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血复活1
队伍沉默而迅捷,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寂静的山路上。
牛心山离岗营子不算太远,半夜时分,众人便赶到了山脚下。远远望去,原本考古队搭建的临时营地一片狼藉,帐篷被震塌,器材散落一地。而原本被清理出来的、位于山腰处的巨大墓道入口,此刻已被无数崩塌的巨石、泥土和断裂的支撑木彻底掩埋,形成一个令人绝望的、黑黢黢的斜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阴寒。
几个侥幸逃出、守在外面的考古队辅助人员和村民,正哭喊着,徒劳地用手扒拉着碎石。看到大部队到来,如同见到了救星。
“就是这儿!全塌了!一点缝隙都没留!”
“我们试着喊了,里面没声音……呜……”
“别慌!挖!从边上挖!小心二次塌方!”老胡经验丰富,立993刻指挥众人散开,从边缘相对稳定的地方开始挖掘。
苏平则走到塌方体前,闭上眼,“观气术”与“灵眸”同时开启。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塌方区下方,死气沉沉的土石深处,确实有极其微弱的、属于生人的气息,但已经非常奄奄一息。
而更让他眉头紧锁的是,在这些生人气息之中,还混杂着一股熟悉的、阴冷邪异的“气”——正是当初侵染他的那种!
而且此刻,这股阴寒邪气似乎因为塌方而被“释放”或“搅动”了,比之前更加活跃、更加……充满恶意。
果然有古怪!苏平心中凛然。
这塌方,怕不只是自然事故。
他没有声张,抄起一把工兵铲,加入了挖掘队伍。
他力气奇大,又有“灵眸”能大致感知下方结构和生命气息的方位,往往能找准最可能挖通的关键点,效率极高。
老胡和胖子也发了狠,闷头猛挖。
岗营子的汉子们更是救人心切,挥汗如雨。
时间在紧张的挖掘中一点点流逝。
东方泛起鱼肚白,又渐渐大亮。塌方体被一点点清理,但工程量巨大,进展缓慢。
期间还发生了两次小范围的落石,所幸无人受伤。
直到日上三竿,在众人不懈的努力下,终于在一个侧面,清理出了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极其狭窄的缝隙,斜着通向下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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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边缘的土石很不稳定,簌簌往下掉着碎渣。
“通了!好像通了!”有人喊道。
“我下去看看!”老胡就要往里钻。
“等等。”苏平一把拉住他,自己走到缝隙前,灵眸向里望去。
缝隙很深,蜿蜒向下,深处一片漆黑,只有他那特殊的视力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阴寒邪气正是从这缝隙深处丝丝缕缕地透出。
而生人的气息,也在更深处,更加微弱了。
“我下。你们在上面守着,固定好绳子,听我信号。”苏平不容置疑地说道。
这里面情况不明,危险最大,他实力最强,自然要打头阵。
他紧了紧背上的黑金古刀,接过递来的强光手电和信号绳,又检查了一下防毒面具,深吸一口气,矮身钻入了那条狭窄、潮湿、散发着土腥和阴冷气息的缝隙。
缝隙内部比想象中更长,也更为曲折。
苏平只能手脚并用地向下爬行,不断有松动的土石落下。
手电光在逼仄的空间里晃动,照亮了粗糙的岩壁和坍塌的痕迹。
越往下,那股阴寒邪气就越发浓重,空气也变得更加潮湿、沉闷,带着一种陈年墓穴特有的腐朽味道。
爬了大约二三十米,前方豁然开朗,缝隙连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但同样布满落石和断裂木架的倾斜墓道。
这显然是原本墓道的一部分,因为上方的塌方而扭曲变形了。
地上散落着考古队的工具、破碎的陶片,甚至还有几盏摔碎的马灯。
苏平小心地踏上倾斜的墓道地面,灵眸扫视四周。
生人的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更加清晰,但也更加微弱、混乱。
他顺着气息,踩着碎石和杂物,缓缓前进。
墓道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像是前室的空间。
这里塌方的痕迹稍轻,但同样一片狼藉。几盏应急灯歪倒在地上,光线昏暗闪烁。而在空间的中央,让苏平瞳孔骤然收缩的是——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个人!
有穿着考古队工作服的,也有岗营子村民打扮的。他们一动不动,呼吸微弱,脸上、身上都带着尘土和擦伤,但看起来并无致命外伤。
诡异的是,他们所有人的表情,都呈现出一种极度的惊恐和扭曲,嘴巴大张,眼睛圆睁,仿佛在昏厥前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无法承受的恐怖景象!
而在这些昏迷者的前方,空间的尽头,原本应该是一面绘有壁画的墓墙,此刻墙前却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暗红色的、绣着古怪云纹的旧戏台帷幕,从墓顶垂落下来,无风自动,微微飘拂。
帷幕前,摆着两把太师椅,椅子上空无一人。
但在戏台帷幕的阴影里,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苏平心中一凛,立刻提高了十二万分警惕。他缓缓靠近那些昏迷者,蹲下身,探了探最近一人的鼻息和脉搏,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或……梦魇?
