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血复活1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药方、一条条独立的经络,而是一个庞大、精密、动态平衡的“生命系统”。
气血是能量与物质的流动,脏腑是功能的枢纽,经络是沟通内外的通道,阴阳是根本的规律,而病症,则是这个系统在内外因素干扰下出现的“偏差”。
如何纠偏?如何扶正?如何激发人体自身的修复能力?
不再是机械地套用古方,而是从根本上理解生命运行的“道”与“理”,从而因时、因地、因人制宜,创造出最契合的调理与治疗之道。
一套远比“五禽戏”之类导引术更为深邃、系统、直指生命本质的养生祛病法门,在他意识中逐渐成形、完善,熠熠生辉。
它融合了医家精髓、武道炼体之理、以及对天地自然、人体小宇宙的深刻感悟,可称之为——《十全要义》。
“十全”,并非包治百病,而是追求人体精气神、脏腑经络、阴阳表里的全面调和与圆满,旨在激发人体最深层的生命潜能,祛病延年,强健体魄。
苏平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又迅速内敛。
他看向一旁茫然又有些好奇的老支书,起身,示意老支书跟着他来到院里阳光最好的地方。
苏平开始缓慢地动了起来。
动作极其古怪,不像拳法,不像体操,缓慢而舒展,时而如老农扶犁,深耕大地;时而如春蚕吐丝,绵绵不绝;时而如清泉流淌,无孔不入。
他的呼吸配合着动作,悠长而富有韵律,仿佛在与阳光、微风、甚至脚下的土地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他没有言语解释,只是示意老支书模仿。
老支书虽然耳聋,但眼不花,看着苏平那虽然古怪却自然流畅、隐隐与周围环境相合的动作,又看看苏平平和坚定的眼神,心中莫名一动。
他这辈子见过些世面,觉得这年轻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沉静气度,让人信服。
于是,老支书也学着样子,慢慢比划起来。起初很是笨拙,手脚不协调,动作僵硬。
苏平便上前,用手势和身体接触,极其轻微地帮他调整姿势,引导发力。他的手指触碰在老支书的关节、穴位、肌肉上时,似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气流,让老支书感到一阵奇异的舒适。
说来也怪,跟着苏平比划了不到半个时辰,出了一身微汗,老支书竟觉得一直有些僵硬的四肢关节松快了不少,胸口那股常年淤堵的闷气似乎也散开了一些,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最让他惊讶的是,做完这些动作,非但不觉得累,反而精神头好了些,昏沉沉的脑袋也清明了几分。
“这……”老支书看向苏平,眼中满是惊奇。
苏平只是微笑,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然后拍拍自己的胸膛,做了个“坚持”的手势。
老支书看懂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此,每天清晨,老槐树下除了苏平,又多了一个颤巍巍却认真比划的身影。
苏平教得耐心,根据老支书的身体状况,将《十全要义》中最基础、最温和的“养元篇”动作拆解简化,并辅以一些简单的自我按摩穴位手法。
两天后,老支书兴冲冲地找到苏平,比划着告诉他,自己晚上睡觉踏实了,早上起来腿脚有劲了,吃饭也香了。他甚至觉得,好像……好像耳朵里那层厚厚的“棉花”,稍微薄了一点?能隐约听到燕子娘在院里大声叫鸡的声音了!
十天后,老支书已经能不用苏平引导,完整地打完一套简化的动作。他气色红润了许多,腰杆也挺直了些。更重要的是,当英子隔着院子喊他吃饭时,他竟然……听清了!虽然还有些模糊,像是隔着水,但那确实是声音,是话语!老支书激动得老泪纵横,拉着苏平的手,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岗岗营子。力大无穷已经够让人吃惊,这还能治好老支书的聋病?那可是镇上大夫都摇头的毛病!.
第三章:老胡和胖子到来!
一个月后,正值村里开会商量开春捕猎和采山货的安排。以往这种会,老支书都是坐在最前面,由人趴在他耳边大声转述。可这次,老支书坐在人群中间,腰板挺直,当燕子爹扯着大嗓门嚷嚷着进山路线时,老支书忽然皱了皱眉,开口道:“铁山,你小点声,震得我耳朵嗡嗡的,好好说话!”
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扭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老支书,又看看站在老支书身后,一脸平静的苏平。
燕子爹张大了嘴,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支、支书……您……您能听见了?还嫌我声大?”
