缝。
陈老太那张惊慌失措的脸露了出来,她身后还站着四个人————刘建军,老吴,和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刘建军上下打量着门口的年轻人,嗤笑一声:“哪来的毛头小子,在这儿装神弄鬼?”
“马上给老子滚蛋!”
年轻人没理他,目光直接越过陈老太,落在后面那个精瘦的、眼神浑浊的老吴身上。
“【封墓土】,镇墓藤,【阴阳尸毒厌】,【剥生魂】……”
年轻人慢慢地说,每说一个词,老吴的脸色就白一分。
“手段还挺老道。”
“可惜,心术不正,害人害己。”
老吴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嘶哑着嗓子开口:“小子,你懂什么?”
“这两家因果纠缠,怨气冲天,我不出手,自然有别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