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血复活1
漆黑、污秽的阴气从它崩解的躯体中疯狂涌出,却又被刀锋上更盛的破邪金光死死抵住、净化!
最终,在一阵无声的、却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尖啸余音中,那凝聚了滔天怨念、折磨了无数亡魂的日军大佐鬼魂,连同它手中的阴气军刀,在苏平的刀锋之下,彻底化为一缕青烟,随风飘散,再无痕迹。
随着大佐鬼魂的湮灭,洼地中剩余的零星鬼子鬼魂,如同失去了主心骨,发出惊恐的呜咽,四散逃入浓雾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洼地中央,只剩下那七棵枯死的巨大老槐树,依旧散发着阴森的锁魂力场。
但此刻,那力场似乎因为主持者的消亡,而出现了一丝松动。
那些蹲在槐树下、抱着头瑟瑟发抖的上千劳工游魂,开始不安地骚动起来。他们麻木空洞的眼神中,那点微弱的希冀之光,越来越亮。
苏平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疲惫。
战斗还没有结束。锁魂阵的根源,是这七棵按照北斗邪法种植、汲取怨气生长的老槐树!
他走到最近的一棵枯槐前。槐树粗壮无比,树皮漆黑如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气。
苏平双手握紧黑金古刀,体内《大洞真经》引气篇运转,缓慢恢复着稀薄的真元,同时调动剩余的气血之力。
“喝——!!”
一声低吼,苏平将黑金古刀高高举起,对准槐树主干,全力劈下!
“咔嚓——!!!!”
这一次,有了实体的碰撞!灌注了真元与煞气的黑金古刀,如同切豆腐般,深深斩入了坚逾铁石的槐树木质之中!
黑色的刀锋与槐树木质接触的地方,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并冒出大量漆黑的、带着腐朽恶臭的浓烟!那是被镇压、被汲取的怨念在逸散!
苏平连续挥刀!斩!斩!斩!
刀光如匹练!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着斩灭邪祟的决绝!
“咔嚓!轰隆——!!”
第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在苏平疯狂的劈斩下,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拦腰折断!
巨大的树冠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和枯叶!树身断裂处,涌出大量漆黑粘稠的、如同脓血般的液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随着第一棵槐树的倒塌,整个锁魂阵的力场明显剧烈波动起来!
那些劳工游魂的骚动更加明显,一些胆大的甚至尝试着站了起来!
苏平毫不停歇,立刻冲向第二棵、第三棵……
他如同不知疲倦的伐木巨人,在洼地中纵横!黑金古刀化作一道道索命的黑芒,疯狂地劈砍向那些象征着无尽苦难与罪恶的枯树!
一棵!两棵!三棵……
每砍倒一棵槐树,洼地中的阴冷死气就减弱一分,那些劳工游魂眼中的光芒就更亮一分!束缚他们的无形锁链,正在一根根崩断!
“咔嚓!轰隆!”“咔嚓!轰隆!”
震耳欲聋的断裂声接连响起!一棵棵巨大、扭曲、象征着邪恶与囚禁的枯槐,在苏平的刀下,接连轰然倒塌!每一棵树的倒下,都伴随着大量污秽黑气和凄厉意念的逸散、湮灭!
终于,当苏平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黑金古刀狠狠劈入最后一棵、也是最中央那棵巨大枯槐的根部时——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整个洼地似乎都为之震动!
中央槐树没有折断,而是从被刀锋劈入的根部开始,整个巨大的树干,如同内部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由内而外,寸寸龟裂、炸开!
无数漆黑、腥臭的粘稠液体和扭曲的怨念碎片,如同喷泉般从树身的无数裂缝中疯狂喷射出来!
紧接着——
“哗啦啦——!!!”
巨大的槐树,从根部开始,彻底崩塌、碎裂!化为一堆不断冒着黑烟、散发恶臭的废墟!
七棵锁魂槐树,全部被摧毁!
笼罩整个洼地、折磨了上千亡魂数十年的锁魂邪阵,轰然破灭!!!
就在阵法破碎的瞬间——
“呜呜呜……”
“爹!娘!娃儿怕……”
“回家了……终于能回家了……”
一阵阵压抑了数十年、充满无尽悲伤、痛苦、绝望,却又终于得到一丝解脱的哭声、呼喊声、呢喃声,如同从遥远的地底深处传来,又像是从每一个劳工游魂的心中同时发出,汇聚成一片令人心碎、却又无比真实的声浪!
这不再是意念的传递,而是真真切切的声音!
是这些被囚禁、被折磨了数十年的魂魄,在枷锁崩断后,发出的第一声呐喊!
紧接着,洼地中那上千名劳工游魂的身上,那层令人窒息的阴冷死气和束缚他们的无形枷锁,如同冰雪遇到骄阳,开始迅速地消融、瓦解!