老支书摸了摸耳朵,感慨万千:“听见了,都听见了……连外面树上的雀儿叫,都听得真真儿的。”
他转过身,拉住苏平的手,对全场乡亲大声道,他自己觉得声音不大,但在众人听来已是中气十足:“我陈老栓这把老骨头,还能重新听见动静,全是苏平这孩子的功劳!他教我的那套……那套养生把式,神了!”
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苏平身上。
震惊、难以置信、狂喜、好奇、探究、敬畏……种种情绪,在村民们脸上交织.
力能扛鼎,已是惊人。
妙手回春,这简直……近乎传说!
“苏平哥……”英子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被众人目光环绕、却依旧沉静如山的青年,心跳莫名快了几拍,眼中除了与有荣焉的骄傲,更添了几分深深的好奇与……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倾慕。
燕子爹猛地一拍大腿,嗓门更洪亮了:“好小子!真有你的!文武双全啊这是!咱们岗岗营子,出了条真龙了!”
老支书痊愈的消息,连同苏平那神乎其神的“养生把式”,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十里八乡。
苏平的名字,不再仅仅是岗岗营子“力气最大的后生”,而是蒙上了一层神秘而耀眼的光环。
一战成名。
然而,面对汹涌而来的赞誉、好奇,甚至外村人带着礼物前来求教、求医的络绎不绝,苏平依旧平静。
他知道,《十全要义》虽妙,根源在于他那逆天的悟性,能洞察生命本质,因势利导。普通人修炼,强身健体、缓解痼疾可以,但想达到他这种程度,难如登天。
他对外只说是从老支书旧书里悟出的一些养生道理,配合一些祖传的推拿手法,因人而异,不敢保证效果。
他将大部分精力,依旧投入对《武道乾坤》的修炼和自身知识的汲取中。
名声带来了些许便利,比如能更容易借阅到一些流传民间的杂书、残卷,甚至从老支书箱底翻出几本讲述风水堪舆、奇闻异志的笔记。
这些杂乱的信息,都被他贪婪地吸收、消化,融入他那不断扩张的认知体系,等待下一次“悟”的契机。
他站在岗岗营子的山坡上,望着远处苍茫起伏的群山。身体里,气血奔流如溪,那丝丹田气流已茁壮不少,如小指粗细,温顺地沿特定路径循环,滋养壮大着体魄。
脑海中,医道、武道、乃至刚刚接触的风水杂学,彼此碰撞,灵光隐现。
这小小的山村,已经容不下他日益增长的认知和力量。世界的广阔与神秘,正在向他招手。
力大无穷,妙手回春。
苏平在岗岗营子成了传奇,也成了焦点。
但他心里始终压着一件事,一根刺——牛心山,辽国萧太后墓,那场差点要了他原主性命的“病”。
村民们只当他命大熬过了高烧,只有苏平自己,在觉醒那“逆天悟性”和修炼《武道乾坤》后,回溯记忆碎片,才惊觉那场病的蹊跷。
那不是普通的伤寒,他残存的最后感知里,是深入骨髓的阴冷,是幻觉里扭曲哀嚎的鬼影,是墓道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灵魂都冻结的恶意侵染。
“阴寒之气……或者说,更邪门的东西。”苏平站在自家小院里,迎着凛冽的山风,目光如电,望向牛心山的方向。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如今气血如炉,丹田那缕暖流虽细,却至阳至纯,流转周身,将体内最后一丝残留的、蛰伏在骨髓深处的阴冷彻底涤荡干净。
不仅如此,他的五感、体魄、乃至冥冥中的灵觉,都远超从前。
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那地方“不干净”,但恰恰是这不干净,可能隐藏着这个世界更真实的另一面。
他需要了解这种“不干净”是什么,自己如今的力量与之对抗有几分把握。
更何况,那里是辽代太后陵寝,或许残留着有价值的信息,甚至是……修炼所需的“资源”?
他需要更多知识,更多“样本”,来喂养那永不餍足的悟性,铺就他的前路。
他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背囊,塞了些肉干、水囊、绳索、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
正要出门,院子外传来燕子清脆又带着点急切的喊声:“苏平哥!苏平哥!在家不?我爹让你赶紧去我家一趟!来了两个生人,说是从北平来的,我爹正陪着喝酒呢,看着……看着有点怪!”