就在他准备检查第二个人时——
“咿咿呀呀……”
一阵幽怨、飘忽、仿佛从极遥远又极近处传来的戏曲唱腔,毫无征兆地,在这死寂的墓室中响了起来!
是女人的声音,唱腔古老,调子悲切,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
紧接着,那暗红色的戏台帷幕,猛地向两侧拉开!
帷幕之后,并非真正的戏台,而是一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幽暗灯光的石壁。但此刻,在石壁上,光影交错,竟凭空“上演”起了一出皮影戏!
演的不是寻常的才子佳人、神仙鬼怪,而是一幕幕辽代宫廷的场景!
华贵的宫殿,肃立的宫女侍卫,觥筹交错的宴饮,策马奔腾的狩猎……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位头戴凤冠、身着华服、面容模糊却威仪天成的贵妇身上。
她端坐于宝座,接受万民朝拜,镜头拉近,她的脸越来越清晰,嘴角似乎勾起一抹诡异莫测的笑容……
苏平的心猛地一沉!这不是普通的皮影戏!
这光影,这唱腔,这场景……都带着一股强烈的、能直接影响人心神的邪异精神力量!
那些昏迷的人,恐怕就是被这东西夺了心神!
他立刻默运《大洞真经》中的宁心静气法门,同时灵眸全力催动,试图看破(bjfc)这皮影戏的虚妄。
然而,那戏台上的“萧太后”(姑且这么称呼)似乎察觉到了苏平的抵抗。
她的脸,缓缓转向了苏平的方向。明明只是皮影光影,苏平却感觉两道冰冷、怨毒、充满了贪婪与戏谑的“目光”,跨越虚幻与现实,死死锁定了自己!
“咿——呀——!”
唱腔陡然拔高,变得凄厉尖锐!
戏台上的场景瞬间变幻!
不再是宫廷盛景,而是变成了阴森的地府、受刑的冤魂、以及……一口巨大的、敞开的棺材!
棺材中,一具穿着后服、面容腐烂的女尸,猛地坐起,伸出枯骨般的手爪,朝着苏平的方向,隔空抓来!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直接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潮水,朝着苏平的脑海狠狠撞来!
其中夹杂着恐惧、绝望、诱惑、以及一种想要将人灵魂都拖入无尽黑暗的恶意!
“哼!”苏平闷哼一声,感觉大脑一阵刺痛,眼前也恍惚了一下。
但他神魂经过《大洞真经》初步凝练,又刚刚经历万人坑厉鬼的洗礼,心志远比常人坚韧。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同时体内真元疯狂运转,黑金古刀虽然未出鞘,但那凛然的煞气已自行护体,抵消了部分精神侵蚀。
“装神弄鬼!给我破!”苏平暴喝一声,不再被动防御,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冲向那面映着皮影戏的石壁!
他看出来了,这邪术的核心,就是那面能反射光影、承载邪念的石壁,以及幕后操纵的东西!
然而,就在他冲到石壁前,挥拳欲砸时,异变再生!
那石壁上的光影猛地一阵扭曲、收缩,最终凝聚成一点刺目的白光,然后“嗖”地一下,钻入了石壁旁边一条极其隐蔽、仅容小兽通过的狭窄裂缝之中!
同时,那暗红色的戏台帷幕也如同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垂落在地。
唱腔戛然而止。精神冲击瞬间消失。
墓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应急灯闪烁的滋滋声和昏迷者们微弱的呼吸声。
跑了?苏平眼神冰冷。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寒邪气随着白光钻入裂缝,迅速向墓穴更深处遁去。
他走到那条裂缝前。裂缝很窄,内里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但其中散发出的阴邪之气,以及一丝淡淡的、属于野兽的腥臊味,让苏平心中疑窦丛生。
皮影戏?精神幻术?能操纵光影,惑人心神……这不像是寻常鬼物或墓主阴魂的手段。倒更像是……某种成了精的、擅长幻术的山精野怪?
联想到牛心山的地形和萧太后墓的传说,苏平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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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犹豫,回身,迅速检查了一下地上昏迷的众人,确认他们暂无生命危险,只是精神受创,需要时间恢复。
他解开腰间的信号绳,用力扯了三下,这是事先约定好的“发现幸存者,需要支援”的信号。
然后,他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寒芒。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武道乾坤》运转,身形竟然在真元的辅助下,微微缩骨,变得更为纤细柔韧。
他看了一眼那幽深的裂缝,不再迟疑,提刀,侧身,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挤入了那条狭窄的通道,朝着阴寒邪气遁逃的方向,追了下去!
裂缝内部起初极为逼仄,仅能容他侧身蹭行。
但很快,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并且逐渐变得宽敞起来,显然是天然形成的岩缝,被人刻意利用和拓宽了。
空气中那股野兽的腥臊味越来越浓,还混合着一种陈年的、类似于皮毛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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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灵眸全开,在黑暗中视物无碍,同时“观气术”死死锁定前方那股不断逃窜的阴寒邪气。
他速度极快,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曲折的岩缝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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