他们麻木的表情开始变化,空洞的眼神重新有了光彩——那是痛苦,是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的释然,以及……望向某个方向的深深眷恋。
他们不再蹲着,而是缓缓站了起来,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上千双眼睛,带着泪水,齐刷刷地望向了站在中央废墟旁的苏平。
无声的凝视,却胜过千言万语。
那是感激,是解脱,是告别,是新生前最后的回眸。
然后,他们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开始变得透明、模糊。
点点微弱的、温暖的白光,如同萤火,从他们消散的身影993中升腾而起,缓缓飘向昏暗的、却已不再阴森的夜空。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成百上千点微小的白光,如同倒流的星辰,缓缓上升,渐渐连成一片,照亮了这曾经被黑暗与怨毒笼罩的洼地。
它们盘旋着,似乎在向废墟旁的苏平,做着最后的致意与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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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化作一道道温柔的流光,朝着四面八方,朝着他们各自日夜思念的故土方向,悄然远去,消散在茫茫夜色与雾气之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留下一片空寂、却不再阴森的洼地,以及那七堆散发着恶臭、但不再有邪力波动的槐树残骸。
锁魂阵破,冤魂得脱。
苏平拄着黑金古刀,看着那些白光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感受着洼地内迅速消散的怨气和逐渐变得清冷的空气,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坦然。
他转过身,看向洼地边缘。英子正站在那儿,脸上泪痕未干,但眼中已不再有恐惧,只有满满的、无法言说的震撼与动容。她看着苏平,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苏平对她露出一个疲惫却温和的笑容,然后抬头,望向东方。
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
鱼肚白。天,快亮了。
洼地的阴霾随着怨魂的超脱而散去,但浓雾尚未完全消退,如同残梦般萦绕在林间。回营地的路并不长,苏平却走得异常缓慢。
《大洞真经》的运转正快速恢复着他的真元与体力,而是因为……他的右手,被一只微凉、带着薄茧、却异常坚定的小手紧紧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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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几乎是贴在他身侧走着,低着头,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痕和未曾褪尽的红晕,与之前那个泼辣利落、扛着猎枪在山林间健步如飞的猎户女儿判若两人。
她不言不语,只是用尽全力地攥着苏平的手指,仿佛一松开,眼前这个刚刚将她从厉鬼手中救出、又为她斩破地狱的男人就会消失不见。
她的步伐有些虚软,不知是之前的惊吓未消,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身体微微倚靠着苏平,传递着全然的依赖。
苏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细微颤抖和湿冷的汗意,也能闻到她发间、颈侧传来的、混合了泥土、青草、泪水和某种独属于少女的、经历情事后的慵懒甜香。
他心中一片温软,方才挥刀斩鬼的暴虐杀意早已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和保护欲。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同样有力的手指,回握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手,无声地传递着温暖和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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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牛心山,萧太后墓!(求订阅)
两人就这样,在熹微的晨光和未散的雾气中,手牵着手,默默走回了背风的岩窝营地。
篝火还在燃烧,只是小了许多。老胡和胖子正抱着枪,紧张地张望着,看到两人身影出现,尤其是看到他们竟然手牵着手、英子还一副小鸟依人、眼眶红红的模样回来时,两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苏、苏爷?英子妹子?你们……你们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胖子最先反应过来,一瘸一拐地冲过来,但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和英子那明显不对劲的状态上扫来扫去,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挤眉弄眼。
老胡也站起身,脸上担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懂了”的微妙笑容,他干咳两声,目光在苏平略显凌乱、沾着尘土枯叶的衣襟和英子同样有些皱巴巴、甚至领口扣子都扣歪了一颗的衣服上逡巡片刻,嘿嘿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雾气大,路不好走吧?看把英子妹子累的……苏平兄弟,你也辛苦了。”
那“辛苦”二字,咬得格外意味深长.
英子被两人看得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如同熟透的虾子,慌忙想甩开苏平的手,却被苏平握得更紧。
她羞得无地自容,干脆把脸埋进了苏平的肩膀后面,只露出两只红得滴血的耳朵。
苏平面色如常,只是耳根也微微有些发热。
他瞪了老胡和胖子一眼,松开英子的手,英子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跳到一边,背对着众人假装整理其实并不乱的头发,沉声道:“少胡扯。出事了。”
他将万人坑的见闻、锁魂阵、鬼子厉鬼、以及他手持黑金古刀斩杀鬼魂、劈碎槐树、超度冤魂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当然,略去了中间与英子那一段旖旎缠绵。
饶是如此,也听得老胡和胖子目瞪口呆,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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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天爷……万人坑……锁魂阵……鬼子厉鬼……”胖子咂舌不已,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乖乖,幸亏胖爷我没跟去,不然非得吓尿裤子不可!苏爷,您可真是……天神下凡啊!连鬼都能砍!”
老胡则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悲悯,最后化作一声长叹:“狗日的小鬼子,活着是畜生,死了还是畜生!用那么恶毒的法子折磨咱们的同胞……苏平兄弟,你做得对!杀得好!那些乡亲……也算能安息了。”
他看向苏平的眼神,除了原本的佩服,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能斩妖除魔,这已经超出“能人”的范畴了。
接下来的日子,野人沟似乎真的“干净”了许多。
浓雾逐渐散去,那种萦绕不散的阴冷死气也淡薄了,连野兽的踪迹都似乎活跃了些。四人依旧驻守在岩窝营地,等待村里的接应。
只是营地里的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最大的变化,自然是英子。
那个曾经敢指着胖子鼻子骂、叉着腰指挥老胡干活的泼辣丫头,仿佛一夜之间被抽掉了魂,变得异常温顺乖巧,甚至有些……黏人。
她依旧负责伙食和警戒,但做饭时总会下意识地先问苏平想吃什么,烤好的肉第一块必定递给苏平,水囊永远记得给苏平灌满最清甜的泉水。
苏平擦拭黑金古刀时,她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晚上守夜,她再也不肯单独去睡,总是挨着苏平坐着,困极了就靠在他肩上打盹,苏平一动她就惊醒,直到确认他在身边,才又迷迷糊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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