北平来的?
苏平眉头微挑。
岗岗营子这偏僻山沟,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外乡人,更别说是从北平那样的大地方来的。
他略一沉吟,放下背囊。
燕子爹家,土炕烧得热乎乎的,炕桌上摆着几样山野小菜,一壶地瓜烧已经下去小半。
炕桌两边,气氛却有些微妙。
一边是燕子爹,脸上带着山里人待客的朴实笑容,但眼神里藏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旁边坐着老支书,老人家耳朵好了,精神头足,但此刻却半眯着眼,有一口没一口地咂着烟袋锅子,仿佛神游天外。
另一边,坐着两个风尘仆仆的外乡汉子。
一个年纪稍长,约莫三十岁左右,脸庞棱角分明,眉眼间带着股经历过事的沉稳,甚至有点军人的板正气,但眼神转动间,又透着生意人的精明。另一个年轻些,圆脸,体型微胖,一双眼睛滴溜溜转,透着机灵和急切,话也最密。
“来来来,小胡,小王,别客气,山野地方,没啥好招待的,就是点野味,自家酿的土酒,驱驱寒!”燕子爹热情地劝酒。
“哎哟,叔儿太客气了!”圆脸的胖子赶紧端起碗,跟燕子爹碰了一下,滋溜一口干了半碗,咂咂嘴,“好酒!够劲道!比北平那些掺水的二锅头强多了!”
老胡也笑着举碗:“老叔,我们这趟来,也是慕名而来。听说咱岗岗营子这边,水土好,老辈人传下来的好东西多。”
他说话慢条斯理,带着点南方口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胖子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脸红脖子粗,开始大倒苦水:“老叔儿,不瞒您说,我们哥俩这趟出来,不容易啊!响应号召,上山下乡,广阔天地炼红心!可这炼完了,回城了,工作没着落啊!总不能坐吃山空吧?家里还有老小要养活……”
燕子爹点头附和:“是啊,都不容易。”
胖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炕上的人都听见:“老叔儿,我看您家这炕桌,这碗柜,这腌菜的坛子……有些年头了吧?都是老物件吧?”
燕子爹一愣,看了看自家用了十几年的破旧家具,不明所以:“啊?是啊,有些年头了,我爹那辈传下来的。”
胖子一拍大腿,眼睛放光:“这就对啦!老哥,您不知道,现在城里头,就兴这个!老物件,有年头,有说道的,那叫一个值钱!就您家吃饭这粗陶碗大小的老物件,”
他指了指桌上印着蓝花、边沿还有个小豁口的碗,“要是在北平琉璃厂,碰上识货的主儿,能值这个数!”
他伸出几根手指,在燕子爹眼前晃了晃。
燕子爹眯着眼看了看,不确定地问:“几……几毛?”
“几毛?”胖子差点噎着,声音拔高,“我的老叔儿!是几百!几百块!”
“噗——!”燕子爹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脸都涨红了,指着那破碗,又好气又好笑,“就这?这破碗?能值几百块?小王,你可别拿我寻开心了!”
老胡瞪了胖子一眼,示意他别太激动,自己接过话头,语气诚恳了些:“老哥,他没瞎说。现在政策宽松了点,有些人就喜欢收藏这些有年份的老东西。我们哥俩呢,也算半个行里人,这次来,就是想看看咱这边老乡家里,有没有这些用不着的老物件,我们出钱收,价钱好商量。一来不让老东西埋没了,二来也算给老乡们添点收入,三来我们也能混口饭吃。两全其美不是?”
燕子爹不吭声了,端着酒碗,眼神在自家那些破桌子烂凳子上扫来扫去,一时间没有言语。
几百块?一个破碗?这够买多少粮食,扯多少布,给燕子俩孩子也能上得起学了?
他喉咙有些发干,心跳有点快。
老支书依旧眯着眼抽烟,仿佛没听见,但拿烟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胖子见燕子爹意动,趁热打铁:“老叔儿,您想想,家里有没有老人传下来的瓶瓶罐罐、铜钱字画、桌椅板凳啥的?哪怕是个旧门环,旧秤砣,说不定都值钱!”
燕子爹心里痒得厉害,几百块的诱惑对一个山里汉子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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